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尚杰亲眼见证世界的碎裂,一切都在崩毁,周遭的光景如同繁杂的彩绘颜料顺着不规则缝隙一股脑灌进去那般。
那些颜料中有着他最为幸福快乐的记忆,但此刻都已被尽数吸入漆黑未知的深空中去。
打碎这个世界,武尚杰仅仅用了一拳,但在还不能打碎这个世界之前,武尚杰也记不起自己到底对着它挥出过多少拳了。
引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要将武尚杰撕碎,那些引力拉扯着他飞向崩毁的深渊,和那些涂饰世界的“颜料”一同灌入下去。
武尚杰不想知道那世界破碎的缝隙中会有什么,他只知道,疼爱自己的父母早已不在身边,他们化作了万千闪耀的萤火虫,好似铺满银河的星辰,飞舞着消散在漆黑的夜空。
他们走出了时间。
传来强大引力的漆黑缝隙,那里是否就是走出时间的出口?武尚杰想问,可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再给自己答案。
所有意识在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消失,身体传来被撕裂的痛感,可对于武尚杰早已灰暗的心,这些痛像是最好的麻醉剂,将他破碎的心勉强粘连。
……
提瓦特大陆,璃月上空,一道燃火的流星划破昏黑的苍穹,拖着黑烟滚滚的尾巴,径直坠向高峰耸立的奥藏山。
这颗落下来的“陨石”轰一声将奥藏山的峰顶砸得凹了进去,崩飞的岩片和碎石被这天外来物带来的高温烧得滚烫通红,打着欢呼雀跃的旋儿,哗啦啦顺着险恶的岩壁跳下去,尽情向山间的清风宣告着它们驻守此地千年后终于获得了难能宝贵的自由。
武尚杰重新睁开眼睛,他先是闻到一股东西烧焦的难闻味儿,然后才觉察到这股味道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挥手拨开缭绕的青烟,武尚杰从石坑中爬出来,他发现这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时间的尽头,是另外一个世界?
武尚杰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现在这里仍是黑夜,但天空比起囚神山明亮得多,头顶有着一颗萦绕在薄云中的明亮星星,大的很,比武尚杰印象中的所有星星都大。
“我还以为自己倒了多大的霉,才会有陨石掉在家门口,砸个这么大的坑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个孩子。”
一道温婉成熟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吸引武尚杰的视线从天空的那颗长明星上挪过来。
“再怎么没有常识,也应该知道仙鹤与走地鸡禽的区别,不过谅在你是异乡人的份上,就不怪罪了。”那蓝色仙鹤扇了两下翅膀,像是在向空气发泄心中的不满,“我是居住在此地的仙人,你可以叫我留云借风真君。”
“在这之前你不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吗?”
“我叫武尚杰,习武之人的武,高尚的尚,英杰的杰。”
空气诡异地安静,武尚杰盯着留云借风真君,等待她对自己一开始问题的回答。
而留云借风真君似乎也在等武尚杰继续往下说,直到她确定武尚杰对于他自己的介绍只有一个名字后,才疑惑地问道:“就这么一句?”
“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来自哪儿。”
“囚神山。”
“我没听说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武尚杰停顿下来,似乎在从脑海中搜寻他对于囚神山的全部记忆,并将其简明扼要的总结,最后说道:“一个让所有神明走出时间的地方,我是最后一个。”
“你是其他世界的神明?”
“来头听上去倒是不小,他们是怎么死的?”
“变成了萤火虫。”
留云借风真君短暂地沉默片刻,随后察觉到身边昏迷的女孩痛苦地扭动身体,她望了眼武尚杰在自己家门口砸出来的坑。
“我该叫你孩子吗……算了,听上去都是命苦之人,既然已经离开了属于你的世界,总要有个安家的地方。”
她展开翅膀带着女孩飞向山洞,示意武尚杰跟来。
武尚杰抓起几把土,试图将冒着烟的熔火石坑盖灭,却发现是徒劳,在大鸟的催促声中,他也只能先放着这个大坑,跟去山洞里了。
留云借风真君说,这里是仙家洞府,也是她的卧室,里面机关重重,别有洞天,最好不要四处乱碰。
咔嚓!
武尚杰一脸无辜地面对回头看来的留云借风真君,晃了晃手里断裂的木头拉杆说:“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你力气可真大,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修不好家门口的坑了。”
引起这个变化的原因是这只蓝色老母鸡吃到了武尚杰给他自己做的食物。
“这地方也没其他特别的东西了吧,你说这东西能吃,我就做来吃着试试。”
“仅仅试试而已,就做出如此美味,你能再做一遍吗,当着我的面?”
“不行。”武尚杰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吃饱了。”
“下次再说,我只负责修你家门前的大坑。”武尚杰提起锅里剩下的一点菜肴,走到正在修炼的小女孩面前。
“吃吧,给你留的,别让那老母鸡抢去。”
吃完饭,武尚杰便去坑里又挖起了石头,小女孩就在一旁练功,时不时看自己一眼。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已经有段时间了。
老母鸡没有给他任何工具,武尚杰便只能用双手一拳拳地凿,奥藏山能如此之高,岩石的坚硬是其不可或缺的条件,武尚杰也不敢用力,生怕一拳再把这山操平了,他可垒不起。
武尚杰从天而降砸下来,也不过只像是给这山顶刨了个小皮,原本他是想把这坑给老母鸡填回去的,下山挖土再一点点运上来,然而能够用的家伙只有摆在洞门口用来做饭的铁锅,实在是太麻烦。
师父给了一句建议,武尚杰觉得可行,这才开始向下挖,但他也不知道这个进度下去,要凿多久才能看到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