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亚林小姐,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好吗?我好歹也是学过急救的,就他们这种小伤我随随便便治的。”
拉普兰德扒拉着手底下的伤员,一脸调笑地和亚林搭话,天使一下瞪了回去,这个家伙的手法太粗暴了,伤员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可是一清二楚。
“那个亚林小姐,没事的,拉普兰德女士的包扎还是很有效的,你看,我现在怎么搞它都不会掉。”
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的木工挥舞起包扎好的手,向她露出微笑,试图缓和两位之间的语气。
“好了,不用乱动伤口,我给你再开点消炎药...”亚林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药柜里拿药。
拉普兰德一下坐进旁边的椅子里,她黑色的风衣换成了白大褂,里面倒是穿上了一件衬衫,她摊倒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她第一天来亚林的诊所上班,奉某个家伙的命令,这大概算那次的惩罚,毕竟也不是谁都敢往教父身上装定位器的。
诊所的门响了一下,玻璃门打开的声音很明显,拉普兰德一低头,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就站在门口。
她看了他一下,反而把头扬了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第一天就来监督了?”
“教父先生!很荣幸见到您!”木工立刻目光灼灼,向亚瑟问好。
“你好,多雷。注意点身体。”亚瑟朝木工点点头,他记得这里附近的每一个人。
“布置倒是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病房在里面,外面是接待和快速处理,还有开药,还真是老样子。”
拉普兰德扯出来一个笑容,被打断的感觉可不好受,她俯下身子按住了木工的伤口,疼痛让他张大了嘴巴。
“好了拉普兰德,没必要这样,别和他置气。”亚瑟走过来揉了揉拉普兰德的头,耳朵的触感像以前一样填满手心,耳朵一下随着主人的意识扯成了飞机耳,撇着嘴的拉普兰德带着点孩子气。
木匠赶紧低下头,拉普兰德女士的名声是每一个这里的人都听过的,谁能想到侩子手一样的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拉普兰德等了几秒,一下拍开他的手:“别把我当小孩,亚瑟你咋老是这样?”
亚瑟耸耸肩,曲起手指敲了敲拉普兰德的额头。
“那个,教父我先去拿药了,告辞了。”木匠站起身,讪笑着走向亚林的药房。
亚瑟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另一个人影进入了他的视野,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亚瑟转过目光,和那个人对视着。
白色的头发,杂乱无章地盘据在头顶,眼睛是蓝色的,一种死气沉沉的蓝。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亚瑟的直觉在向自己预警,有种渗入骨髓的诡异。
他忽然笑了一下,歪着脑袋,对着窗户说出了几个词,亚瑟看着他的口型,拼凑出了他说的话:你好,我叫古诚。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随之蔓延到玻璃上,他就这么写写画画,“古诚”两个字在玻璃上清晰可见。
亚瑟皱紧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百万只蚂蚁从脊柱开始向四肢百骸爬行,麻痹感掌控了身体,这是他的身体的预警。
“亚瑟!”亚林的呼唤让他失神了一下,他的直觉让他盯紧了那个怪人,但这一瞬间的失神还是让他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亚瑟转头看了眼亚林,刚才药房出来看见亚瑟的她自然没想这么多。亚瑟点了点头,也不准备怪她。
“记住了吗?”亚瑟压低了声音,询问他身后的狼。
“记住了,脸和气味一清二楚,他的气味跟那个家伙很像,你说的深海,亚瑟。”拉普兰德给出了结论,她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那是危险信号带来的结果。
“是啊,深海,我也记得一清二楚,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家伙。”
“你认识?”拉普兰德抖抖耳朵,瘫在椅子上的她早就坐了起来。
“不认识,但他肯定不是什么善人。”亚瑟抱起手臂,揣摩着那个人的目的。
“亚瑟,小心点,这家伙很奇怪。”亚瑟瞥了一眼正在嘱咐木匠的亚林,抹了把脸。
“好了,我先走了,有事在狼群里直接叫我。”亚瑟说完便离开了。
“拉普兰德,亚瑟咋来了又走了?也不多待一会。”亚林疑惑地看着拉普兰德。
“他可是个大忙人,他不找事,事情也会找上他。”拉普兰德一把揪住她的翅膀,羽毛柔顺的触感意外不错,“我想摸你这个翅膀很久了。”
“你个无礼之徒!”亚林一下叫了出来。
名为古诚的少年走在街头,白色的头发在晚霞中,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燃烧的火。
亚瑟·德克萨斯,你塑造的秩序夺走了人们真正的解脱,生存的希望在这片土地是如此渺小,正因如此,为何要追求活着?
死亡,死亡才是一切的归宿,死亡才是真的解脱,一场华丽而盛大的死亡是给主最好的礼物。
他张开双臂,落日坠入他的怀中,在他麻木的心中翻滚,点燃他最后的追求。
艺术,艺术的死亡!华丽,华丽的死亡!
我曾相信医生,医生欺骗了我。
我曾信仰上帝,上帝背弃了我。
现在我信仰深海,深海深爱我!
祂给了我最后的希望,让我去代行祂的职责,为这片大陆的人带去超脱。
他们会加入那光荣的进化,去迎接自己的死亡,然后成为全新的一部分,成为主的一部分。
亚瑟·德克萨斯,主要我超脱你,我会让你明白死亡的真谛,我会让你理解何为新生,我会把你带上主的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