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巫礼,快松手!”
他已经听不到我的话了,鼻血不要命似地往外淌,猩红的血丝攀上他的眼白。我抓住巫礼的手腕,想从他紧握的手心里把时之砂给抠出来。
时陌:“巫礼!”
引力透镜扭曲了所有的可见光和不可见光,我甚至能在畸变的空间里看见我自己灰蒙蒙的脸。神奇的是除了眼睛能看见的东西变得扭曲以外,并没有任何其它的感觉。
微型黑洞已经覆盖到了我们两人的双手,大臂以下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失在事件视界之外,在视网膜内徒留下一片完全静态的图案。
我只能靠感觉,尝试着用司辰的力量,抓住时之砂。
......
我掏出巫礼留下的手枪,打开保险,拉动套筒,把第一颗子弹推进枪管。
这把枪据说是他自己从废弃的工厂里寻到的零件制造的,是他的第一件作品。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枪匠,可惜生错了时代。
当————
七声钟声如期而至。
我在哪里?离巫乐还有多远?天空已经变成了品红色,太阳已经不在海平面以上了,我能不能赶到?
鼻头不禁有些酸胀,扶着膝盖大喘了口气。
时陌:“砚子......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啪——我拍了拍面颊,让缺氧的大脑找回一点思考的感觉。
时陌:“现在可不是顾影自怜的时候......我得......前面一个路口右拐就到了......我得快点。”
......
钟棋砚:“我得快点。”
天黑了,完全变成了蓝紫色的调子。
楼顶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稍微助跑一下就能跃过去。我已经在这些小楼之间徘徊了有段时间,却依旧没找到时陌的踪迹。
直到刚才。
无意中的一低头,我在脚下的巷子里见到了她,还有和她在一起的巫乐。
钟棋砚:“那是......耗子?果然是他。”
即使天已经黑到快什么都看不清了,可那把爪子刀,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时陌说了什么,激怒了凌天昊。爪子刀已经亮出了刀光。
时陌在等我,她需要我。
.......
砰————
钟棋砚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向后退了两步。
凌天昊:“榆木脑袋,技术退步不少啊。”
钟棋砚:“对付你足够了。”
钟棋砚擦掉嘴角的血迹,从靴子里抽出折叠刀,摆出标准的军队格斗姿势。
凌天昊:“嘿,原来藏这儿了,我说怎么没摸到。”
拇指抹过鼻尖,凌天昊掏出了自己招牌的爪子刀。两头野兽都能望见彼此眼中燃起的火焰。
凌天昊:“现在才像样,我异父异母的好妹妹。”
钟棋砚:“谁稀罕当你妹,给老子滚。”
凌天昊:“罕见啊,粗口都爆出来了。”
凌天昊活动活动关节,朝钟棋砚挑衅似地勾手。
凌天昊:“第二回合?”
钟棋砚:“正合我意。”
凌天昊:“我早就说过,我们......”
钟棋砚:“少废话!”
锃————!
钟棋砚率先发难,带着破空声的折叠刀刺向凌天昊头部。凌天昊只是简单地撇了下脑袋就躲开了那一点寒芒,在回避的同时,爪子刀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划向钟棋砚。
这一击本来就没指望能刺中,钟棋砚早在凌天昊出手的同时就拉开了半步的距离,爪子刀擦着她的腹部划了过去。
只要她再晚半步,这一刀就会将她开膛破肚。
两头野兽拉开了距离,在草原上绕着圈子,等待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在这个连声音都显得不是那么明显的房间里,哪怕是一根针落下,也会成为进攻发起的号角
呼————
一阵风吹过,带起了杂草沙拉沙拉的声响。
当————!
金属光泽交织在一起。
......
当————!
一个照面,钟棋砚把他逼退到能够威胁时陌的范围之外。
凌天昊:“你也太慢了。”
钟棋砚:“果然是你。”
刀光在我们之间闪烁。
凌天昊:“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不是吗。”
钟棋砚:“你去找你那个什么同僚,让他帮你解开手表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们不放。”
凌天昊:“搞没搞错,从‘昨晚’的意外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吧。”
钟棋砚:“销魂城。”
凌天昊:“答对了,但没完全对。”
凌天昊:“看起来你还没意识到,躲在你背后的时陌小公主.......有破绽!”
当————!
钟棋砚勉强架开冲着面门而来的刀锋,偏斜的刀刃划伤了皮肤。
时陌?时陌怎么了?
她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时陌一点伤都没受,这就足够了。
不过......她大概知道凌天昊的意思了。时陌不是她认识的时陌,最起码,不是现在要找的那个。但那又怎么样?无论是昨天的她还是今天的她,都是那个最需要她的人。
钟棋砚扯下嘴角,擦去脸上的血渍,再一次朝凌天昊迈开腿。
砰————!
意外的枪声在夜空下响起。
......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成功了没有。时之砂被我抠了出来,丢在一边,但是黑洞还是形成了,刚好将我,巫礼,钟棋砚,凌天昊四人裹在里面。
时之砂大概是掉到了一边,没有被卷进来。但我们可逃不出去了,被黑洞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忽然间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我转过拐角,朝着那道拿着爪子刀的人影扣下扳机。
砰————!
很可惜,子弹打进了墙里。不过也足够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保护我们的那个人是谁,我想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钟棋砚的眼神越过凌天昊,带着果然如此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熠。仿佛又在说,你枪法怎么可以这么差。
我回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墨!你在附近吗?!”
一切都好像是排练好的舞台剧一样,按部就班地发展着。接下来,“我”会呼救,把“钟棋砚”呼喊过来。
???:“我在这儿!!!!”
紧接着,凌天昊会把我撞倒在一边,仓惶离去,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凌天昊:“我们走着瞧。”
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松了口气,差点跌倒在地上。
砚子在这时候扶住了我,给了我一个非常令人安心的肩膀。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也是时候到我们退场了。
时陌:“不用扶我了,你的伤不要紧吧。”
钟棋砚:“还好,皮外伤,影响不大。”
时陌:“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属于“钟棋砚”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我紧随着砚子的步子,离开了小巷。然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在我即将离开巷子的时候。
巫乐:“等等,老哥?!”
巫乐:“是老哥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巫乐,和钟棋砚一起离开了小巷。
心情变得奇好,连走路都变得轻飘飘的,甚至哼起了歌。
时陌:“哼哼哼~砚子你知道墨菲定律吗。”
钟棋砚:“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钟棋砚:“简单来说,坏事一定会发生。”
时陌:“会发生的事,注定会发生。这样听起来还可以吧,没那么差了。”
钟棋砚:“嗯。”
时陌:“必然导致必然,砚子。”
像是跳舞似地转了一圈,我倒着走在前面,面对钟棋砚。海风吹散了云朵,露出了整片蓝紫的夜空。
时陌:“这是一个环,时间,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