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间，路德来到了会客室。一大早，路德便发现自己的门口多了一张有着市长官印的邀请函，邀请他去与四公子谈些事情。
哦，四公子的父亲，多米尼诺勋爵就是市长。但是官衔这种东西只是暂时的，宗族血脉与爵位才是永恒的。
路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掺了咖啡因的伏特加往嘴里倒着，含糊不清的道：“四公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你的黑眼圈病根已经暂时驱离了，精神头想必也上来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灌了两口咖啡因伏特加，路德的精神头儿也终于上来了。他伏案道：“佩服就不用了，四公子您用勋爵的官印给我发的邀请函，应该不是用来寒暄的吧。”
“没错，我是来给您付药费的！”
说着，四公子一拍桌子：“路德先生，您也知道，珐琅市建立已久，时至今日人口距离当年已经翻了三倍，但是下水系统却仍旧是当年的那一套。”
路德抬起头来看向四公子，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么说，勋爵是准备翻修珐琅市的下水道了？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们挖到了鼠人巢穴需要我去清理？”
路德很清楚，莱茵帝国那所谓的“下水道”其实根本就是一座地下迷宫，最宽的地方能拱游艇穿梭，最窄的地方也足够正常人直立奔跑不受任何阻碍。
究其原因，这个世界的下水道最初就是人类与地下的鼠人之间进行战争的正面战场，几乎全都是用鼠人挖出来的地下空洞和自然溶洞改造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四公子大笑一阵：“不，当然不是。路德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怎么可能让您堂堂的伯爵继承人去钻下水道？”
说着，四公子凑到了路德的面前：“路德先生，我是希望您作为具有信誉的专家，向外声明我们挖到了鼠人巢穴。”
路德一个战术后仰，好家伙四公子你这家伙找我这个有防剿局背书的专家，就是为了坑一笔对付鼠人的专项款项对吧？
随即，他皱眉提醒道：“四公子，侵吞莱茵帝国分配的对异族专用款项，被抓住了可是要抄家杀头的。我相信身为勋爵的儿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规则才对。”
然而就是这一句，让四公子又大笑一声：“没错，所以父亲根本没有打算向国家申请款项。事实上，就连这次下水道翻修，我们都没有向国家申请款项！”
“那你们……”路德思索着问道。
说着，四公子神秘的笑笑：“就在今天早晨，您的义父便率先捐了五万金镑。”
路德轻敲着桌子的手微微一顿：“四公子，我不反对你赚钱，甚至不反对你赚我义父的钱。但是直接跳脸，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然而四公子只是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赚您义父的钱，您义父的钱在修好下水道之后，五年之内全部如数奉还。”
“……嗯？”路德皱眉看向四公子：“你的意思是？”
四公子笑着点头：“对，父亲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只是多收卫生税，可能会有人不满；但是现在为了城市的卫生，几位高官贵族都已经在卫生税之外还募捐了大笔的金钱，那么就没人能把不满说出来了。”
“不过我们家族自古以来就擅长搞建设，从原材料到建筑工一条龙全是我们家的自己人，成本可以压缩到最低，所以靠着十年的卫生税就足够翻新城市下水道了，而诸位——包括阁下义父的钱，我们自然会如数奉还。”
路德眯起了眼睛：“但是我们从里面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只看到你们靠着工程吃回扣大赚了一笔钱财，又靠着翻新下水道大赚了一笔声望。”
“很简单。”
四公子摊了摊手：“我们费心费力重构了下水道，制止了瘟疫，那么在未来三十年的税款里加上一笔下水道使用税不过分吧？”
“哦……”路德点了点头：“权贵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四公子轻声道。
“呵。”
路德冷笑一声，靠在了沙发上：“我是挺缺钱的，但是我也有点原则，相信你也听过我的侦探事务所的委托报价和规矩吧？”
四公子微笑着点点头：“自然是听过的……10金镑大抵上不封顶；婚姻咨询，寻人服务，财务调查，上门讨债，报仇泼粪，挖坟掘墓，上述业务，一概不接。”
“对。”路德摊手到：“我是喜欢赚钱，但是谁有钱我赚谁的。让我去刮穷鬼的油水，我还没那么下贱！”
言罢，路德便盯住了四公子的双眼。他想看看这位以会做人著称的四公子，面对他这一番言论，会做出什么反应，是暴怒呢，还是忍气吞声？
然而，出乎路德预料的是，四公子竟然双眼放光喝彩一声：“好！先生高义，在下佩服！”
“……”路德肘住了下巴，静静地看着四公子表演。说真的，他是真没意识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捧他臭脚的。
随即，四公子一抬脚踩在了桌子上：“路德先生高义，在下佩服。就跟您说的一样，我也不愿意刮穷鬼的油水！”
……所以刚刚招揽我的人是你对吧？
于是，路德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东方进口的红茶：“但是，我想现在的多米尼诺家族，以及整个市政厅，都是四公子一手管辖吧？即使是您的父亲，也只是做个话事人，真正管事的一把手还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