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良好的偷窃场所,最好黑暗而安静,再加上人迹罕至或者另一个极端——人山人海,盗窃对暗索来说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她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地从别人身上顺走东西。
虽然这些条件在现实中很难全部同时满足,但尽可能的搜寻这些要素可以让盗窃变得安全而简单。
她在等待那个小小的保镖进入卫生间,哪怕是去洗手池洗个手也好,这是一个机会,这里比酒吧当中的任何地方都容易得手。
果然,那个匹特拉姆女孩把她的棒球棍别在背包旁边,站在洗手池边洗手,她就站在那个匹特拉姆女孩的身后,现在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她对谁都笑脸相迎,但从笑容中能感觉到距离感,这是一种有用的伪装。
钩索缠绕住了球棒,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勾离了比匹特拉姆女孩的背包,她暂时没有发现,于是便准备从卫生间的窗户翻窗逃逸。
她想,这个小小保镖的习惯性职业动作就是在站岗的时候握紧自己的球棒,等她发现自己的球棒失窃时,自己已经略微拉开一点距离,但又不至于让对方无法寻找。
那个哥伦比亚人是让她通过偷窃的方式把那个叫蛇屠箱的匹特拉姆女孩骗到他们的狼窝。
果然,蛇屠箱发现自己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她的背包和球棒,是她最为看重的两个随身物件。
不能奢求一个稚嫩的孩子在没有经历过的前提下思考的面面俱到,当发现自己的球棒不知所终时,她出于习惯的四处张望,蛇屠箱看见了罪魁祸首。
出于一种缺乏深思熟虑的冲动和焦虑,蛇屠箱跟着那个小偷的步伐翻出了卫生间,她的潜意识当中一直认为这两样有特殊金属、特殊结构制成的物件隐藏着关于她身世的关键信息。
暗索这样想着,这下自己的头可以保住了,说不定那位哥伦比亚先生还会赏自己一顿晚饭的钱,蛇屠箱的耐力很好,可无论是敏捷还是对周围的熟悉程度都比不上这个常年在龙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小贼。
周围环境的陌生引起了蛇屠箱的警觉,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酒吧如此之远。
“空小姐,可以麻烦你去看一下那丫头是不是还在卫生间那排队吗?”
在酒吧等着企鹅物流执勤归来的空大概也猜到了拉莫斯是什么意思,举手之劳也不好回绝,她告诉拉莫斯:“拉莫斯先生,卫生间里没有人。”
空这才知道拉莫斯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她提议向近卫局报案,因为她并不知道蛇屠箱是感染者,这是一个正常的平民所能做出最理智的举动。
要求大帝在这个时候提供帮助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往常的这个时间企鹅物流应该已经在酒吧碰头才对,如今天色已晚,企鹅物流的那几个女孩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要么就是深陷重重包围,正在苦战。
大帝能打电话通知他的迹象都没有,让拉莫斯有一定的理由怀疑他们的所在地有信号屏蔽。
“伊斯,你能黑进附近的监控系统吗?”
他找到了企鹅物流长期驻留在酒吧的技术人员伊斯。
“稍等一会儿,拉莫斯先生。”
比起伊斯日常的情报工作,街上几个摄像头的视界对他来说可谓是探囊取物。
拉莫斯相信蛇屠箱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才擅自从酒吧离开,也不排除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对她进行诱导。
即便如此,他也必须要让那丫头知道,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买单,付出代价和背负责任。
与此同时,蛇屠箱也在暗索的诱导下来到了贫民窟的深处,街道非常狭窄,满地泥泞,空气中充满了各种污浊的气味。
这些哥伦比亚的外来者经营他们肮脏生意的地方就在这里,破败和混乱可以为他们提供掩护。
黑暗之中有几只粗壮有力的胳膊抓住了蛇屠箱,她的力气很大,一般的街头帮派混混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数个经常刀尖舔血的成年男性鲁珀人,还是能够死死的把她按住。
这种强烈的压迫与刺激,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在哥伦比亚第一次敲碎别人的脑袋,那几个哥伦比亚的人贩子也是这样想要抓住她。
蛇屠箱疯狂的压榨自己的肌肉,想要动发出最后一点力量,可那些人的钳制让她根本没有着力点。
“放开我!你们的伎俩是没用的,木大木大木大!”
