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新人吗?”一个抱着步枪却穿长裙的少女问。
“是的,椛,你今天也在好好守卫呢。但是放松一点下下将棋还是有好处的哦?”
“即使天狗社会已经崩溃了,我也得站好岗!文你是不会理解的。”
“是是是……”
塞娅很好奇她们所说的“天狗社会”什么,也好奇那是真枪还是假枪。她来到吧台,座位上其实一个人都没有,但穿着酒保马甲,玫瑰色秀发的女酒保仍然在一个个擦着精致的玻璃杯。
“这个是大小姐专用的红酒杯,这个是帕秋莉大人的苦艾酒杯……啊,抱歉,你们是新来的吧?想喝点什么?”
“我要一份啤酒,谢谢,她来一份牛奶。”森近直接的上了座,他累坏了。
“老样子,清酒一壶,谢谢小恶魔。”
“我还没说我要什么啊?”塞娅拍拍桌子。
“你能要什么呀?”森近和阿文哈哈大笑,塞娅气的一口喝了整杯奶,像闷酒一样。
就在三人嘻嘻哈哈享受短暂休息的时候,一位大概二十出头的成熟姑娘从后厅里走了出来。虽然有点像复古的巫女服,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图案,但是内敛中薄透可见的曼妙身材却让这件衣服的主人气质有加,森近小心的推了推眼镜,引来了旁边两人的斜视。
“你们就是文介绍来的新成员吧,我叫东风谷早苗,你们叫我早苗就好。你的头发本来就有这一簇黑毛吗?还是染的?”早苗直接把双手放到了塞娅的头上搓来搓去。
“欸?真是黑色的。”森近这才注意到塞娅头顶本来洁白柔顺的头发变得黢黑暗沉,而且不像能洗掉的样子,反而像自然形成的。
“你看镜子,是黑的吧?”早苗不知从哪里拿了一面中学女生常用的镜子放在塞娅手心,塞娅左看右看,然后从困惑变成了焦急。
“这,这黑色怎么会在我头上呢?店长,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吧?”
“我们救你时就是这样了。”阿文把相机胶卷拨弄到拍水獭那张。
“我倒是觉得很炫酷哦~”早苗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家伙完全是嘲讽吧!”森近沉默了一会儿,对塞娅说:“你在那里经历了些什么?说不定我们能知道原因。”
塞娅一五一十的向大家诉说了发生的一切,虽然对于一个未成熟的孩子而言她清楚完整表述事件的能力还不够,而且早苗还在不停的评论,但是大家还是听懂并理解了塞娅这个星期的经历。那两个梦,是塞娅唯一犹豫不决而没说出口的事情,而且她也觉得应该没必要。
“嗯……所以说文,你带他们来这里完全是出于正义感吗?”
“怎么会,作为记者就要探求真相,本来我是听说八千慧集团又在搞光柱实验了,准备潜入进去一探究竟。但是……”阿文索性扔掉了领带。
“真相引出了更大的真相,在偶然目击了交易和与森近先生谈话之后,我觉得我可能猜到了吉吊她们拐她的原因。”
“像解密游戏一样,是什么啊?”早苗两眼放光。
阿文又喝了一口酒,突然严肃的说到,“早苗,你不觉得守矢的两位神明失踪以后,你越来越迟钝了吗?给我出来!”阿文把早苗推到了门外去,傻乎乎的店长和少女大眼瞪小眼。
……
“你难道没意识到吗?那个女孩可能和我们一样本来是幻想乡的妖怪的存在,但是我们是‘alpha型’,她可能是蕾米莉亚她们提到的特殊的‘beta型’。”
“欸欸欸……!”
