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温暖的光,我很快就能靠近它了,我仿佛看到自己工作室的那扇门。好像有人在后面叫我,一定是幻听,我只需要步入那团柔光中,打开自己工作室的门。
自从我随着考察队从哥伦比亚来到萨尔贡考古的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附近城镇中的这间工作室,这里既是我的住所,也是考察队商讨计划的会议室。我的面前是工作室的朴素木门,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到这里了,有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重要的是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工作室的门,内部的陈设与装潢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模样,我常用于书写日志的木制书桌,旁边餐桌上的咖啡机,还有我藏书的两排书架,以及墙上储存着我过去回忆的一张张相框内的照片以及多次探险的纪念品,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一点变化。我注意到咖啡机上贴着一张纸条,“亲爱的,我出去买晚餐的食材,咖啡机里已经泡好了咖啡,你可以边喝咖啡边整理今天的考察成果,我一会就回来。”
纸条上的笔记是如此的熟悉,是她写的,我的未婚妻,她还贴心地为我准备了咖啡。我放下纸条,从橱柜里取出干净的杯子,然后从咖啡机里倾倒出棕色液体并注满杯子。
我端着咖啡杯坐回自己的书桌,习惯性的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再呡一口杯中的液体,咖啡的苦涩滋味总能使我更有效率地完成考察报告。今天所考察的位置,是...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今天所考察的位置,当我在回忆时,脑中快速闪过了些有印象的场景,但很快我就想起今日所考察的那艘沙漠中的古代货船,之后考察报告就在咖啡的陪伴下顺利完成。
我合上笔记本,时间还剩下一些,我望向那面挂满照片的墙壁,以及下方摆着纪念品的玻璃柜,我看着柜子里摆放着的小零件,多亏了它我才能与她相遇。我还记得那时我和往常一样在聚集着拾荒者的旧货市场闲逛时,与她同时抓住了这个零件,我们一块买下了它,在之后的交谈里,我了解到她所在的一支从事考古的考察队还缺人,而我在大学里也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于是我就这样加入了这支的考察队,我和她之间的恋情也就此开始。
正当我还沉浸于过去的回忆时,工作室的门被打开了,她提着个盒子走进了工作室,“今天去的晚了,没买到你喜欢吃的特色菜,只剩这些本地小吃了。”
“没关系,你买的食物我都爱吃。”
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我点燃了餐桌上的提灯,而她将盒内的食物拿出并准备好餐具。在提灯的光照下,我和她享受着晚餐的这段时间,虽然在这里的生活条件远不及哥伦比亚,但能和她一同工作总是让我感到幸福,真希望能一直将这样的生活延续下去。
“话说今天其他人怎么没来这里?你往常不总是和他们喝酒吗?”
“因为我今天提前让他们完成明天勘探船只内部的准备工作,再说他们也不想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也别总顾着我,把你的兄弟们晾在一边。”
“放心吧,他们是不会介意的。”
盘里的几道小菜很快就吃完了,我收拾餐具至洗碗的水池,并嘱咐她早点休息,听到她上楼的声音后,我才用早上从井里打来的水清洗着餐具。将洗净的餐具全部放进橱柜里后,我一人坐在餐桌上,看着从外套夹层里摸出的精致小盒子,盒内装着的是我向她求婚的钻戒,今天我仍然没有勇气拿出它,算了,等到这次考察结束再说,在偏远的萨尔贡小镇里求婚想想都很蠢。
我将小盒子放回原处,拎着提灯走上楼梯,回到我自己的房间,明明今天做的只是简单的外部考察工作,为什么会感觉如此的疲惫?我没多想就立刻躺倒在自己的床上,床的舒适感再加上疲劳感,我很快就睡着了,沉浸于梦乡之中。
