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怎么样？这可是我接了好几次危险任务才换来的……”
“用这破车和之前开的那辆比吗？”
“……”
男人看向装作天真的符瑟，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接符瑟的话茬，专心把车衣从车上扯下。
“为什么出门？”
“出任务啊。”
“你们人类这么喜欢出任务吗？”
“谁喜欢啊……没钱了嘛，肯定要做嘛，不出任务就没有饭吃，人不吃饭……”
顿了顿，钟琴看向不知何时坐进驾驶室，抓住方向盘的女孩，敲了敲车窗：
“你爱惜点啊，你力气大，弄坏了我可没钱修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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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衣被扔在院子角落，副驾驶上的符瑟托着腮，从倒车镜里看着忙碌的他，无聊地晃了晃腿。
一会后，男人坐入驾驶室，怀里抱着那明黄色的外套。
“……你带着它干什么？”
“礼物要在最好的场合送才行啊……先留着，等回来后买几袋罐头，和外套一起送出去。”
“那你放屋子里不行吗？”
“不行，不安全。”
“明明屋子都没锁？”
“屋子没了没关系，但这个不行。”
外套放在后座，男人说着，坐正，发动了引擎。
略微有些寒碜的车子发动，慢慢驶过路口，到了稍稍平坦的路上。
“你在看什么？”
“后面。”
钟琴一愣，看向倒车镜。
倒车镜里，女孩正站在门口，朝他用力挥手。
“……噗，哈哈哈……”
“呜啊，你笑什么啊？”
“抱歉，但最开始和娜娜遇到的时候，她完全不理人呢。”
擦去笑出的眼泪，钟琴脸上带着笑，继续说：
“她终于可以从自己的世界脱身，稍微表达自己的想法了，我真的……真的太开心了……”
“……理解不了。”
“没事的，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理解。”
不知不觉，女孩已经鼓起了脸。
“好了，别在意，等回来我把手切给你吃，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我要两个。”
“好好，切两个，切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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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头所见的天空，是蠕动的鲜红。
云朵是大脑，太阳是眼球，一切都是那样扭曲而和谐，光是看看，就让人感觉由衷的不舒服。
“真是的……”
用手稍稍遮住看向自己的『太阳』，男孩坐在浴缸里，拧开了淋浴器开关。
几近报废的花洒中断断续续地涌出水流，遮挡面部的血渍随着水流的抚摸，慢慢，将一缸水染成鲜红。
自始至终，男孩的左手都沉在水下，透过水面，依稀可见那白皙的手腕。
随着堵塞的频繁，花洒彻底报废，锈迹斑斑的它落在水里，激起了好大一朵水花。
“……”
最终，这里，还是被沉默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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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瑟，符瑟？”
“嗯……不想起……”
“……面泡好了。”
“啊？哪呢哪呢？”
特别快啊，女孩睁开眼，要是有尾巴，估计早就摇起来了。
“不是，有必要吗？我也没饿着你啊……”
“干饭可是丧尸的本能，你们人类是理解不了的。”
左右看了看，符瑟歪歪头，看着男人问道：
“面呢？”
“……”
“面……”
“回去泡，这任务就是个侦测任务，我马上做完，你在车里等着哪里也别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推开车门，男人快速说完这些，跑向了那仍然灯火通明的建筑物。
“唔姆……”
女孩挠挠头，赤红眼眸中倒映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的，视线被其他东西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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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能用啊……’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电梯口上面的数字从3慢慢变化到-1，然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先去一楼吧。”
按下按钮，男人左右看了看，周围的血迹早已暗淡，已经不再显现出原本的鲜红。
-1→1
电梯门开启，男人抬头，看见的，是满布大厅的丧尸。
“……”
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男人的手指早已开始按关门键，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的程度。
1→2
“早知道应该多要点情报的……『普通工厂』里哪有那么多啊……”
叹口气，男人贴在右侧，争取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门外情况，然后马上关门。
出人意料的是，二楼，并没有丧尸。
“……”
在电梯里呆了一会，确定没有其他声音，钟琴才从中走出。
