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剑客将右手握在剑柄之上,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伴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减缓,他身上的锋芒也在缓缓消失。
藏锋。
将全部的剑心剑意皆尽藏于剑鞘之中,于剑鞘当中不断蕴养着那能够与天地相比肩的一招,反转逍遥、舍弃逍遥、解构逍遥,以此来挥出逍遥剑法的最强一击。
下一刻,李恸骨睁开了眼睛。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流动。
那一剑之上未曾包含任何的灵气流转,是极为纯粹的剑招,周围的域外天魔邪气未曾挪动分毫,皆因这一剑太快,挥出至完成的全部时间甚至不允许它们挪动半分。
仅以纯粹的剑招耀出一道辉光。
逍遥剑客李恸骨缓缓地收剑入鞘。
伴随着逍遥剑的剑格与剑鞘碰撞时发出的那声脆响,原本就是以裂痕的姿态出现在此方世界当中的九幽裂痕竟然再度出现了裂痕——如此一招涉及天道力量的【藏锋天地间】与那违背常理的九幽裂痕相互对抗之下出现了令逻辑也支离破碎的现象——裂痕之上,再现裂痕;一剑斩下,破镜重圆。
一招藏锋天地间之后,那股用以维持天地空间处于撕裂状态的异常力量瞬间衰退了许多,而维持此方世界的残存的天道力量则是趁机将天地空间当中的此处九幽裂痕缓缓地弥合。
最终的最终,在那九幽裂痕完全被弥合之前,它似乎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一般,将一股浓郁的域外天魔邪气喷吐而出,而这最后的、难以想象的浓度的域外天魔邪气使得九幽裂痕附近变成了近乎目不可视的境地。
最终九幽裂痕还是消失了。
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望着李恸骨的江尘不由得再度发出了一声感叹——【藏锋天地间】,如此剑招,一如既往可怕。
上一世的记忆当中,江尘就曾经以紫府境执剑魔人的姿态直面过如此恐怖的剑招,那份记忆当中,江尘被这一招藏锋天地间拦腰斩断,若非是已然凝结成能够保全性命的域外天魔魔核,那么江尘恐怕连此后的逃亡生涯都不会有,而是会直接死在当下。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多亏了彼时的此方世界对于域外天魔相关的内容知之甚少,多亏了逍遥剑客李恸骨彼时并不知晓与域外天魔魔核相关的诸多信息。
后来,那九幽裂痕和这一世的九幽裂痕一样,在被藏锋天地间命中之后缓缓弥合,并且在即将完全弥合之前释放出了大量的域外天魔邪气,逍遥剑客李恸骨的右臂就是在此时被域外天魔邪气所侵蚀,而只剩半边身躯的江尘也是趁此机会逃出了逍遥剑客李恸骨的追击范围,并一点一点地使用流火城中残余的域外天魔邪气修复躯体,恢复实力,走上逃亡之路的。
上一世的江尘凭借着硬接这一招时二人之间的气息碰撞理解了这一剑的真意,而后更是利用【魔心】掌握了这入道级别的剑招,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够以紫府境界执剑魔人的姿态在诸多元婴乃至归真境界的镇魔司成员的追捕之下勉强逃生。
如今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江尘作为魔人的秘密并未暴露,不过也正因此他如今仍是炼气境界的魔人;因为并未直面藏锋天地间、未曾有气息缠绕碰撞的缘故,仅仅只是观摩了这一式藏锋天地间的江尘这一次并未掌握这入道级别的剑招,不过他却也在之前与逍遥剑客李恸骨合作的时候将逍遥剑客其余的剑术习得了七七八八......
“情况发生了改变,也不知是福是祸。”江尘在心中自言自语。
等到逍遥剑客李恸骨缓缓地从那一招的意蕴当中回过神来之后,站在一旁的江尘向李恸骨说:“如今九幽裂痕的问题已然解决,流火城中的域外天魔邪气也已然断了来源,虽然一时半会儿这流火城中的域外天魔邪气尚且难以散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终究是会得到解决的。”
域外天魔邪气的强大完全维系于浓度之上,失去了九幽裂痕来源的域外天魔邪气随着不断地逸散会不断地降低浓度,等到这浓度降低到一定程度,那么即便是毫无灵智的野兽,也无需再担心惧怕这域外天魔邪气的入侵了。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流火城便会不再危险。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十数日至三两月不等就是了。
至少不需要和江尘所知晓的某些类似故事一样,向这流火城中投下一颗足以蒸发整个流火城的核弹。
至于彻底解决残余的域外天魔邪气的手段,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如今这般状态之下还做不到而已——
域外天魔邪气与天地灵气相互冲突,正常情况下二者是相互排斥、相互抵触的,也正是因此,随着流火城中域外天魔邪气浓度的增高,天地灵气的浓度才会不断地降低。
然而若是在人为的力量之下强行将域外天魔邪气与灵气相互结合的话,那么它们就会像湮灭一样释放出强大的能量,而后则是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不论灵气抑或域外天魔邪气都再无踪影。
因此,若是想要借助这样的方式去清除流火城中的域外天魔邪气的话,就需要大量拥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向着流火城中的域外天魔邪气外放灵力,并且强制天地灵力与域外天魔邪气结合。
在【镇魔司】成立之前,恐怕很难组织起一定数量的修士来做如此这般耗费心神且耗费灵力的事情。
不过,实际上,逸散出来的域外天魔邪气在遇到高浓度灵力的时候,也会因为被高浓度的灵气包裹而无处可逃,最终被迫与灵力结合,就此湮灭在天地之间,再无踪影。
总而言之,只要解决了作为源头的九幽裂痕,实际上残余在此方世界当中的域外天魔邪气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江尘挥了挥手,将遮掩视线的浓郁域外天魔邪气稍微挥散了一些,而后他继续说:“既然事情已经基本上解决了,那么剑某也就是时候该向逍遥剑客前辈告别了——如今森罗殿正值转型游移门客的关键时刻,剑某也总得在这流火城中稍微走走,看看能否给师门揽些生意才是——说不定就能碰上什么贵客呢。”
江尘自然只是找一个借口脱身而已。
接下来,他准备趁着这流火城中的域外天魔邪气尚未散去,立刻另寻他处铸就天魔道基,而后吸收流火城中残余的域外天魔邪气,尽可能快地提升自己的魔人境界。
逍遥剑客李恸骨望着江尘,片刻之后也有了动作。
逍遥剑客李恸骨挥了挥自己周围的域外天魔邪气,而后从腰间挂着的芥子戒当中取出一块灵符丢给江尘,他说:“方才与剑先生合作击杀那金丹境域外天魔之时,剑先生那不凡的剑术境界倒是的确令人惊叹,我行走天下许久,遇见的剑术高手不多,剑先生就是其中一个——方才那般剑与眼境界合一的体验,实属难得。”
等到江尘伸手接住那灵符之后,逍遥剑客李恸骨接着说:“既然剑先生此后需要为森罗殿招揽生意,那么我暂时也就不再打扰。如此通讯灵符赠与剑先生,此后若有闲暇,还请剑先生以灵符告知我,你我二人另寻他处,在剑术之上切磋一二。”
江尘接过灵符,拱手道谢:“剑某不过多读了一些剑谱而已,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能力,不过既然逍遥剑客前辈有此意,剑某也就不再推辞。”
三言两语之后,二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