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我这干活，手脚必须麻利，这还不够，你至少也得认识台面上能用到的所有食材和调味料才行。”
卯师傅一连说了五六种调味料，让武尚杰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取到规定的重量，并且不能用手，必须直接用硕大的炒勺直接从罐子里舀出来备好。
“草果两钱，胡椒一钱，盐一钱，琉璃袋粉一钱半，尖辣椒粉四钱，绝云椒椒三钱半——开始。”
这一开始的考试就让武尚杰眉头紧蹙犯了难，虽然他对于调料重量把控能精确入微，但这“一钱”是多重，他根本不清楚。
既然不知道，那就只能虚心问了……
武尚杰咽了口水，小心翼翼道：“卯师傅，一钱是多重？”
“啊？”卯师傅没想到，武尚杰竟然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不由得语气怀疑，“你小子行不行啊，连公制单位都不清楚？”
“我是外地人……”武尚杰只能这么搪塞，“不好意思啊。”
“算了，没事。”
不了解公制单位不是什么大问题，卯师傅拿出一个调料勺，舀起满满一勺盐，将盐面顺着勺边划整齐，去掉多出来的一些，向武尚杰道：“这一勺，就是刚好一钱的量，半勺就是半钱。”
武尚杰接过小勺掂了掂，又把里面的盐倒回去，单独试了试勺子的重量，点头道：“我清楚了。”
“那就继续吧。”
武尚杰吸了口气，执起炒勺在手里转了一圈，铁勺子的重量便烂熟于心，随后探手飞快在几个罐子里挑出一点调料，备在面前的案板上。
卯师傅看过后点了点头，“你拿量很准，手上功夫也利落，不错。”
武尚杰嘴角刚扬起半点，一句但是就将他的脸色重新打回原形。
“但是，你拿错了一样。”
卯师傅用手指着两种颜色的辣椒粉，“我要你拿的是尖辣椒粉和绝云椒，绝云椒椒你拿对了，但另外一种是干辣椒粉。”
“这两种有区别吗？”武尚杰连忙问。
“区别自然是有，虽然不大，但不同辣度用到的辣椒也不一样，用错了，味道没差别，但香气和适口感会完全不同。但凡是璃月人，对于辣椒的敏感度都很高，他们必然是能一口吃出来的。辣椒都用不对，自然会砸了我的招牌，这一关，你不及格！”
武尚杰有些懊恼，抬头看向右手边那一堆调料罐，光是红色的辣椒粉就有深浅不一好几种，除了能在奥藏山附近见到的绝云椒椒外，剩下的他根本分不清。
而之后的考试，卯师傅也是对武尚杰分外严格，包括肉类的分解，各种鱼类的处理、清洗，还有食材的辨认。
无一例外，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仅一年多时间的武尚杰，在山上根本见不到如此花样繁多的食材，就算能说上来的，也只是他有幸见过的。
对于某些种有毒食材的处理方式，那武尚杰更是一窍不通。卯师傅很不满意，连连强调这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厨子，那可是要吃坏客人肚子的！
卯师傅甚至一度以为武尚杰就是来捣乱的，几次要把他赶出厨房去，然而武尚杰认错速度快，什么东西只要说一遍或者提过一嘴后就能牢牢记住，这才让卯师傅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
“你小子，就算学的快，也不可能在我身边当副手了，不知道的东西还太多，现在只剩下个切墩的活儿，主要考验的是刀工。”
“刀工，我有自信！”武尚杰终于挺起胸膛，重拾信心。
他不仅力气大，身体灵活性和协调性都非常好。按照常理来说，像是武尚杰这样体内流淌着北斗修罗之血的神子，本应是个天生的战士。可他却选择用手里的刀去切碎食材。
虽然方向换了，但不得不说，武尚杰的一手刀工，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几颗土豆、萝卜之类的食材放在案板上，卯师傅在墙上挑了把菜刀。
“两根萝卜切丁，要指甲盖大的正方，一个土豆切片，要刀背这么薄。再切一个土豆丝，粗细要匀称，刚好能穿的过这筛眼。”
“洋葱切碎粒，不能切烂，蒜、姜切沫，都听明白了？”
“明白！”
武尚杰正要下刀，卯师傅却叫住他，在武尚杰疑惑的目光中竖起手指。
“每一项，我最多给你十五秒钟时间……准备好了吗？”
武尚杰放松手腕，提稳菜刀，将一颗土豆按在面前，神色认真地点头，“准备好了。”
“开始！”
随着卯师傅一声令下，武尚杰手中的刀光同时绽放，闪烁的寒光反射着档口里投过来的阳光，令人能瞧花眼。
刀口接触案板，分切食材的声音赏心悦目，连成一片。
笃笃笃笃笃……！
卯师傅看着武尚杰切菜，心中暗自惊奇，虽然这小子对于各类食材的处理方式和认知有瑕疵，但无疑，这一手节奏明快，稳准利落的刀工竟是比自己都好的。
他能拍着胸脯说，武尚杰的刀工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所有厨师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随着最后一声重重落刀，武尚杰以刀作铲，将切好的食材刷地一拢，放入盆中，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而整个过程，甚至用时远超卯师傅的预料，比他自己亲自来都要快一倍。
“请您检查。”武尚杰将几个小瓷盆往卯师傅面前一摆，抱起手臂不说话了。
“好，非常好！”
卯师傅只是象征性地抓起土豆丝用手轻轻一搓，便给出了十分满分的评价。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手刀工一出，卯师傅便知道这些食材的标准自己根本就不用检查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率，甚至损耗都被降到最低，而卯师傅给武尚杰的那把刀，是特意挑的。
“刀不快，你也能切成这样，说明你切菜时用力的方式很透，要是用把快刀，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卯师傅现在看向武尚杰的眼神才夹杂上认真，“——不吹牛。”
武尚杰看向卯师傅，说：“我不仅仅只有刀工好而已，虽然今天的考试没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卷，但我想……我想让您尝尝我能做出的菜，可以吗？”
卯师傅看了眼天色，“也好，你动作快，多做些把，我老婆孩子可还饿着肚子呢，刚好直接回家去，带给她们尝尝。”
武尚杰笑了，连忙应声，在卯师傅的帮助下开火上灶，据卯师傅交代，这可算是破例了。
“要不是为了我闺女，你离这口灶……可远着呢！”
“嘿嘿~”
随后，武尚杰在卯师傅的注视下，用做苦羹的手法，给他们来了一锅“肉羹”，材料使用了更爽脆的竹笋、刚刚切码的土豆丝，加上萝卜丝，用上些肉汤，加胡椒粉、盐来吊底味。
这汤菜，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可谓是一绝。
那卯师傅光是在一旁闻着，都食指大动了。
出菜后他尝了一口，眼神便发亮，“可以啊，你小子！”
“还不错吧？”
卯师傅满意，将菜和饭打包好，装在盒子里提着，吆喝武尚杰跟着一起把店门关了。
“明天上午早点来，要是这菜我闺女说好吃，说不定咱们万民堂的菜单上，又要多出一道来了。”
武尚杰开心地咧嘴，连连点头，“诶，好！”
注视着卯师傅快步离去的背影，武尚杰向他热烈地招手。
“卯师傅，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