“嘘!小声点,早苗,我想到一个主意,需要你配合我……”
门铃摇晃,刚才还奇怪吵闹的两人,突然都神情严肃的笔直的走到了塞娅面前,然后早苗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森近店长,森近的手脚被完全强有力的钳制了,森近感到后背被什么巨大柔软的东西顶住了,早苗的体温和香氛气息从那里传过来。
“喂?早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森近虽然并不结实,但身体居然在一个女生面前动弹不得,他满脸羞愧。
“森近先生,请不要乱动,看着就好。”
“果然我还是没法完全相信二位,虽然听了你们的经历后我本人深表同情,但是作为吉吊的间谍去自导自演一场戏来设法除掉我们,这种可能还是有的,毕竟我们是死对头。”
“哈?你胡说什么?我们难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嘣!”
阿文真的从桌后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两人的表情都直接硬了。
“喂,文,你玩真的吗!”早苗有点钳不住拼死挣扎的森近了。
“对,就是玩真的,这一枪敬红魔馆的各位!”她又死死的卡住塞娅的脖子,塞娅哪知道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做着拼死叫唤的口型。文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塞娅的浸虚汗的额头。
“这一枪,敬幻想乡——”
“不要!”
“嘣!”
扳机清脆,却听不到子弹落地的声音,森近和早苗都呆坐在地上了,塞娅空洞的红色的眼睛泛着水波的光泽,煞白的嘴唇微微开着。阿文静静地走到床边,看着秋枫与夕阳的红色,背对着大家说,“幻想乡已经不在了,是命运选择了她活下去。”
无名的怒火突然引燃森近,他甩开早苗径直向阿文冲去,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余晖折射出愣住的两人眼中的泪花。
“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幻想乡吗?你知不知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
早苗抱住了塞娅到一旁去安慰,文在泪流干后甩开的了森近的手,自己锁到房间去了。森近则只是呆呆的坐着,什么都没干,而天空也一点点泛黑起来。
“原来是这样,想看看我到底是人类还是和你们一样是‘幻想乡’的妖怪是吗?”塞娅经历了几次风波之后已经接受了妖怪的概念,觉得对于阿文行为的这个解释又可以接受,又不可理喻,但她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也不对,我本来就是人类!只是现在又做回了人类罢了!“早苗解释自己过去的JK身份。
“alpha型就是指失去了能力和而凭依人类的身体,保留自身的外貌和记忆的那些妖怪,至于beta型就是保留了能力却失去了外貌和记忆的妖怪,但我们没有实际见过,传说这样的妖怪有逆转局面的能力。其实还有gamma型,就是保留了记忆面貌和能力的类型,但一般只是在妖精或小灵体上才出现,比如你见到的水獭灵。”
“阿文就是认为你是beta型妖怪才这样极端的实验你,她觉得为了保命妖怪一定会使用能力,哪怕她不知道。”早苗解释了半天总算叹了口气。
“但是我当时没有使用所谓的‘能力’,文小姐她想错了,对吧?”塞娅玩着头发。
“嗯!我觉得你就是普通的人类!在人类世界就不要被妖怪的思维所束缚!”早苗说着说着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但这次被森近推开了。
“啊对了,原来森近先生也是幻想乡住民吗?过去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啊……”
“我不认为你们是盟友,我们要回去了。”森近冷冰冰的说。
“霖之助先生莫非因为我刚刚的举动生气了?”阿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吧台了。森近听到“霖之助”这个久违的称呼时窜紧了拳头,但是在停顿一步后还是默默的向前走去,阿文也没看他。
“好吧,我道歉,刚才是我失礼了,但你保护这个孩子的动机是什么呢?因为她的遗憾吗?”
“你懂什么!”
“我懂的是!你就算找一个替身保护着,她也不会回来!”霖之助停下了,阿文沉默了,连一向开朗的早苗也闭了嘴,只听见小恶魔擦杯子吱呀吱呀的声音。可能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她”都是特殊的。
“她是谁?”塞娅打破了沉默,“她怎么了?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霖之助一咬牙猛关上了门,到门外去抽烟了,虽然他好像根本不会抽。
早苗拍拍自己的脸恢复了元气,“先不管这些了,按文说的,塞娅我给你看样东西。”她费力的搬开台桌,从里面拿出一截黑曜石柱一样的东西,自己甩了几下,叹了口气塞到了塞娅手里。然而让粉嘟的小手举起那粗糙的石柱,实在是用尽了力气。
早苗又蹦又跳地重复了几次挥甩的动作,示意塞娅模仿,塞娅闭着眼睛甩了几下,没效果。
“你要集中意念!试着感受信仰什么东西的感觉!”
