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来自于璃月千岩军最高统帅的家族暗线情报让杜尘无法不重视。
一直以来,杜尘都十分注意自己的行踪,原本以他的行动习惯,提瓦特大陆七国的土地是他近些年来很少会踏足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六年前从戴因斯雷布手中接过抚养杜铃的事,现在的自己或许应该会待在远离大陆的烬寂海和暗之外海之类的地方,而不是像普通人一样,在这样一座偏远但也繁华的城市中过着过于和平安稳的生活。
杜尘不愿踏足提瓦特大陆七国的土地,尤其是七国核心城市范围的原因,除了先前提到过的,不想与一些“老熟人”碰面,免得发生让人尴尬的场景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如今的七国,大陆和人类发生什么变故。
这种话在任何一个人听来都毫无疑问的是夸大妄想的自以为是,但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历过无数灾难和事件的杜尘,对于自己所能带来的灾厄后果早已深信不疑。
自己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大的一团灾祸之火,无论去往哪里,都会将那里引入无尽的业火之中。
所以,杜尘在璃月的这六年中始终秉持着一个普通璃月小老百姓的身份和行为方式,与人为善,安稳生活,只准备在杜铃十八岁成年的时候,自己承诺代替故友抚养照顾的任务就能顺利结束,那时自己就又能够重新回到自己孤身一人,随处可去的生活中去了。
然而,这样的情况在持续了之前的六年后,此刻居然发生了让杜尘意想不到的变故。
“明明只要再有两年就能结束了,结果却在这时候被人发现了。”杜尘说到这,不由得一脸无语:“也不知道是谁在调查我,是璃月内部的人还是其他六国的势力?”
“关于我的消息,当初七神曾经订立下保密协议,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掌控着七国最高机密的高层,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一些势力和人会接触到那段历史和秘辛,但能让千岩军的这支暗线得到消息,极有可能还是璃月内部的动作。”杜尘摸着下巴暗自分析道。
“可我现在身在璃月的情报,知道的人应该不足三个,就连那几位仙人都不知道,而且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与我接触,那会是谁呢?”
就在杜尘苦思冥想着这件事,以及这件事可能会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带来的影响时,一股隐晦却带着浓重煞气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杜尘的感知范围内。
察觉到这股熟悉气息的杜尘暂时放下了脑海中的思索,抬头看向了阳台窗户外对面高楼上。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杜尘视线落向的地方,那道有着青色短发的少年身影在面向杜尘的目光注视时,一丝不苟的清秀脸庞上露出尊敬的神色,并对着杜尘轻轻低头弯腰表示敬意。
正当少年低头鞠躬起身时,一道阴影已然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虽然少年已经不止一次的目睹过对方的这种宛如神技的身法,但每次都不禁感到心底震撼。
“是魈啊,看你这样子应该又是刚处理完那些魔神残余回来吧?怪不得这些天没看到你的影子。”杜尘望着面前的青发少年,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表情说道。
“回禀剑神大人,请恕魈前几日不辞而别,因为这次的任务紧急,所以未能提前通知您。”面对杜尘的询问,魈直接单膝跪地回答道。
从面前的青发青年口中再次听到那个称呼,杜尘的脸色当即一黑,但深知魈就是这样一个认真刻板,内心孤独细腻,却在很多为人处世方面单纯直率的家伙,杜尘只好叹了一口气。
“嗯嗯,其他的我都理解,但就是我之前一直说的那句话,别再用那个称呼叫我了,什么大人也听起来太别扭,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不可,直呼您的名字太过不敬。”魈很少见的第一次反驳杜尘,声音无比坚定的摇头说道。
听到魈的这句话,杜尘此时非但没有任何生气,反而不由得心生感动。
这话就应该让某个小妮子好好听一听,某人一天天不仅对自己这个长辈毫不客气的直呼姓名,还动不动就呼来喝去的指挥自己干这干那。
每次站在厨房的砧板前,看着自己这双不知道砍了多少魔神的手,现在居然要握着菜刀剁肉馅,而且做出的饭还要被某人点评批评,简直是人神共愤!
“但既然您对此感到困扰的话,那魈就以杜尘大人称呼您,毕竟您与帝君大人是同辈旧友,魈不能太过僭越。”最终,魈还是在自己和杜尘双方各自的坚持下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挠了挠头发,杜尘只好无奈的道:“那就这样吧,话说回来,你不是奉命来监视我在璃月的行动的么,可这些年也不见你怎么出面警示,还有向那家伙禀报我的形迹。”
“您多虑了,其实帝君当初只是交代我稍许留意您的行动,并没有让我对您的行动有任何限制,也没有意图彻底掌握您的具体生活行动,毕竟依照帝君当初的契约,您是璃月‘永远的客人’,魔神战争时期也曾出手解除过璃月的危难,对这个国家有恩。帝君的用意应该只是担心您的周围有什么意外和变故。”魈解释说道。
对此杜尘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魈的身上,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你身上的魔神煞气这次好像更重了。”杜尘没由来的突然说道。
听到杜尘的这句话,魈轻轻点了点头道:“这次前往的是璃月西南方的一处远古的魔神战场,靠近层岩巨渊附近,而且这处魔神残留与杜尘大人您也有不小的关系。”
“跟我有关系?”