所有的房间都敞开门，像被抢了糖的孩子，拉开口袋，向他人展示自己的沮丧与难过。
但是钟琴的任务只是『侦查』，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把情况记录与反馈，其他的，他不需要关心。
记录好基本情况，钟琴将笔记收起，走到栏杆处，低头，看向下面满满的尸潮。
“话说回来，要是带个相机就好了，拍个照片，会多给点吧？”
双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做出了一台“相机”，钟琴这样说着，给下面形态各异的丧尸拍了几张。
“抱着脑袋的……”
“像被人拉着，一脸不情愿往前走的……”
“和我小时候被喂东西一样苦着脸的，到底是什么……”
钟琴愣住了。
门口，被尸群接近，张开双臂的女孩……
不就是符瑟吗？
“……！”
ptsd瞬间爆发，踩住栏杆的同时拔出匕首，切下自己的左手，往楼下狠狠扔去
断手被扔在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男人也在此时落地，落地音与骨头碎裂声声响被抢食声掩盖。
下肢着地，切下右手扔进丧尸堆，随后，男人伸手抓住女孩的手冲出大门，将抢食声与撕咬声反锁在门后。
而看着那伸向自己，还未褪去鲜红的手臂，女孩顿了顿，最后任由对方抓住自己的手，将自己拉走。
“呼，呼呼……你，你干什么？”
倚着墙，痛感与疲惫在身体里肆虐，男人擦了擦汗，这样问道。
“被吃掉啊。”
女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男人一时语塞。
“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吗？高级丧尸吃掉母体，母体借由高级丧尸体内升级后的病毒重生 ，这就是丧尸进化的方式哦。”
“……你不能换个成人的样子吗？”
男人捂住脸，尝试找一个折中的方法。
“不被吃，怎么换啊？”
“……可，你的想法呢？”
女孩一愣，不解地看向男人的脸。
“我问，你自己的想法呢，你现在用的身体有痛觉对吧……不疼吗？”
“你自己，是愿意的吗？”
“……”
“我……我不知道……”
低下头，符瑟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只靠自己思考这个问题。
“我……没想过哎……”
“……”
沉默填满了两人的空隙，符瑟思索了一会，抬起了脸：
“那个，刚才那个，再来一次……”
“……？”
“拉手……我想拉手。”
“……抓紧了……”
牵住女孩的手，男人拉着她，走向门外停车的位置。
心情低落的男人身后跟着开开心心的女孩，还好这里没有人类，不然肯定会以为，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在发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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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啊，咱们回去了。”
“嗯，对了，我找到了这个。”
女孩敲了敲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罐头。
“我下车的时候在地上捡的。”
接过女孩递来的罐头，男人在车内灯光下看了一会，有些不敢置信地将它放下。
“是肉罐头……还在保质期……”
“又是豆制品？”
兴趣缺缺的女孩说着，看向手上不属于自己的鲜红。
“不……”
抬起手，男人指向上面的标识说道：
“这是灾变前生产的，货真价实的肉罐头。”
“唔……一人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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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肉好吃，也就比你的肉次一点点～”
“谢谢啊，不过我真不想因为被肯定肉质开心啊……”
捧着空罐，女孩转头，看向仔细收好罐头的男人，问：
“你不吃吗？”
“……不能给你。”
“咕，喂，在你眼里我到底……”
“娜娜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正经的肉呢，我想带给她，让她尝尝……”
“……那我今晚要吃好吃的，你明白吧？”
抱臂，女孩这样说着，拳头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男人。
“啊……没问题，再生撑得住。”
看着男人的笑脸，女孩托起脸，不再说什么。
“那回去吧。”
“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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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想法啊～”
“嗯？”
“你看啊，你再生那么强，完全可以用于战斗嘛！”
“浇上汽油，点着，就能一直燃烧了对吧？”
“嘿，炎拳！”
“……不，不行的……”
“啊？为什么？”
“因为会疼的动不了啊，怎么可能有人被烧着还能动啊！会疼到只想蜷缩身子的啊！”
“超疼的啊！”
“唔……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肉罐头好吃吗？”
“好吃。”
“那回去了我去挂个任务，看看有没有人找到其他罐头。”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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