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关闭了各项扫描仪器，舒了口气。
“凯雯的精神波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另外——”
她站起身来，看向了符华：
“我之前给凯雯注射的针剂会让她体内的崩坏兽因子陷入休眠，然后对她的身体进行修复，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劳累，不要熬夜，至于她偶尔感觉到疲惫之类的，都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好。”
符华点点头，“那师父的身体…”
“改善是有所改善，但是——”
梅叹了口气，“你看看她之前那副样子…想恢复到以前肯定是不可能的。”
“反正她也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凯雯？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她一下愣住了——
白发少女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她，一头扎进了她的胸口不说，还用脸蹭了蹭，“博士…”
“……”
凯雯突然这一抱让梅愣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最后也抬起手轻轻的抱了抱她的后背，在她的头发上摸了摸，轻声一叹：
“你啊，还真是…”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好好歇着吧，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一小时后——
凯雯仰着脑袋看着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符华，后者也正含着笑意低着头看着自己，“师父，怎么了？”
“华…”
凯雯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自己的身子，“虽然博士说让我好好休息，但是——”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手臂两侧的扶手，鼓起了腮帮子：
“你给我找了把轮椅是几个意思啊？”
“咳。”
符华轻咳了一声，“梅博士嘱咐师父好好休息，这轮椅岂不是正合用？”
“你唔唔唔——”
凯雯瞪着眼睛，刚想说点什么，符华就已经捏着一粒剥开的糖炒栗子塞进了她的嘴里，顺便把一整袋糖炒栗子都放进了她的怀里，“好啦师父，来吃点东西？”
“唔…”
凯雯嚼了嚼嘴里的栗子，又从纸袋子里摸出了一粒剥开放进嘴里，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这糖炒栗子真好吃。
“华，我记得天命总部没有卖糖炒栗子的吧…”
“确实。”
符华推着轮椅，“是立雪炒的，手艺不错。”
“哦…”
凯雯剥着栗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但却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自己…是不是被符华当成是仓鼠之类的小动物喂养了？
她有些羞恼的瞪了符华一眼，换来后者一个无辜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
凯雯捏了捏自己的鼻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与此同时，维也纳国际机场——
“我说——”
换下了自己平日里那一身紧身衣和斗篷的渡鸦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坐在机场大厅里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着，她左右看了看，又翻过了一页，借着抬手拢了拢头发的动作按住了耳机：
“灰蛇，Mei博士身边跟着尊主和樱姐姐，还用得着我们来这边保障安全？”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渡鸦。”
灰蛇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冰冷的机械音，听不出来究竟是灰蛇的哪一个机体：
“不可懈怠。”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
渡鸦左右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我明明是在休假好不好，本来是打算回去看看我那些孩子们的，结果被你抓过来加班，我和你说这回你要是不多给我…”
“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加班机会务必叫上我！”
“……”
通信的那一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来自渡鸦的回答把灰蛇也给整不会了，“渡鸦…”
他思考了片刻：
“我原以为你会更加的…硬气一些。”
“哪里的话！”
渡鸦义正辞严，“身为组织的干部，为组织效力那可是我最大的荣幸啊！”
“啊这…”
来自灰蛇的通信让渡鸦眨了眨眼睛，过了半晌，她才生怕被人听到了一样的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我养着那些孩子呢对不对，组织里提供的药物什么的也不是免费的，我还得到处去采购物资，将来要是可以的话我还要送她们去上学…”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用指尖敲了敲书脊，“我也很缺钱的啦，有钱赚的事情不做的才是傻子吧！”