杜尘略微一愣,随后想到魈也说了是在层岩巨渊附近,这么一想的话,还真的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于是好奇的问道:“你说的关系是……”
“这次处理的魔神力量残余是属于……”魈注视着杜尘的眼睛,声音低沉的说出了那个魔神的名字。
“血之魔神,格拉西亚·拉伯斯。”
在从魈口中听到这个魔神的称谓和名字后,杜尘立刻就回忆了起来,确实事实如魈所说,这个魔神跟自己的关系不小,甚至可以说很大,因为……
血之魔神就是死在了杜尘的手下。
而杜尘能从众多的敌人和久远的记忆中立刻想到这个名字,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魔神的实力即便纵观整个魔神战争时期都是少有的强大,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当时获得“原神候补”的资格。
“哦,所以说,你是因为去处理那家伙的力量残余,所以这次才明显沾染了这份过量的煞气,怪不得……”杜尘手捂着嘴,尽力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当初血之魔神的尸体本就引发了一场很大的麻烦,导致层岩巨渊附近很大一片土地数百年间寸草不生,但杜尘却丝毫没有做过任何后续处理措施,这才导致了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的屡次反复出现。
望着面前魈身上那份浓重到估计已经能让普通人靠近十米范围内就头晕恶心呕吐的魔神煞气,杜尘难得一次良心发现的想要补偿的做些什么。
思考了一会儿后,杜尘只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抵在了魈的额头中央,那里是魈的三眼中的第三眼“神之眼”所在的位置。
“杜尘大人,您是要……”
还不等魈反应过来,一缕缕如同清澈山间溪流般的清凉感便一缕缕不断从额头传入全身,一时间魈的身体竟然散发出莹白色的微光,同时魈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煞气正奇迹般的迅速消弭减少。
而令魈震惊的还不仅是如此,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份难以言明的强大精纯力量还在流入自己的身体后顺便护养滋润了自己的力量。
前后时间也不过短短两分钟,杜尘在消除了魈身上百分之八十的煞气后便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杜尘故意为之,不愿意好人做到底,而是那些八成左右的依附性煞气相对容易驱除,但数千年间魈身上留存的顽固性煞气却难以暂时根除。
“杜尘大人,这是……”魈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杜尘问道。
“这世上通向力量的尽头有三条路,分别是力,技,心。”对于魈的疑问,杜尘似乎话不对题的自顾自说道:“其中心为上,技为中,力为下,若是领悟心之境界,便能做到百病不染百毒不侵。”
杜尘所说的心之境界并非虚假,反而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境界存在,其中心之境界的第一个境界杜尘将其命名为剑心通明。
这里的“剑”指的并不是必须专修剑术剑技,其实各种武艺都可以抵达这种境界,“剑”字只是一个指代。
虽说这是杜尘所指的第一个境界,但纵观整个提瓦特大陆历史,能够达到这一境界的除了杜尘自己外,只有三个人。
这三人其中一人就是璃月的岩神,身为七神中年龄最悠久的神,所受磨损却最少,除了岩本身抵抗岁月的这一力量特性外,心之境抵达通明领域,千年如古井无波,是真正主要的原因。
第二人则是稻妻的那位追求无上武艺之极致的雷电将军。
至于那第三个人……她,已经不在这片大陆上了。
而杜尘的心之境界其实也早已超越了剑心通明的境界,抵达了下一个境界——剑体澄澈。
这就是杜尘能够帮助魈驱散煞气,而那位岩神却一直对魈的煞气缠身爱莫能助的根本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因为杜尘抵达了这旷古绝伦的唯一一人的境界,如今稻妻的那位雷电将军才会在自己的一心净土中闭关数百年,只为参悟这一境界。
做完这一切,杜尘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杜铃快回来的时候了,自己还要去超市买菜准备晚饭。
转头看向魈,杜尘望着魈那张年轻的少年清秀面庞,颇为感慨的拍了拍魈的肩头说道:“年轻人还是要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毕竟你还年轻,可不要英年早逝了才好。”
说完,下一刻,杜尘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楼顶。
望着杜尘消失的地方,魈不禁回想着杜尘最后的话,陷入了发呆中。
“年轻人……杜尘大人说的是我吗,虽然我确实比杜尘大人年纪小很多,只有两千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