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威克的街道人来人往,银色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飞扬,她的美貌与才华散发的光芒,连太阳见了都会不由得眯起眼睛,这位身穿蕾丝女仆装,举着广告木牌,站在面包店门前招揽客人的美丽少女究竟是谁呢?
没错!
“ 皇后面包,皇后面包!新鲜出炉,又酥又脆——快来买啊啊啊!!!”
克莱尔把双手圈在嘴边,身体前倾,闭着眼睛仿佛发泄似的大声喊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想。
第一次来到热闹的王都城市、第一次吃到全国闻名的美味面包......明明是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克莱尔抬头望天,欲哭无泪......为什么就没人告诉她,在街边排队买面包的时候,要千万看好自己的手提箱呢?
敦威克是莱登王国最繁华的城市。
这里素来以两样东西出名——其一是香甜酥脆、用大量蜂蜜和牛奶烤制而成的‘皇后面包’。
其二就是街上的小偷。
敦威克的大街小巷里流窜着许多的流浪儿童,他们以偷窃和乞讨为生,像野猫一样敏捷,又像老鼠一样狡猾。
市民走在街上如果突然被看起来脏兮兮的小鬼撞到,第一时间都要摸摸自己的口袋,以免被这些惯犯顺走了钱包。
初到这座城市的游客们是小鬼们最喜欢的“猎物”。
那些家伙大多钱袋丰厚,而且他们一旦站在敦威克繁华的街头,就会被这里无处不在的“上流”气息感染,挺胸抬头的,不论他们本来是工人还是职员,此刻仿佛都摇身一变成了“绅士”和“贵妇”,碰到不长眼的小鬼撞到自己身上,也大多会以“上流人士”的宽容一笑置之,更有甚者如克莱尔小姐,还要把小家伙扶起来,贴心地问他有没有受伤,并把自己刚刚从店员手里接过的昂贵面包分上一半给他......
而等少女回过头来,发现行李箱不见了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刚刚那小鬼正在远处对自己做鬼脸了......
她面包钱还没付呢......钱又都装在行李箱里,手里的面包已经掰掉一半,自然也不可能退货。
本来就一个面包的事情,老板也没想为难她,挥挥手让她滚蛋。
但克莱尔拍拍胸脯说美少女行走江湖,岂有白吃白喝的道理?况且这也不是普通面包,食材稀有,价格昂贵......自己愿意干活儿抵债!
老板还没说话呢,旁边的老板娘立刻欣然同意,并兴致勃勃地找出了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长裙,表示克莱尔只要穿着这个在店门口站到日落,面包钱就一笔勾销。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谁能想到今早还是身价五百镑的“富婆”克莱尔小姐,不过几个小时之后,就沦落到身无分文、要用身体偿还债务了呢(指给面包店当看板娘)。
“唔~~~”
休息时间。
克莱尔躲在街边的阴凉里,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跟莫斯提斯常年的阴雨不同,敦威克的阳光毒的能把砖石路面晒成烤肉的铁板,克莱尔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脸上,腿上的白色丝袜在这种天气里简直像是两床棉被,女孩儿像是小动物一样吐吐舌头,把广告牌扛在肩膀,拉开胸前略显松垮的布料往里面鼓着凉风.....
“呼——热死了热死了、可恶的偷东西的小鬼,最好别让姐姐再遇到你!”
克莱尔咬牙切齿地想起自己的行李箱,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其实箱子里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钱以外也就是一些衣服而已,丢了就丢了,反正密斯霍尔会给新生定制校服,平时也没什么穿便服的机会。
至于钱嘛......大不了跟曼斯教授借一点儿就是了。
“啊......对了,教授好像正在出差啊。”
克莱尔忽然想起之前收到过曼斯教授的来信。
信里说克莱尔入学的时候曼斯教授正巧有个“考察项目”要跟,所以十分遗憾,不能亲自来接克莱尔入学了......但会为她安排一个可靠的“向导”,让她务必不用担心。
信里还说“向导”会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的教堂等她——密斯霍尔大学似乎并不在敦威克市区,而是坐落在城外的密林和深山之中,所以想要抵达学院,还需要乘坐马车走过一段复杂的路程,甚至横跨一座大湖......
克莱尔十分理解一座“超凡”院校隐藏自我的必要,但也不得不说这种“深山院校”很难不让她联想到一个名叫“卡塞尔”的疯子乐园。
想到这里女孩儿不禁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教授所谓的“向导”会不会是一个魁梧壮实、邋邋遢遢的八年级学长?
如果密斯霍尔真如少女所想是一个“超凡”版的“卡塞尔学院”,那属实不是她这个柔弱少女应该轻易涉足的地方......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
叫来都来了。
白拿了人家三年的助学金,于情于理,去看一看还是应该的,只不过因为克莱尔小姐的善良和粗心,八年级的“向导”先生怕是要多等“一小会儿”了。
“呼——”
克莱尔歇的差不多了,打算起身继续去太阳底下履行看板娘的职责,可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啊!”的惊呼,克莱尔转过头去,看见一位年轻的画家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面前正竖着一张画板。
“呃......你在画我吗?”克莱尔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道。
“抱、抱歉.....马上就好了,可以请您再给我几分钟吗?”画家小姐诚恳地请求道。
“可我在工作哎......”克莱尔有些为难,出于好奇她绕到画家小姐身边,看了一眼她的画板。
上面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着一位少女,她正将额角的银色碎发拨向耳后,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眼神澄澈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忧郁。
她站在繁华而吵闹的街边,穿着代表“佣人”身份的女仆装束,可偏偏又是那么格格不入......仿佛走在人间的天使,即便藏在凡人之中,即便被世俗的尘埃沾染,也终究难以掩盖她作为“神之宠儿”的圣洁与美丽。
“这画的是我吗?”克莱尔皱起眉头。
“是你。”
“这不是我。”克莱尔又说。
“哎?这就是你啊.....”
“我说这不是我。”
克莱尔伸出手指,指向画布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