这个灰蛇比她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个体都要好说话一些，所以渡鸦也打开了话匣子：
“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啊，对不对？”
“呃…渡鸦。”
似乎是周围确实没有什么情况，灰蛇这边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胡狼之前倒是说过可以提供帮助。”
“胡狼？你可饶了我吧灰蛇。”
渡鸦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我看她是做梦都想把那些孩子扔到她手术台上，至于Mei博士那边…”
她沉默半晌，才晃了晃脑袋：
“基因手术…我还想再等等。”
“好吧，随便你，做好准备，尊主他们所承的飞机马上就到…嗯？”
灰蛇正说着话，却突然停顿了一下，“渡鸦，你的七点钟方向，距离十八米，你的老熟人。”
“啊？”
渡鸦一愣，随即扭过头去，“还真的有目标什么的…是她？”
作为世界蛇的干部，各个对崩坏组织中的信息渡鸦自然都掌握了不少，因此，在她顺着灰蛇指引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她一下愣住了：
“瑶光星叶长笙？她来这做什么？”
……
叶长笙最近的心情不怎么好——
先是符烟明明挂着太虚剑派掌门的名头，但却把掌门的工作全都丢给了另外两个师妹，每天只知道找地方进行一个鱼的摸，然后就是这家伙说有什么东西从“海”里跑出来了，接过跑到欧洲那边就没了消息，整个人就和失踪了一样。
其实是某个家伙因为和别人在天命总部打了起来，结果起手交大以示友好，一发太虚剑神下去拆了第三空港，现在被没收了手机正在和莉娜绝赞打工还债中。
至于为什么没告诉叶长笙——
主要是符烟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就没好意思说，于是就先这么拖了下来。
但是叶长笙她不知道这个，于是一连半个多月联系不上符烟的她拖着行李箱就一路摸了过来，打算抓住这家伙之后好好给她个教训。
总之先把她按住打一顿好了。
“……？”
突然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朝着那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原本就是偷偷观察别人的渡鸦发觉自己被正主发现了，于是只能抬起手来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嗨呀真巧啊…”
“嗯。”
叶长笙也朝着她点点头，“你是来欧洲这边玩——”
她的目光在渡鸦的耳侧停留片刻，随后笑了一下，“原来是出外勤的？”
“谁还不是个苦命的加班人啊…”
渡鸦苦着一张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五倍奖金呢。”
“原来如此。”
叶长笙也和渡鸦打过交道——当然那个时候渡鸦小姐刚刚因为灰蛇给的工资太少脱离了世界蛇，正在接各种各样的活挣生活费，于是她也当过后者一段时间的老板，因此她对渡鸦这副财迷的样子也并不意外。
“那你忙你的，我就先——”
她拖着行李箱正打算离开，但是目光却落在了另外一行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名带着都冒的粉发女性，而在最后面的则是一名白发青年，至于被两人隐约护在中间的则是…
“Mei博士？”
“啊？”
渡鸦打出一个问号，“你认识博士？”
“嗯，师父书房里的照片上见过。”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间里，三人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Mei的目光在叶长笙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叶长笙，对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凯雯的小徒弟——她和我说过你们的事。”
叶长笙也朝着她微微低下头来，“Mei博士，你来这边是？”
“去天命总部，嗯…是学术交流。”
她说到这里，稍微停下来想了想，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渡鸦，“渡鸦，齐格飞呢？”
“灰蛇已经安排人手先把他送到这边来了，一会他就到。”
“人已经带到了，博士。”
几人刚刚走出机场，一辆加长汽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从驾驶位上露出了灰蛇那张标志性的金属脸来，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齐格飞正坐在那里。
已至中年的齐格飞不久前刚刚刮了胡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年轻时风流倜傥的样子。
“哟，我说你怎么后来没消息了呢？敢情是——”
叶长笙一挑眉毛，让齐格飞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别提了，要不是Mei博士，我估计都未必能活到现在。”
一个半小时后，天命总部第二空港——
正推着凯雯在天命总部里溜溜达达的符华和刚刚抵达的几人走了个顶头碰。
“……”
Mei看着坐在轮椅上，正用双手捂着脸躲避着自己目光的凯雯，露出了不善的表情：
“说吧，你是怎么坐上轮椅的？”
“咕嘟——”
怀里还放着装着糖炒栗子纸袋子的凯雯咽了一口口水——
她很不幸的发现，自己之前那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