信仰!塞娅从来没有想过,她甚至都没整明白自己的身世和记忆。但如果让她再经历刚才那样的事或者这周发生的事,她也很不愿意,她想了个最拙劣的:“我希望世界恢复正常,不要再有泪水!”
黑曜石柱的一端随着挥动射出一道浅蓝亮丽的柔和光柱,和中心光柱的颜色一模一样。阿文和早苗瞪大了瞳孔,蓝光舒缓着眸子的颜色,那是希望的颜色。塞娅也看着这柄自己召唤出来的“光剑”,惊奇极了。
“对,你看,就是这个,和蕾米莉亚她们当时一模一样!塞娅,你做的好啊!”早苗不停摇晃着阿文,而阿文好一会儿才从眼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嗯哼,我们希望你能收下这柄名为‘妖斩’的剑”,阿文又从台桌里拎出一个积灰的面具和一件红色的风衣,阿文捏着鼻子用力一掸,灰全部都四散了。
“我最重要的四样东西,三样都给你,除了相机不能给。”塞娅还没意识过来,而她一瞬间就给换上了装备,厚重的装备穿戴在娇小的塞娅身上却刚好合适。
“这些是‘斩妖’的装备,初代已经逝世了,我们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代‘斩妖’,代我们去斩开妖怪与人类躯体之间的联系,去维持世界的平衡。”阿文郑重其词,但也像在刻意的压抑着什么一样,沉重的话却侧着脸说出来。
“欸!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是我?你们自己不能做吗?初代是谁?”塞娅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算了,我已经适应了。”
“我们要是能做,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找你们了。斩妖的事实是,它必须由纯人类来继承,像我们这样原本来自幻想乡的妖,根本不能使用这柄斩开人妖联系的剑。”
“你不会想说我就是被选中的纯人类吧?”
“不,你是我们接触到为数不多的,我们没得选。”阿文又要了一杯酒喝下,然后换了一副态度,“哎呀呀,是不是听到这个挺受打击的?但你也看到了,这柄剑已经很久没有人启动过了,说不定你和它有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哦?”
“是,是吗……”
“这孩子也太纯情了。”阿文内心的乌鸦小声的叫着。
“那初代……”
“其实,能重新做回人类,感觉也挺好,但我好羡慕你啊,能用那把剑的救世主小姐~”早苗摊在沙发上突然插话,像个大叔,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霖之助总算让一根烟完全烧完了,连棉棒都烧了。他咳嗽着进门,准备叫走塞娅,突然看到了一身诡异的装扮。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谁给你的?”
“文姐和早苗姐给的。”她又甩出了那把剑,得意洋洋的像刚拿到玩具的小孩,霖之助要她留下东西回去,她拒绝了。
“我决定了,文姐她们不像是骗人的家伙,我要和她们一起斩妖!而且店长,这样不也可以有更多契机找回我的记忆吗?”
“你……”霖之助相当惊讶于这个决定,他本想骂她一顿让她强制就范,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那样做。在他眼里,面前这个女孩心浮气躁的样子很像以前那个叫他“香霖”的女孩,脑海中有千般画面闪过,但是终究幻灭成了一句冷静的思虑:“为什么是她?你们提出的附加条件是什么?”他直接质问文,这才让塞娅稍微清醒一点。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缘分。条件么——”阿文头转了一圈,看向窗外霖之助的货车,“你也加入我们。”
“对对,霖之助也加入我们嘛。”早苗把口头称呼都改了。霖之助性格很迂腐,很保守,但尽管实在不愿意和这样奇怪的人打交道,也不愿意把自己卷进危险的事情当中去,尽管他知道悲剧和遗憾还是会不断地重复,尽管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辈子当一个平凡的人类,他还是果断的做出了选择。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