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开开门啊。”
走到自家木屋前,碇真嗣揉着胸口开口喊了句,屋内却无人应答。
“咦,难道这俩人在睡下午觉?”
他等了片刻也不见有回应,挠了挠后脑勺,口中嘟囔一句。
又等了一会,他便直接上手推门。
吱呀——
碇真嗣顿时惊讶的发现,木门并没有锁上,只是单纯的虚掩着,他伸手轻轻一推便将门给打开来了。
他探头看去,见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只余几分暖意尚存。
没人?难不成是出门了?
真嗣抱着疑惑,拎着长枪走进屋内。
他靠着墙角放下长枪,把有些发僵的双手在胸前搓了搓,几步走到壁炉边,往里头瞥了一眼,炉火已然熄灭。
那不大不小的壁炉中,只余几根黑灰交杂的木炭,它们上头断断续续的缝隙中如同呼吸般放着暗红色光芒。
“连炉火都熄了。”
碇真嗣向壁炉里丢了些柴薪,熟练的几下重新升起火来,表情有些疑惑的嘀咕:“看来走了有段时间啊,不过,她们这是干嘛去了。”
“算了,先涂药…嘶…痛痛痛。”
他嘟囔着在屋里走动起来,翻找间不经意碰到了伤口,口中轻嘶几声,没忍不住痛,眼角抽了抽。
“NND,那女人下起手来还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
西北冻原,某处不起眼的小山谷中。
一支人数大抵在二三百人规模的队伍正在里头扎营生火。
如果立于高处放眼望去,就能惊奇的发现这支队伍里竟有大半人是感染者,剩下的那部分更是不得了,身上都穿着乌萨斯集团军的制式装备。
并不难看出那些都是旧式装备,从这一点可以大抵猜出,他们大半人的前身应当是某支正规的乌萨斯军队。
乌萨斯集团军和感染者单独拎出来并不代表什么,但这两者毫无排斥的混杂在一起,那可就非常罕见了。
在西北冻原上符合这种标准的,唯有那只威名远扬,被冻原上人们称为感染者之盾的雪原游击队了。
这些身着军装的战士们秩序、迅速的搭建好了营地,和队伍里另一半那些虽然同样迅速,但是却有些嘈杂混乱的平民感染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搭建起来的简易帐篷围成了一圈。
他们在中心位置还燃起了几堆大篝火和许多小火堆,这些火堆上面架满了被烧得漆黑的铁锅,十来个衣服打满补丁的感染者正蹲在旁边亨煮食物。
附近干活的感染者在扑面的风雪中缩了缩身子,嗅着锅中飘散出来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口腔中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些许唾液来。
干瘦枯黄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渴望。
看得出来,他们很饿。
不远处,某个帐篷用来遮挡风雪的帘布被一只覆盖铁甲的大手掀起。
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轻微响起,一位重甲战士从中迈步走出,在帐篷前本就杂乱污秽的雪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地脚印。
这威武雄壮的披甲战士走过感染者人群身旁,所有人的都会抬手打声招呼,眼中都带着几丝敬畏和亲近。
“大尉,我们队伍上次得到的粮食目前大概还能撑上两个星期,需不需要去附近的村子里看看?”
这位身躯高大、披着厚实防御甲胄的盾卫走到营地中央,也就是最大的那个篝火堆旁边立住,沉闷的声音从封闭式头盔中传出,音色变得有些失真。
“我听队里一位路上遇到的感染者说在这附近有个凯里亚村,那是个对感染者态度还算不错的大型聚落,想必他们应该有些余粮和我们交易。”
“……是否需要派人去一趟?”
他看着面前端坐的身影,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语气带着尊敬问道。
很显然,能让这位看上去威武雄壮的盾卫语气如此尊敬,火堆旁的这位,必定身份不凡。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熊熊燃烧的火堆旁,狰狞锋利的长戟被插在雪地中,莫约门板大小的漆黑方盾斜靠在戟身上,盾面上还印有模糊不清的双头鹰标志。
那是乌萨斯帝国的标志。
两者看上去都有些许斑驳破旧了,那都是次次厮杀战斗积累下来的伤痕,说不得究竟代表着的是荣耀还是耻辱。
但毫无疑问——它们的主人,也就是沉默坐在火堆旁,那位头顶长有形如枯萎树冠般苍白双角的温迪戈,是位经历过不知多少次厮杀血战的老战士。
燃烧的火堆旁,那位被称作大尉的温迪戈闻声站起身子来,披着重甲的高大身躯让他看上去宛如巍峨山岳般不可动摇。
在这白天也算得是明亮的火光打在他身躯是,竟也只能照亮其半边身子。
就算是旁边那位,在绝大部分普通人眼中也能够称得上是异常高大威猛的盾卫在他面前,也宛如尚未长开的少年郎,只需轻轻一推就倒。
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他被称颂的名号有许多,在这里也就不再一一赘叙,只需知晓他如今便是那支名声响彻西北冻原的游击队——感染者之盾的实权领导人便足以。
他的长戟能够劈断坚城,他的重盾能够抵御炮火,他领着旗下部队摧城拔寨、攻城略地,生涯足以书写一部史书。
“可以。”
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高大威猛却又看上去有几分纤细的温迪戈拎起戟盾,扭头看向盾卫,造型古怪的银白色头盔上,似有两点异样的猩红闪烁,分外震慑人心。
“对了,伊万诺夫,叶莲娜呢?”
“叶莲娜嘛…她…呃……”
令人没想到的是,伊万诺夫听到这个问题后,刚刚还流畅的话语现在一时间居然有些卡壳了。
而听见伊万诺夫断断续续的声音,博卓卡斯替自然是明白了什么。
“嗯,带着她的人溜出去了,我说的没错吧?”
博卓卡斯替语气平淡的说道。
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哈哈,是这样的。”
伊万诺夫尴尬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凯里亚村不远处。
十几个身披厚实白袍,在兜帽遮掩下一片漆黑,看不清具体容貌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朝着这里快步赶来。
他们脚步整齐,没多久功夫便走到了村口处。
村子里的人早早发现了他们,已经有不少村民拿起了各种农具和自制兵刃汇聚到了村口,正一脸警惕的盯着这群不请自来的白袍怪人。
两方无言对视,气氛有些凝重,大有一言不合就短兵相接的意思。
就在这时,鼻梁上有着一道显眼伤痕的白发卡特斯少女从白袍怪人中走出来。
一眼望去,她赫然就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遮掩面孔的存在。
只见她微微举起空荡荡的双手来,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并非带着恶意而来,只是想要同你们交换些食粮罢了。”
对面村民中,也走出一位满面沧桑的白发乌萨斯老人,他面色沉稳的扭头对身后众人低语了几句,那些村民们脸上戒备的神色登时消散了大半。
然后老人扭回头来,看着八九步外的卡特斯少女沉声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游击队的雪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