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城门沐浴着战火。
波奥提亚吹起的热浪下,年轻的底比斯之子,静静地站在在泛起破碎十字状云彩的黄昏之中。
似初升的旭日一般挥洒光芒,尽情展示着自身才华;如可能性具现化般存在的,红颜的美少年。
被神灵所祝福,为时代所宠爱。似太阳一般燃烧,令身旁的群星黯然失色的,命定的王者。
他看着底比斯人聚在对方的周围,看着他们离开城市。
这是胜利,毫无疑问。然而,他所接受的希腊式教育,与蕴藏在心中征服欲的冲突,第一次让他审视自己的内心。什么才是自己渴望的征服呢?
他曾见识过大师如何思考。如今,他也像个哲学家那样思考着。在被征服的土地上,感叹败者的命运。
这是只属于胜者的余裕。
断裂的枪尖斜立在城郊,鲜血浸染泥土的味道一路延伸到地平线外,如同分界线一般将两者分割。
胜者将享有一切,在征服的土地上尽情宴饮;而败者只能祈祷,在对方的施舍下离开自己的故乡。
………………
缇欧的交涉失败了,对方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这位马其顿的国王早已许诺,不仅要公开劫掠,还要将叛乱者发售为奴。同时,他又答应让普利埃尔和他的士兵离开。他认为这群人对叛乱并不知清,只是为了支援同胞才来到这里——在这种事上,他又显示出了宽广的胸襟。
于是,缇欧退了一步,希望能尽可能赎回城邦的居民。尽管在底比斯的资产已经成为了战利品,但不少居民在其他城邦还有另外的财产,汇聚起来仍是一笔不小的钱款。在征得亚历山大的同意后,缇欧竭尽所能地说服了几位将领,从他们手下赎回了不少奴隶。
或是想博得名声,或是被他的执着所打动。数千名底比斯人的命运就此改变,他们将离开故乡,寻找新的归处。
缇欧骑在马背上。底比斯的遗民跟在他的身后,在希腊的土地上缓缓流浪。
他想起了伊利亚特里的英雄。自己会象他们一样找到归宿吗?
而另一个天赋[重建者],他尚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开始模拟后,缇欧反复对比了自己知晓的历史,确认了当前所处的年代。公元前四世纪的希腊,伯罗奔尼撒战争已经结束,作为胜者的斯巴达夺得了霸权。然而,斯巴达注定无法成为被全希腊承认的共主,而斯巴达人的视野也只会关注脚下拉栖戴蒙的土地。
斯巴达的霸权持续了四十年,随后,底比斯人接过了权柄。他们以自由的名义解放了麦西尼亚人、希洛人等受到斯巴达奴役的人民,重整了希腊的政治版图,使旧的同盟解体,创立新的同盟,并监察各城邦的建设。
然而,底比斯人的霸权同样问题重重。尽管在文化和底蕴上,忒拜有着作为希腊中心的基础,但真正有实力统一希腊的,恐怕只有雅典人。换句话说,如果不能解决希腊,底比斯的霸权就注定不能长久。
伊巴密浓达作为底比斯最伟大的领导者,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他的做法是组建同盟,将底比斯、科林斯与雅典绑在同一阵线上。因为过早的去世,伊巴密浓达并没有对此事施加过具体的影响,但短短数年后,同盟还是如其预料的组建了,尽管其成立的目的并非他最初所设想。
科林斯同盟成立的目的是抵御马其顿人。马其顿并不是传统的希腊城邦,但与希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近一个世纪的希腊内战中,位于西方的马其顿按部就班地发展,没有受到牵扯。等到腓力二世即位时,马其顿的国力已然凌驾于希腊之上了。
腓力二世雄心勃勃,想要统一全希腊。他在喀罗尼亚战役中正面击败了希腊联军,于科林斯召开了全希腊会议,作为同盟的最高领袖统御整个希腊。然而,仅仅两年后,腓力二世便突然暴毙,其子亚历山大即位。随后,便是底比斯的起义了。
想到这里,缇欧也不禁佩服了起来。据他所知,亚历山大即位时可以说是强敌环饲,那些和马其顿毗邻的蛮族无法忍受马其顿的统治而发起了暴动,而希腊方面的政局同样一片混乱。亚历山大在短短数月里完成了深入多瑙河击溃特瑞巴力人、向西远征伊利里亚人、敉平国内的叛乱,随后又进军希腊的一连串军事行动,其速度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底比斯人在收到马其顿军队前去讨伐蛮族的消息后便联络各城邦筹划起义,而身处雅典的缇欧甚至还没来得及召集部队,亚历山大的兵锋就来到了帖撒利的城下。
缇欧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或许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垫脚石吧。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身前。眼下追随自己的数千人便是他唯一所拥有的助力了。他必须找到一个有能力收留,也愿意收留他们的地方。据他所知,整个希腊只有雅典有这个条件。为此,必须穿越整个皮奥夏地区,通过科林斯地峡前往雅典所在的阿提卡半岛。
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开局,缇欧这样想。不过,这也是个充满机会的时代……
【底比斯在强攻下陷落,城市被夷为平地。你带领部分底比斯人离开了故乡,前往其他城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