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人极为不舒服。
沙哑而沉闷。
就像是有人隔着棺材发出来的,这使得钱鸢雪不由得警惕起来。
“什么来我这,你谁啊?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钱鸢雪询问起来。
那电话的那一头已经挂断了。
“莫名其妙的。”他也没有理会,继续躺着,捧起手机就跟好兄弟李书瓶发消息。
微信上,对方的备注是(一个有女朋友的傻逼)。
过去,李书瓶还是单身时,他的备注是一个傻逼,前后的区别只是有没有女朋友。
而李书瓶给钱鸢雪的备注则是(狗东西)。
狐狸属于犬科,没有任何的毛病。
一看就知道彼此是真正的好兄弟了,儒雅随和,兄友弟恭。
钱鸢雪:“好无聊啊这日子过得,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
李书瓶:“无聊吗,一点也不啊,我好忙的。”
钱鸢雪:“你忙个锤子!快带爷出去玩!好歹咱们那么久的交情了,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是吧,你个渣男负心汉。”
李书瓶:“可不要乱说,我真的很忙,不说了我去给我家云瑶做饭去了,你都不知道她夸我做菜好吃诶,改天过来试试我的手艺?”
钱鸢雪:“……”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以前的李书瓶压根就不做饭,天天点外卖,现在却开始下厨了,我的天!
爱情好可怕,我还是不要了吧。
他又回复,“屠杀单身狗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过既然是你做的饭我还是想试一下的,林云瑶说话不够客观,不像我,从来都实话实说,你要是做饭不好吃,我也不会惯着你。”
李书瓶:“行,等你过来了,顺便跟你说一件事情。”
钱鸢雪正打着字,想询问什么事情非得过去说,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接通了电话。
然而耳旁赫然再次出现了那个诡谲的声音:
“嘿嘿嘿,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你快开门啊。”
蓦然之间,钱鸢雪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脑袋上的头发都竖直起来。
“你究竟是谁啊!”
他质问。
然而对方已经挂断了手机,另一头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该不会是恶作剧电话吧?”
钱鸢雪不想理会,但心里总有着奇怪的感觉萦绕,有些恶心反胃。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再次接通。
“快开门,快开门啊,我就在你家门口了,你要是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嘿嘿嘿!”
那个诡异的声音发出癫狂一般的笑。
与之同时,他家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仿佛是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开门啊,开门!”
“草了,我看看究竟是谁恶作剧。”
钱鸢雪放下了手机,走出卧房,恰好看见樱铃正在看柯南,似乎研究着杀人手法,对方蓦然抬头迎上他有些暴躁的眸子,歪着脑袋问他,“你怎么了?像是要杀人似得。”
“有个神经病一直在敲门,你听不见这个声音吗?”钱鸢雪走向大门。
却听樱铃疑惑的问他,“哪来的敲门声啊?”
钱鸢雪的脚步忽然放缓,他原地愣在那里,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冰凉,头皮发麻。
“不会是鬼吧?”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都市传说。
以前还觉得都是无聊的人杜撰出来的玩意儿,但如今自己都有一个器灵的女仆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立刻就怂了,咽了咽口水,溜到樱铃身旁,扯着她的袖子问,“这下怎么办?我好像被一个鬼给缠上了。”
樱铃白了他一眼,“你是狐妖,你怕鬼?”
钱鸢雪立刻正色的辩驳,“谁规定妖怪就不能怕鬼了,你是没听见那敲门声多凶啊,就好像我欠了他钱似的!”
确实,此刻的大门被人不断敲击,密集的像是暴雨砸来,似乎下一刻整个门就会裂开,某个模样狰狞恐怖的东西就要冲进来。
“鬼而已嘛,很容易就能对付的。”樱铃淡定的说。
“该怎么办?”
