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是不会为逝去的东西而叹息的,但幸好人是会的,毕竟人还没有无情到可以不留情面地从这一切边上从容地经过的程度。
“好了,赶紧把它降下来。”厚重的混凝土上已经构筑了加强结构用的筋条,,现在只需要将金属板安装上去,就可以完成外部的施工任务了。
“这是我来这的第几年?应该是第三年吧。”伊西多将手从口袋里抽出,使劲地撑起身体。
他远远地看着几个亮色的影子在白茫茫的边界中颤动,看着高大的机械臂上模糊的灯光在不停闪烁。
“怎么样了?”“挺好,一切顺利。”伊西多认得说话的人:在他厚厚的外套上印着一个黑色的菱形。
他不想去深究那个图案,也不想深究最近发生的一切。但来这的工人似乎越来越多了,还有不少的新面孔。
伊西多抬手笔画了一下:“天井的一二层已经施工完毕,地下结构也已经进入20米……”“不够,太少了,完全做不到。”身旁的人低声默念着,不知在和谁说话。
几个手持步枪的人从一旁经过,右臂上的棱形清晰可见。他们停在身边,用崇敬的目光望向天井。
那个男人抖了抖外套,和几个士兵一起离开了,伊西多有些困惑了,但依旧回到了指挥中。
最近大人物似乎都很烦闷。他在心里暗想,可想而知,战况已经是什么样子了。
“塔娜教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再一次甩开了身后的询问,用一种异乎寻常的语气回答:“没有。”
毒辣的眼光也再一次黯淡下去,在公众面前信心十足的人们有些绝望了,“一个平原大的空间都不够住吗?”
“问题不在这。”塔娜最后举起了手中的报告,“重要的是能源,我们上哪找能供上亿人生存几十年的能源?”她的腿颤抖着,但还是在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可一定有别的办法吧?一定有……”“没有了,先生。”角落里的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白大褂沾染着几块污渍,显得很脏。
“根据奈落的最新计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收容所有人了。”“也就是说,必须放弃他们了?”
男人点点头,疲惫的眼神中没有了光彩。
一位负责人将手中的提案揉成一团,又把它摊开,狠狠地撕扯成碎片,洒在桌子上。边上的人有些惊讶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桌上的是?”负责人笑了笑,几乎快要哭出来:“是他们来到阿西达利亚的欢迎词。”“……”那张脸丑陋地扭曲成一团,轻轻地颤动着。
首脑站起来,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例如:一个负责人不能这么失态之类的话。却也最终没有说出来。
整个会议室伴随着屋外刮起的狂风,陷入了一阵死寂。
“先生们,我们的会议恐怕还得继续。”塔娜将本子翻到下一页:“我们还得选拔大量的志愿者,才能维持熔炉的正常运转……”
“志愿者的生还几率是多少?”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百分之零。”“谁还能相信我们,我们又还能相信谁?!”一片窸窸窣窣的讨论在台下响起。
“神啊,你为什么不肯为我们说句话!一句也好!”塔娜收起本子,把几篇资料草草地夹在一旁,坐回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