不管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卢恩都不是一个相信运气的人,因为他曾听过一句话,‘不相信运气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不过事实证明这句话纯属放屁,所以他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他也见过不少好运的人,甚至还见过那种强硬到不讲道理的好运,但有人交到了好运,就意味着有人会付出代价,为他的好运埋单。
综合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在这件事上,伍德.霍斯特碰到了兰赫尔,避免了货物全部腐坏砸在手里和怠慢切瑟姆伯爵的厄运,而兰赫尔和艾琳,这两个猎魔人得到了护送商队的任务,且会获得不菲的报酬,而自己只是顺路跟着,就解决了饮食的问题,且一样有钱拿,看上去这里的所有人都交上了好运。
如此廉价的好运让年轻的猎魔人不得不生疑,事实上从刚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那时的他并没有多想,他只需要这趟差事能解决自己的饮食问题就可以了,至于他们可能隐瞒着的其他事情,自己不需要过问。
但从刚才的对话中,卢恩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这趟旅途。
在兰赫尔的讲述中,他是为了在安德莱港碰运气,恰好才碰到了伍德,而艾琳也是恰好出现在安德莱港,被伍德招入队伍中。
如果不是自己的阅历足够丰富,去的地方足够多,卢恩在这个看似逻辑合理的故事中是挑不出什么端倪的。
安德莱港是萨尔茨联邦唯二的港口之一,与另外一个大部分时间用于服务战舰的军港不同,安德莱港负责萨尔茨联邦的绝大多数海运往来,对于如此重要的港口来说,稳定才是最关键的保障,所以政府安排了一支数百人的治安队常驻港口,为的就是维持港口的治安与稳定。
安德莱港确实有猎魔人之家这一机构,卢恩去过一次,那里的寒酸与冷清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政府动用军队维护稳定的城市中,不会有留给猎魔人的生存空间。
而就这么寒酸冷清的猎魔人之家,竟然在几乎同一时间内,有两名猎魔人来造访,这仅仅是一个巧合么?卢恩不这么认为。
夜已深沉,卢恩坐在一张草席上背靠大树,闭目养神,巫师把这种行为称为冥想,据说可以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强度,猎魔人没有这个需求,他只是单纯地让自己在不睡着的情况下休息一会而已。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他顿时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地偏开,躲过了一枚砸向他的石子。
他溯源望去,看到火堆旁的猎魔人此时已站起了身,在将一块柴禾丢进篝火后便离开了。
时间过得还挺快,这就到轮到自己守夜了,卢恩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篝火处,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用木枝拨弄着火堆。
没过一会,他就看到艾琳提着一个装满了清水的木桶,朝森林深处走去。
队伍目前所在的森林处于山脉的边缘,有魔物或凶兽出没的概率比较小,这让他的好奇心盖过了守夜的职责。
成为猎魔人后,卢恩见过不少有着怪异习惯的同行,但如此在乎自己身体清洁的家伙他还是头一次见,他本以为自己是猎魔人中最为注重这方面的一个,但也远没达到在这荒郊野岭,也要提着一桶水,一天一次擦洗身体的程度,更何况还是在这已有着萧瑟之感的初冬时分。
感觉这已经不能用习惯来称呼了,反而像是一种偏执,难道就因为是女性么?
卢恩等了几分钟,待对方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他才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什么情况后,迈步朝对方消失的方位走去。
脚下踩着尚未完全腐败的干枯落叶,年轻的猎魔人小心翼翼,尽可能让自己的脚步不发出声音,但效果并不尽如人意,至少没有达到刚才兰赫尔出现在他身边那般安静,那名光头猎魔人有着与他粗犷外表极不相符的轻盈脚步,让卢恩就连对方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都无法得知。
他的耳朵比他的眼睛先发现了目标,在一棵冠幅硕大,枝叶翳茂的树下,对方并没有刻意控制水流声。
尽管月光被枝叶所遮蔽,但卢恩的黑暗视觉仍能毫无阻拦地捕捉到十几米之外的美景,将那具洋溢着青春之美的躯体映入眼帘,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是背对着自己的。
出于欲望的本能反应,他想挪个位置,开辟另一个角度,让自己能更加全面地欣赏到这份景色,但他随即反应过来,在心中暗啐了自己一口,这该死的欲望差点让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变成单纯为了偷看异性洗澡这一恶臭行径。
既然对方确实是在洗澡,卢恩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刚转过身,耳旁又捕捉到了一阵风声,这阵风声的规模,显然不能与刚才的那块小石子同日而语,那是空气被压缩的呼啸之声。
‘咚’一声闷响,一柄飞刀的刃锋完全没入了一根树干内,卢恩舒了口气,有些庆幸这柄飞刀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速度在那瞬间做出躲避的反应。
“嘿,别这样,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树干后的兰赫尔讪讪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朝卢恩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转身离开。
看对方所在的位置,年轻的猎魔人大概知道了那柄飞刀的目标为何是他,那家伙看来没有自己这番定力,想去一览艾琳身前的风景。
“你也应该看够了吧?如果没有,我的飞刀还有很多,但下一次,我不会再瞄准树干了。”艾琳已经穿上了内衬与马裤,正在套着靴子。
“当然没有看够,我想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健全的男士都不会主动离开,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守夜这一更为重要的事情,所以先失陪了。”卢恩一边说,一边面朝着对方退后,“很棒的飞刀,就跟你的身材一样棒。”在确定不会有飞刀袭来后,他才转过身快速离开。
在离开的路上,他碰到了兰赫尔,对方挂着一脸‘原来如此’的笑容,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不禁咳嗽两声,加快了脚步。
回到篝火旁的他裹紧身上的夹克,准备熬过这段守夜的时间,在腰带间扎得紧紧的鹿皮包,却突然传来了窸窣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