手机又一次响起来,这一次钱鸢雪甚至没有接通,它就自动传出了那个声音,在房间里悠悠荡开。
“嘿嘿嘿,既然你不开门,那我自己进来了啊。”
下一刻,咔得一声,大门竟然真的自己被人从外面开启。
然而钱鸢雪循声看过去,却瞧不见任何的人影,只有黑暗无光的走廊。
这才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
“怎么办?你瞧门已经开了,他进来了!”钱鸢雪抓住樱铃的袖子,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眼前的任何东西。
“喊爸爸,我就帮你对付他。”樱铃忽然露出笑意,这下可算逮到一个机会能教训一下钱鸢雪了。
“这个不行,换一个称呼!”钱鸢雪还试图讨价还价。
“那就喊主人吧。”樱铃叉着腰,反客为主。
钱鸢雪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那无故敞开的大门,赫然身躯一震,“那还不如让鬼弄死我!”
樱铃掩嘴一笑,“你这么怂的人,现在怎么那么勇敢。”
“怂归怂,主人喊不得,要不喊个姐姐算了吧?”钱鸢雪一直盯着门口,生怕有什么妖魔鬼怪闯进来。
“怎么跟菜市场买菜似得,行吧,你喊一声姐姐,我立刻出手。”
“姐姐!”
喊完这句话,钱鸢雪才想起自己拥有红线契约的力量,可以直接让樱铃去抓鬼,真是被吓糊涂了,失去了理智。
只见樱铃赫然间也将肉身化作灵体,直接冲了出去。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是锅碗瓢盆被打翻的声音,然后就是那个沙哑声音的凄惨哀嚎,就瞧见樱铃又走了回来,掌心有一团黑色的火焰。
“喏,搞定了,臭弟弟。”
樱铃很满意的笑了笑,难得在与钱鸢雪的较量中占据了上风。
“就是这团玩意儿吓得我失了智?”
钱鸢雪
“好兄弟,我现在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玉佩的力量了,我先给你表演一个大变狐妖。”
酒足饭饱,到了该吹比的时间了。
钱鸢雪将双手按在脖颈悬挂的狐形玉佩上,意念一动,赫然间玉佩绽放明光,他的身上骤然笼罩起浓浓的烟雾。
等到烟雾散去,一个妩媚妖娆的狐妖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正在玩猫抓板的朱砂瞥了这边情况一眼,心想:“哎哟,还有个小半妖,李书瓶身边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存在?算了,不关我事,继续偷懒。”
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朱砂可谓存在感最为低微了,主要是她不太想引人瞩目。
就混吃混喝挺好的。
不该她出现的时候,就把自己当成懒猫,这是一种智慧的处世哲学。
变成了狐妖形态的钱鸢雪又摊开掌心,只见狐形玉佩自行浮动到掌中,并且还可以围绕着自己浮空旋转,可见钱鸢雪对于自身力量已经有了一定的控制力。
“现在的我已经超厉害了,不怕跟你说,哪怕遇见什么魑魅魍魉,都不会是本尊一合之敌。”
“你可能不知道,不久前我遭遇了一个超级恐怖的厉鬼,但在本尊面前,不堪一击。”
钱鸢雪在那吹比吹的开心,完全没有看到樱铃一直嫌弃的目光。
他还顺便交待了自己如何看到识海之中狐狸星座的事情,这也有询问林云瑶,是否知晓狐狸星座来历的意思。
“可喜可贺,虽然以我的认知,并不知道哪一种修行体系能瞧见识海之中出现璀璨群星,并一一点亮,但这必然不是坏事。”林云瑶又道:“不过你说降服了厉鬼才觉醒了这能够操纵自如的能力,倒是和书瓶斩灭魔气,得以锻化自身的能力类似。”
那场流星雨之前,林云瑶很难才能看见一点鬼怪的迹象。
但这之后,却鬼怪灵异之事却明显的多了起来。
老年社区的晚上,会出现一个拄着拐杖,四处茫然走动的老者,他的身影幽幽,浑身萦绕着死气,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显然早已经去世多年。