“我们今天要继续考察这艘古代货船,昨天已经完成了外部考察以及进入船舱的准备工作,今天的任务就是探索船舱内部。”第二天的清晨我将考察队的全部成员聚在工作室内,进行考察前的会议。平时会议是由她负责的,但最近几天她得去确定附近残骸的位置,所以由我来带队。我指着贴在黑板上的船只图片,向其余的八人讲述考察时的注意事项以及考察目标。我很熟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不过这不影响我与他们的沟通,而且其中并没有那个阻碍我的信使,他似乎被调往其他区域,不会来参加这次的考察。
“船体常年处于沙漠中,风化程度严重,考察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此次考察的目的和以往一样,搜寻任何能使用或未被发现的古代科技,并想办法回收,都听明白了吗?解散!”我简单讲完之后,其他成员就立刻做起了准备工作,检查器材与装备,希望此次考察能发现些突破性成果。
半小时后,我们已经坐在租来的车辆上驶向船只残骸所在的位置,队伍成员在车上愉快地聊着天,但他们所说的话我全都有印象,就像曾经听他们讲过,明明今天才是考察这艘船的第二天。我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因为队伍里有些人就喜欢讲过时的笑话,我感觉听过很正常。
没多久我们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艘侧翻在沙漠上的古代货船,由于昨天已经在船只顶部安装了用于向下运送设备及人手的吊车和登船用的升降梯,我们不用像以前那样费时费力地切开残骸外部的金属板,能直接通过顶部的缺口进入船舱内部。
我们通过乘坐升降梯很轻松地抵达了船只顶部,同时还将考察设备一块运了上来,“按照计划,一人负责吊车,其余人分成三组分别探索船只的不同区域。”我按照会议内容,进行了分组安排,队员们自然地按照我分配的依次通过吊车的钢缆从船舱缺口处滑下。
在进入船舱前,我不知为何很在意眼前的这台吊车,它是我们从哥伦比亚带来的,质量绝对没问题,从前也参加过多次考察,它是台很可靠的机器。我最终还是走进了它,看着滑轮上的固定的钢缆,钢缆是全新的,我记得前几天才刚换过,可是我总感觉很不放心,就好像它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一定只是我多想了。
“教授,感觉您今天有些奇怪啊,平时您不都是第一个进入残骸的吗?”
“没什么事,刚才只是在检查吊车而已,我们立刻进入船舱。”才发了一小会儿呆,我的小组成员就在催促我进入船舱,我立刻就将多余的想法抛在脑后,和队员们一块从绳索处滑下。
我们组所负责的区域是船内的二号货舱,由于船体侧翻,货舱内的集装箱也全都挤在一块,搜寻这些集装箱很费力,但有时能在其中发现些保存较好的东西。船舱内风华程度已经很严重了,除了构成船体外壳的主要骨架外,船舱内就剩下落在沙子里的货物了。
当我们落至船底的沙堆上后,我们所需的切割装备就通过顶部的吊车送至底部,拿到设备的我们就着手切割起这些集装箱的门,很多时候集装箱里面都是些被撞得变形的废铁,它们就毫无价值。我们切开的第一个集装箱也是如此,箱内就是些无法分辨其原来样貌的废金属;而在第二个箱子里找到了一批像是罐头样子的东西,只是它们早就被撞烂,里面的东西早就成了沙子的一部分,不过我发现了一份货运清单,我唯一能分辨的就是目的地的坐标。
以前我们就找到过几份古代的地图,我很清楚如何用古代坐标在现在的地图上定位,经过与队员们的配合,已经确定了坐标所指的位置。
“那里不是最近发生天灾的地方吗?听说天灾在那里形成了个大裂谷。”
“但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古代遗迹,为什么这批货要送到那里?”在两位队员谈论坐标地点时,我一直盯着地图上的坐标,那里让我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明明我从未去过那。
每当我试着回想时,所想到的记忆总是很模糊,而且还有疼痛感从头部传来,迫使我停止回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得去坐标点看看。
我不顾队员们的劝阻与呼喊,通过吊车回到了船顶,我站在这里眺望远处,附近仍然是萨尔贡一望无际的荒漠,但我并没有觉得很热,说实在从来到荒漠到现在,我甚至没出过汗。我的直觉告诉我抵达坐标处就能知道导致这些怪异感觉的原因,随后我乘坐升降梯抵达了地面,通过钥匙发动车辆,按照地图的指示,坐标点位于我的西面,有一定的距离,好在我有这辆车。
我踩下油门朝着西方驶去,我亲眼看着离残骸离我越来越远,但行驶了没多久,眼前就又出现了个货船残骸;我起初以为这附近肯定有其他的残骸,于是继续架车行驶,但还有个货船残骸在我面前,此时我已感到疑惑,仔细往船上一看,船上有着升降梯与吊车,这不就是我今天要考察的货船吗?
