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画家小姐承诺会买很多的面包,所以克莱尔也就光明正大的摸鱼,暂时当起了画师小姐的模特。
她靠着墙壁单手掐腰,摆了个“椰树牌椰汁”的妖娆姿势,提着一口气好让女仆装的胸口看起来稍微有点弧度......虽然态度可嘉,可单就“身材”做出评价的话,却也只能称之为“尽力”了。
“你放松就可以啦。”画师小姐捂嘴轻笑,用画笔沾起一抹红色的油彩,在画布上细心地涂抹。
“我身上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吗?”克莱尔好奇地在身上寻找。
“完成了!”
画家小姐放下画笔,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对克莱尔屈膝行礼,“谢谢你,女仆小姐,这幅画是我有生以来最满意的一幅作品了。”
“小事小事,举手之劳。”克莱尔大方地摆摆手,“记得买我们的面包哦。”
跟画家小姐告别之后,时间似乎也过的快了一些。
夕阳的暖黄渐渐笼罩了热闹的街道,克莱尔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坐在街边揉着酸痛的小腿,总算结束了这份看板娘的临时工作。
“哎呀呀,小姑娘,真是辛苦你了。”胖胖的老板娘端着一杯柠檬水递给克莱尔,笑眯眯地看不到眼睛,“多亏了你帮忙招揽客人,今天卖出去的面包是平常的三倍还多呢!”
“我只是站着而已,也没帮什么忙啦......”克莱尔说,“那我们算是两清咯。”
“当然当然。”老板娘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币,“来,拿着,这些是你的报酬!”
“哎?”
克莱尔愣了一下。
“这......不好吧?我们说好是还债的......”
“哎呀,有什么不好!”老板娘把钱硬塞进了克莱尔的手里,“你不是丢了行李吗?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来到大城市,身上没钱怎么行?连旅馆都住不了,你难道睡在大街上吗?”
“不是啦,我打算接下来去找人.....”克莱尔说。
“什么人?”老板娘警惕地凑近,“该不会是什么身份不明的‘笔友’吧?我就说你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敦威克来,原来是遇到骗子了!”
“不是骗子,不是笔友......我是来上大学的!”克莱尔赶紧解释。
老板娘双手抱胸,“那你说说看,你接下来要去找的人叫什么,多大年纪,是男是女,做什么工作?”
“呃......”
“果然被我猜中了!”老板娘一拍手,“你这小姑娘,是离家出走的吧!”
“真不是.....我......”
“走,今晚你住我家!要找人的话,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老板娘不由分说地抓起克莱尔的手臂。
这时候面包店的老板也关好了店门,那一张方脸酷似面包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到她们两个正在拉拉扯扯,问清了来龙去脉后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咳,行了,人家要走自然是有人家的理由,我看这么聪明的丫头也不会被骗,不过......吃个晚饭再走应该也来得及吧?”
“晚饭?”克莱尔忽然犹豫,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唤起来,“唔......可是,别人已经等我很久了。”
少女看看渐晚的天色,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去跟学院的向导接头,向面包店的夫妇郑重道谢后,转身走向了街对面的出租马车。
“哎,真是可惜了......”
身后忽然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今天邻居恰好送了我们几条大鱼,又鲜又肥,如果细细地抹上一层海盐,在肚子里填满香料,用苹果木点起火来,烤到外皮酥脆、肉嫩多汁,狠狠地咬上一口,那感觉一定非常不错!
哎,只可惜那么多鱼我和丈夫两个人实在是吃不了呢,这么热的天也没法储存......算了,吃不完就吃不完吧,大不了全部丢掉。”
“......”
克莱尔身形一滞,快步折返。
“怎么了小姑娘?忘记东西了吗?”老板娘眯眼微笑。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克莱尔抬起头说。
“哦,说的也是。”老板娘故作思索地点点头,“我想想啊,嗯......那就把剩下的鱼都喂给野猫好了......”
“喵。”
克莱尔立刻把双手握成猫爪的样子,放在胸前:
“喵!!!”
“哈哈哈哈。”
老板娘被她逗乐了: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喂给你喂给你,一定让你这只小馋猫吃的饱饱的!”
我就吃一点,稍微吃一点点,吃完马上就去找学院的向导接头!
克莱尔一边在心里跟那位可能已经等了一整天的向导道歉,一边兴致勃勃地跟老板娘讨论起了烤鱼的精髓和诀窍,已经关门的面包店里很快亮起了暖黄的灯光,一缕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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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先休息一下,烤鱼还要等很长时间呢。”
胖胖的老板娘点亮煤油灯,把一盘点心和一壶红茶放在了克莱尔的面前,像是招待客人一般热情,但又不失和蔼和亲切。
不善言辞的老板一进屋就钻进了厨房,开始收拾新鲜的活鱼,老板娘跟女孩儿闲聊了两句也戴上了围裙,很快厨具碰撞、和什么东西滑进油锅的呲呲作响就传到了客厅,这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和嘴里的香醇的红茶一同化作暖流,瞬间驱散了克莱尔身上所有的疲惫。
女孩儿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忽然微微触动,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老旧的职工小区,放学回家闻到喷香的肉味儿,立刻鞋也不换门也不关地冲进厨房,定睛一看果然是火上坐着一锅排骨,正在红润油亮的汤汁里咕嘟咕嘟......
每每这个时候她总要偷吃一块儿,偏偏又总会被闻声赶来的老妈打掉爪子,一边叫她先去洗手一边往锅里倒入板栗——这代表着那锅排骨至少还要再炖二十分钟,女孩儿只好坐在桌边望眼欲穿,恨不得就着香味把手里的筷子啃了。
“怎么了,小姑娘?”老板娘远远地看她在那发呆,立刻颇为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
克莱尔摇了摇头,仰头喝干红茶,跳下椅子:
“休息完毕,我也来帮忙啦!”
少女随手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撸起袖子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