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七星是统辖璃月全地的尊贵之人,掌管整个璃月港的商业运作,相当于常驻议事委员会,也负责处理璃月政事。
而甘雨是璃月七星的秘书,并不是某一个七星的伴星,而是整个七星的秘书。
作为仙人,拥有漫长寿命的甘雨已经为了璃月港勤苦工作了上千年,繁杂的会议纪要、冗乱的报表数据……每日成堆的文书恍如流水,皆由她一手整编成晓畅明晰的文字,用以辅助七星的每一个决策与每一次协商,指示各部机构的流转。
千百年的时光里,历任七星不停更迭,唯有甘雨始终见证着璃月港的繁华烟火。
血脉中「人」的一面令她留连绚烂的灯市,「仙」的本性亦使她怀念仙山与洞府的幽闲。
在半人半仙的甘雨眼中,熙攘的人海与幽鸣的群峰,究竟何者才更堪称归宿,她为此已经矛盾了很久很久。
甘雨自然是热爱璃月的,不然她也不会坚守至今,人类的一面让她对人类社会充满好感,仙人的一面又让她无法理解人类的纷争。她明明深爱着璃月和璃月的人民,却没有办法融入璃月人民的生活,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想。
于是她把自己扔进了无尽的工作当中,把自己掩埋在成堆的文件之后。
甘雨是孤独的,但这份孤独比起亲人逝去、周围的排挤,更像是一个上班族孤身在异乡奋斗,在加班结束的夜晚,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回到没有灯的出租屋,发现自己在这个城市好像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那是一种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儿,迷茫的孤独。
千年的时光让她见证了荻花洲从繁花遍野到一片荒芜,归离原从人声鼎沸到断壁残垣,璃月港从百废待兴到国泰民安。
而时间并没有改变甘雨的心智,她现在还是对人说自己是“非人之物”。
今天的月海亭一如往常,秘书小姐们抱着一摞摞厚重的报表文书脚步急促穿行,而甘雨自己的桌前,垒放的材料仍像是高不可攀的山峰那样比所有人都高。
那是她用来掩饰孤独的障壁,而今天,这道厚重而填满了责任的障壁,被短短几句话便凿开了一道缺口。
“甘雨大人,有人想要见您。”
小山另一面的甘雨闻声抬头。
“见我……是七星们吗?”
慧玲的脸上夹杂着激动的红晕,她似乎在为了这件事感到高兴,然而却用力摇着头。
“不是的,来找你的人说,他们是您的「家里人」。”
“他们,家里人?”甘雨可爱地瞪圆了眼睛,“可是,我没有……”
“您还是去看看吧,这些文件,现在还不着急!”慧玲深知这个消息对于甘雨来说的意义,她迫不及待地将甘雨从座位上拉起来,向着门外快步走去。
被慧玲拉着手向外走,甘雨的内心感到疑惑,但又有几分忐忑。
慧玲口中笃定的这个「家里人」,会是谁呢?
甘雨只想到一人,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师父她怎么会特意下山来找我呢……
月海亭外,武尚杰和申鹤站在一起,耐心等待着那位小秘书的回信,他猜测着甘雨的模样。
首先,既然已经上千年了,很可能是个老太婆。
再根据留云借风真君她们的偶尔描述和月海亭其他秘书口中的印象——她是个工作狂,并且可能非常不通人情,其次,头上肯定长着犄角。
毕竟是麒麟的血脉,总不能有个非人之物,在人迹鼎沸的璃月光明正大地行走吧?所以把其他仙人的兽身化成人型,头上长个麒麟犄角,大差不差了就。
甘雨这位“老师姐”的基本轮廓,大概在武尚杰的脑海里成型,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没关系,就算她长得奇丑无比,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师姐”,算是这世上和自己有联系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了,武尚杰不会嫌弃。
不久,武尚杰便看到之前进去的那位叫慧玲的小秘书,她一个人快步走出,目光一扫找到武尚杰和申鹤后,向这边招手,“来了来了!”
“甘雨大人一直强调自己应该不认识你们,她在门口瞥了一眼你俩,就摇头继续回去工作了。”
“你把我师父的令牌给她看了吗?”
武尚杰笑了笑,“没事,你也是好心,既然甘雨她工作太忙,我们就等她下班再说吧,你记得把令牌送过去,我和申鹤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这,这怎么好,要不我来为你们二位安排吧?”慧玲说到这儿,很是不好意思,“甘雨大人经常加班到很晚,要是等到下班,谁也不知道那要什么时候了。”
“这么忙啊?月海亭这么多人,莫非只有她一人在努力工作吗?”武尚杰环顾四周的其他秘书小姐道。
“这个……”慧玲支支吾吾,说不出辩解的话,“应该是甘雨大人太厉害了吧,而且,她基本不会拒绝任何人向她提出的帮助和请求。”
“这怎么行!”武尚杰有些愤愤不平地一挥手,“你们这么多人,要把工作全都压在一位老奶奶身上,虽然说她是仙人血脉,可万一累坏了怎么办?我和申鹤这么老远下山来,璃月港就这一位认识的人了。不行,我得亲自进去找她!”
说罢武尚杰就要迈步往里走,慧玲连忙拦住:“诶诶诶,您不能进去,这里是商要机密的重地啊!”
可身为文职人员的慧玲只是个小姑娘,又怎么拦得住武尚杰的步伐。
他大步流星往里走,路过的秘书纷纷对他投来讶异的目光。
慧玲只能气喘吁吁地在后面喊:“卫兵,快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