一边走,老者一边四顾呢喃,神情显得极为落寞:“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看看老爹……我好孤独啊……”
城市某座楼盘的顶端总是坐着一个小女孩,身上遍布伤痕,迷茫的看向这灯火辉煌的城市,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娃娃,滴落红色的泪珠,喃喃着:“爸爸妈妈别用棍子打芸芸,芸芸会乖的,不要砍芸芸的手脚,芸芸好痛啊……不要挖芸芸的眼睛,芸芸看不见了……”
有人身穿红嫁衣,躺在槐木棺椁里,被人抬着走过长街小巷,小鬼吹着唢呐,漫天红纸钱挥洒,辨不清楚究竟是娶亲还是出殡。
有人这一辈子皆是贫苦潦倒,死后却有家财万贯,开着纸扎的豪车穿行在半夜空荡荡的马路上,方寸大小的家中奴仆如云,一个个脸颊点着大大的红晕,坚硬呆板的笑容里,是说不出的诡异。
类似的现象陆陆续续出现,伴随着魔气的出现,曾经沉寂的另一个世界也一起复苏了。
无人说得清楚这究竟是好是坏。
推论这变化的本源,显然是魔气的到来导致的。
所以可以判定,钱鸢雪也是汲取了魔气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应该组个四人驱魔小队,到处清理灵异事件,顺便赚点外快?”李书瓶听完林云瑶的论断后,开着玩笑。
“职业驱魔人了属于是。”钱鸢雪笑着说。
这也仅仅是玩笑,至少明天李书瓶还得陪林云瑶去一趟清源武馆。
“反正我常空闲,明天我也跟着一起看看热闹。”钱鸢雪拿起一颗苹果,递给樱铃,意思很明显了。
对方撇了撇嘴,一边翻着白眼帮他洗得干干净净。
所以这算傲娇还是真香?
……
……
第二天,下午。
清源武馆。
李书瓶应约来到了地方,为了打这一架,他至少等了好几天。
结果来到了地方,才知道方桦并不在,而是另一个人将到他们带到了另一个建筑里。
看里面的布置,显然是一处室内练武场。
场景宽阔,有木桩人偶,有武器架,也有标准规范的擂台。
“不愧是大武馆,场地齐全,设施完善,就这一个练武场没点资本是弄不起来的。”钱鸢雪啧啧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别随便瞧来瞧去的,好像没有见过市面一样,我都不想说认识你。”樱铃毫不留情的吐槽他,手腕上的红丝线倒是绑的很紧,可不是凭她一人的念头就能扯断的。
“我就是一土鳖,没见过怎么了?哇,清源武馆真TM有钱!”钱鸢雪自嘲起来,可把毒舌的樱铃整不会了。
“方经理有事出去了,既然是来试训的话,我给你们挑个厉害的人物试试实力。”接待的人喊了一声:“猴子来。”
只见练武场一个正在拿训练用剑砍木桩的人走了过来,他一身精瘦的样子,也并不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
“是不是你要和我打?快点打完,我好忙着训练。”猴子目光瞥过四人,尤其是盯着李书瓶看,因为只有对方拿着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练武的。
李书瓶摆了摆手,指着林云瑶。
“怎么是个女人?”
猴子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悦,很不耐烦的说。
“你瞧不起女人?”李书瓶反问一句。
“女人只适合在家煮菜带孩子,练武就算了吧,也不瞧瞧全国那些大武馆,代表出战的高手,女人才占几成啊,不是我瞎说,女人练武就是瞎胡闹。”猴子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大咧咧的说。
“这位朋友,你的语气令我不是很舒服。”林云瑶也是皱紧眉头,她从来没觉得女人没什么不如男子的地方。
何况本就出身全是女子的玉澜宫,猴子这一番话,等于把自己的宗门全部给得罪了。
“我也是实话实说,你若是看不过眼,不如等下靠真凭实力把我打趴下,好好证明一下,咱们练武的,不动嘴皮子,比的是手上的功夫。”猴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