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人的文采真是了得,怪不得有流言说能与那兰亭居士相提并论。”
陆悦不自觉地出声赞叹,心想着洛竹不愧是当年科举的状元郎,写出如此诗词并不为过。
“不,洛相就是那兰亭居士。”
武清秋轻声说道,这话语却让陆悦再次震撼。
什么!原来洛大人就是传闻中的兰亭居士?
要知道那兰亭居士可是被誉为大曌朝空前绝后的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整个大曌不知多少女子迷恋他的一首诗词,也不知道多少文人追捧他的一切。
但一切又都那么符合逻辑,毕竟在陆悦的认识中,又有哪位文人骚客比得上洛竹的文采呢。
“陆悦,你拿着这灯去找楼里的歌姬,让她们传唱出去。”
武清秋看着下方那还作停留的画舫,冷冷说道。
陆悦见此顿时了然,俯身便拜:
“是,微臣知晓。”
陛下这是想打压下方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啊,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词作。
但这也难怪,毕竟对方刚刚竟然吹嘘他们的词作能与兰亭居士相提并论。
而兰亭居士可是武清秋身前亲密无间的洛相啊,女帝又怎能容忍自己的宠臣受辱。
陆悦想着,便立即拿着灯骸走了出去。
很快,这春满楼上的高台,就传来了令人悦耳的嗓音。
原本下方的画舫还在流动,各个人士饮酒作乐,推杯换盏,但随着一句句词句从高台上那位花魁的口中吟唱出来,春满楼外,杂音渐渐消失,只余下歌声划破夜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全词下阙尾句落下,整个春满楼外的湖面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巨大的哗然,将一整个湖水淹没。
无它,只为赞叹今夜竟有旷世名作出世。
“此作来自天字一品房的客人。”
随着无数文人骚客的连番追问词作来源,那花魁半掩着面,从高台上徐徐走下。
下方画舫中的文人骚客顿时将目光聚焦在了春满楼最上方的那个包厢。
依旧是那位雍容华贵的绝色女子傲然而立,眼神中尽显冷漠颜色。
“竟然是她!怪不得刚刚会做出那般评价。”
画舫上的书生们窃窃私语,楚姓书生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刚刚也将自己的词作送给了花魁,想着若能吟唱出来,定能打这楼上女子的脸面,然而现在竟是这般结果,他怎能不觉得丢人。
不仅觉得丢人,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非也,此作虽是从我们天字第一间而来,但它乃是当今圣人宠臣,宰相洛竹洛大人所作,也就是那兰亭居士,能在此处听见她的词作,算是你们的荣幸。”
此时,身着飞鱼服的陆悦回到了天字第一间,来到武清秋的身旁,看着下方的文人骚客们,缓缓说道,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此作居然是那传闻中的奸相所作,而那奸相竟是兰亭居士,这怎么可能!”
“是啊,谁人不知那洛相素有古来第一奸臣之名,欺君罔上,怎会是传闻中高风亮节的兰亭居士!”
“凭借那奸相的文采,又怎能作出……呃,也不是不可能哈。”
……
下方的书生们议论纷纷,而上面的陆悦则在小声地解释:
“陛下,洛相的奸臣之名微臣已经查到是哪几家贵族门阀传言出去的了,现在正到收网阶段。”
“哦?如此说来你比朕了解的还要多么?”
武清秋随口说道,却将陆悦吓得再次冷汗连连:
“臣不敢,臣回去立刻上书禀奏。”
“无须如此,朕又怎会不知道是哪几位公侯干的好事呢。”
武清秋笑了笑,银牙轻咬。
洛竹之前做的许多政事都在为大曌百姓着想,自然而然会触动到那些混吃等死的门阀利益,而他们利用手中的话语权尽力地摸黑着洛竹,说其是千古第一奸相,这些武清秋又怎能不清楚。
不过原本的武清秋是想看着洛竹怎么处理来着,结果对方直接来了个大消失,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洛相啊洛相,如果你真想这么做,那朕便随了你的意愿吧。”
虽然方法确实很有效,但后果也一样很严重。
因为这无异于是在让一位高傲的女帝舍弃自己的帝王尊严,落得个庸君的名声。
这要换作任何一位帝王都只会想着把洛竹给杀了吧。
然而此时的武清秋却不这样想,因为在她的心里,帝王名声之事远不及眼中那道娇小的身影一分重要。
一大批锦衣卫也在此时突兀地出现在近处,他们围到湖边,严阵以待。
画舫上的文人骚客们望着那道霸气侧漏的身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能之前那一闪而过的恐怖猜测,要应验了。
……
今夜的洛竹睡的很香,但还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似乎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傲立于众生之巅,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注视下,提笔于山崖上的一块无字巨碑上写下了一条条举世壮举,而后那块无字碑顿时金光大作,化作一条五爪金龙盘旋于空。
刹那间,那条金龙便是怒吼一声,光速朝洛竹梦里所瞧的这边方向袭来,她的浑身也在瞬间绕满了金光。
举世无双,气运如龙!
此时此刻哪怕从外景瞧去,洛竹那熟睡的身体上也有龙气环绕,宛若祖龙转世。
直到后夜。
巴陵城内,武清秋望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人群,她的脸色明显变差了许多。
“国运会被剥夺走了一些么?但这又有什么不值得。”
这位高冷女帝自言自语道,全然不理会身旁陆悦那又惊又怕的眼神。
就在刚刚,陛下竟然公然将自己的那些丰功伟绩全部曝光出来,所有的功劳尽安在洛相头上,一点帝王脸面都不曾给自己留下,引得人群们一阵哗然。
这不得不让陆悦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把这个地方杀个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