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临界点,那就必须去为自己和所有遭受了苦难的存在负责,对于我来说——这句话是多么地温柔,我的罪行不能通过行动来挽回,每一次的付出,我都觉得不够,而且很虚伪。
我是个异类,但我还尚有自己的能力,而且…我是第三栋的管理人,能继续维持这样的身份存活下去,似乎就意味着我有无数可以去欺骗自己的机会,作为管理人的身份…做着和以前一样的事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在泡沫中化为虚无。
就像今晚一样,我做着甚至是以前都不会去做的事情,在凌晨的时候去检查第三栋的设备,走过毫无声响的黑暗走廊,在所有人和精灵都在休息时,我却在时刻不停地做着自己想象中的事情,而且是一个人。
每一道门的后面都是一位正在熟睡着的人类仆人,最近都会经过这里…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仿佛每路过一次便会听到他们熟睡时的呼噜声,但那是少数的人类才能做到的地步。
我要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早已被诉说过的问题,但在进行的过程中,我总是会再次提及,为了警醒自己的目的和想法,我为了第三栋的安全和所有居民们的体验而在三更半夜里工作,但真正的内心里…我只是想不被任何人看到,看到我在做什么,人类和精灵一样——他们的眼神无比地真诚,而且大多都是孩童般的稚嫩,他们不会喜欢我这样的管理人…他们不会喜欢一个做错了事的管理人。
如我所料,通往第三栋每一个拥有蓄水池和水龙头的房间的水管无一都变得松垮和不堪一击,而且周遭的墙壁和一些摆设也都有损坏。
我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直到三天前我才开始慢慢地行动起来,以致于我到如今才完成不到半栋建筑物的设备更换,不管是水管还是燃气通道,一旦出现问题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第三栋的地面承受不了水和火的侵蚀,水会让木头变得松软和分散,火会烧伤我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事先已经手动关闭了水闸和燃气管道的源头,保证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我触摸着墙壁…让自己的能力发挥作用,我想那并不是多么厉害,但用来做这些事情…已经足够了。
夜晚中,不会有人看到我,不会有人注意到第三栋的管理人正架着一具梯子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工作,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地虚伪,这一切都是在别人没有看到的情况下进行,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罪过之人理应承担这一切的后果,我理解——所以我想让自己始终都离开大家的视线。
我接受了永生大人的建议,而且…我始终都在追求,当自己仍然维持着管理人的身份时,我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动手为第三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平常危险且需要大量人工合作的项目,我只需一点点的心思便可完成,他们需要用体力和劳累来承担工作的代价,但我去做的话什么都不会产生。
将这些事情都包揽在自己手中,就像现在一样…拜托了负责组装的人员后,它们被摆在第三栋的外面,在一片草丛上会坐立着它们的身影,触碰了自己头上的过时之物后,它们恍然和外面崭新的管道进行了更换,就是这么简单…难点主要在于计算它们具体的长度和尺寸,一点也不能有差错,否则要进行麻烦的后续处理。
但它们——起码是如今所做的事情,我想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将新的管道都做到了完美的计算,而且没有任何差错,他们很厉害…比起自己的工作,他们更加需要被鼓励。
当我再次前往下一个地方时,我会觉得…还有多少?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提出何等可笑的质疑,我有去反思和质疑的机会吗?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没有人阻止我,也没有人来劝阻我,当然也不会有——这是我的私人行为,一个自私且毫无勇气可言的阿莱尼精灵。
黑暗无处不在,我习惯了夜晚,但却在之后感到头晕目眩,看来…我的身体支撑不了连续三天以来的熬夜,但我觉得这是件小事,扶着墙继续前进,我没有休息的机会,也没有让自己产生此等想法的兴趣。
第二天,依旧醒得很早,但也比大家都晚了一小时的时间,有意思的是…我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纵使工作时间才不到两点,但在回来之后,我从未有过正常的睡眠,而且入睡时间异常地阴间,夜晚才是真正的折磨,我把一天之内剩下的力气都在那里耗光。
所以,现在的霞恍如一头失去力气的猛兽,我自认为自己能力充足,但每次都会在睡眠中变得疲惫和筋疲力尽,我双手死死地抓住枕头,好不容易起来了,却感到头疼不已,呼吸也不协调。
这样的生活…也许不是坏事,我在为自己而赎罪,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但还不够,我成为了过去不敢想象的自己,我不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但这没什么好说的,管理人…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便足以,其他的都是无用的享受。
“叮叮~~”
风铃响了,记得我曾经说过早上到中午的时间里不要打扰,如果是有其他需要我去处理的问题…那好吧。
门外是塞拉,我也大致能猜到是她,总体没有大惊小怪,如果是的话我反而会觉得不满,但塞拉举止十分的轻柔,她是阿莱尼精灵,但所做之事是那么的积极,她或许比我更适合管理人的职位…但没有办法,是我承担了这个身份,为此我也不用去为别人而伸冤,塞拉从来都是这样,她不会想离开自己的。
“…管道破裂?”
果然…先前想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果能再提前几天,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塞拉一边说着一边带领我去到事故现场,周围都围着不少的人,但他们很快便一哄而散,其中大部分都是正在工作的人类,那他们的行为也无可厚非,没有人能抵抗得住谣言和事故的好奇。
现场可谓是一片惨淡,所幸管理处的人及时关掉了水闸,不然…可能周遭的房间都要遭殃,大片的积水堆在我的脚下,鞋子的高跟撑起了一点高度,以避免水浸入我的鞋内。
抬头看去,一根粗大的管道裂成了两半,中间能看到它们遗留下来的钉子和铜片,事故已经发生了,我再想去挽回也无济于事。
“我没有及时处理…本来,这应该是我在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如果能提前两天去做,可能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了吧。”
我准备离开时,塞拉怀着歉意对我说道,事实上…我觉得她没有这个必要,她明知道这是我的工作,而硬要去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她不需要这么做,也不需要将自己表现得多么卑微,这是我需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她。
“不必了,塞拉…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只能去承担它的后果。”说完后,我准备离开,要去修补的话还需要点时间,到那时得将第三栋里的活动范围缩小才行,有必要的话应该停止大多数的工作。
出来后,我看到了三个湿漉漉的人类乖巧地呆在墙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但…里面年龄最大的那个人类,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张怀着歉意的表情,他们三人皆是如此。
“他们是在事故现场工作的人类,做过了询问后,我认为他们没有造成事故的发生。”
我不清楚事故的具体来由,但…既然塞拉都这么说了,那也就证明他们是事故的受害者了,而且…我想起来了。
我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