虽然话这么说,现在的蛇屠箱基本上没有还手的能力。
“安静一点,企鹅的小小保镖。我们只是想为你提供一个免费的体检。那个企鹅是黑心老板,对吧?连入职体检都没有做,就把你招来工作,相当的不负责啊。”
的墙壁和天花板,年生日久满是污垢,壁炉前面放着一个破木桌子,空的啤酒瓶里插着蜡烛。
蛇屠箱想到,这群哥伦比亚人怎么这么寒碜,连电灯都用不起。
卡彭还在派人做最后一次确认,鼠王正在逐步夺回感染者医疗中心,这种壮士断腕的处理方法见效很快,但也会损伤灰尾的元气。
他要确保至少那些背叛者能够让他顺利的完成这次体检,给出适合的矿石病确诊报告。
在这个空隙,蛇屠箱就只能在被为数不多的回忆的折磨之下等待被送进感染者诊疗中心。
“为什么要偷的蛇屠箱的球棒?”
暗索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卡彭让她等在这里,表示稍后就会有大把的龙门币塞到她的手中,蛇屠箱就这样像她质问。
“为了活命。不是所有感染者都能像你一样能够大摇大摆的在内环生活。”
可惜的是,在记忆上有严重缺失的蛇屠箱对矿石病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你总不可能劝我劝那些感染者的工厂里当童工干活吧,进了那里基本上就和死划等号,这里的老板可不会付钱,只需要等到感染者一命呜呼,所有的报酬都一笔勾消。”
“你是小偷!”
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对这种行为感到可耻和羞愧,可以说蛇屠箱对盗窃这种行为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贫民窟感染感染者已经麻木到没有这个意识了,矿石病让他们失去正常的工作,近乎苦役一般的感染者工厂又强迫他们成为失去道德的人。
暗索当然知道偷东西不对,可她又有什么选择,又有什么办法?
“这根棒子对你来说不过也是耀武扬威的玩具罢了。”
蛇屠箱想要挥舞双手,可惜他的双手被铁链牢牢的束缚住,丝毫动弹不得。
蛇屠箱的言语轻飘飘的,可是暗索却感到一阵恶寒,眼前这个匹特拉姆女孩,是实打实杀过人、见过血的。
自己虽然盗窃成性,但也只是某财不害命,暗索见过要是帮派培养的“小小打手”,普遍而言,人们总是会对孩童放松警惕,而这些被训练成杀手的孩子总是会利用人性的这种弱点给予“正派的市民先生”致命一击。
暗索似乎对蛇屠箱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误会,看来这个匹特拉姆女孩的生活也并非坦途,隐藏自己的身份总是要付出代价——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纯属暗索自己的臆想。
“暗索小姑娘,这是你辛勤劳动的报酬。”
嘎吱作响的破门被推开了,暗索没有看到她心心念念的漂亮蓝色小纸片,而是三把上满弦的手弩,杀一个碌碌无名的小贼比给封口费能够更好的永远埋葬秘密。
“爬下!”
蛇屠箱利用自身晃动将椅子连同自己弄翻,她那硕大的合金背包遮住了门口,凭手弩的威力,只能在背包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变硬变硬变硬!”
蛇屠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手上的锁被暗索用一根细铁丝给撬开了,这是小偷这个行道必备的技能之一。
就暗索对于本地帮会的了解而言,他一般不喜欢随意杀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流血。
卡彭野蛮的作风带有浓重的叙拉古特色,哥伦比亚的才华更喜欢让你活着,然后榨干最后一个滴油水。
在这场单方面强迫交易当中,暗索被背叛了,她的生命在西西里人帮看来比不过一个需要埋藏的秘密。
蛇屠箱回想着拉莫斯对他说的话,夺走一个生命是需要严肃思考的事情,决定的时候要谨慎,执行的时候要果断。
回忆的刺激和拉莫斯的言语交织在一起,蛇屠箱不是会轻易流露软弱的孩子,目睹了这场可耻而又对她来说难以理解的谎言后,蛇屠箱第一次部分的感受到草菅人命带来的恶意。
幼小的心灵当然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本质,但这是一次启蒙,让混沌蒙昧的、被强行抹去一部分的内心泛起了涟漪,也仅仅是泛起涟漪。
“嘿,小王八崽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暗索已经预见到了,目前的情况,如果她们不能杀出一条血路,那么被杀的就是她们——准确来说是她。
她索性把球棒交还给了蛇屠箱。
既然如此,暗索即便拼死也要把卡彭的安装勾当泄露出去,像这个哥伦比亚人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
话虽如此,两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我从西西里人帮的主要活动地区杀出一条血路,又何尝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