我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我一次次地架车试着驶离残骸,但每次都会回到这里,无论是我从哪个方向,架车还是奔跑,我都会回到残骸处,我根本没法离开这里!
车辆的燃料已经耗尽,我也力竭地瘫坐在沙地上,我已尝试了所有目前我能采取的离开这里的方法,它们都以失败告终,一定有办法逃出这个虚假的世界。记忆,没错记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个虚假的世界是由我的记忆所构建,只要能找回我的记忆,或许我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每次回忆都会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感,我根本不能坚持下来,但我记得工作室内常备着药箱,里面的止痛药或许能帮助我。我想过从船的顶部跳下,但用死亡来逃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保险起见还是别那么做。
我就这么坐在沙地上等待着,时间流逝的比我想象的要快的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考察队员们纷纷从货船顶部出来,一同乘坐升降梯回到了地面。他们看见摊坐在沙地上的我与没燃料的车,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将我抬进车里,并重新给车添加了燃料。
我注意到他们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挖出的东西,在车里所聊的天依旧与白天的一模一样,车被其他人驾驶,我还坐在车内时,我才能离开那处残骸。
他们将我放在了工作室门口,就驾车离开了。我立刻朝着附近奔去,与之前一样,我永远都会回到工作室所在的街区,我很快就放弃了离开这里,推门回到了工作室内。
她的考察工作还有几天才结束,至少今晚她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抚摸着工作室的木制墙壁,传回我手掌的却是金属墙壁的冰冷坚硬感,这根本不是木制墙该有的触感,这里的一切果然都是虚假的。
是时候该想办法离开了,我翻找出药箱,并倾倒出里面的所有药瓶,我看着手中止痛药瓶,希望它能缓解我的头痛感,我毫不犹豫地吞下瓶中的两粒胶囊,并且开始回忆,头疼在药片的作用下好像真缓解了些,但仍让我不得不屯下更多的胶囊。
疼痛感在阻止我回忆,我偏要与它抗争,我完全不顾吞下大量止痛药的副作用,反正都是假的,很快就将瓶中的胶囊全部吞下肚。剧烈的疼痛感在持续几分钟后消失,而我也想起了有关这部分的全部记忆。
这一天所经历的事全都是过去我的记忆,那段让我不堪回首的记忆,一次与先前没什么区别的船只残骸考察,但在船舱内部考察的第一天,运送设备的吊车钢缆因老化而断裂,运送的设备在掉落时撞击了支撑船体的骨架,导致船体产生了严重塌方,除了我和信使幸运地用一根缆绳将自己吊在了钢筋上,队伍的其他成员全部遇难。我最后还是割断了缆绳,我成为了整场意外的唯一幸存者,而得知这一噩耗的她赶回了这里,她认为是考古导致了他们的牺牲,自此她放弃了从事多年的考古,还与我就此决裂,而我却任性地踏上了前往奇多的旅程,明明距那起事故发生还没过多久。
目前我所经历的是没有发生事故的这段记忆,我猜测如果想离开这里,就得将这段记忆往原来的方向发展,我必须亲手重现那次事故,将我的团队全部杀死。想到这里我犹豫了,要是能一直维持现状,也许呆在这个甜蜜虚假的牢笼中也不错。
我隐约记得有几个朦胧的身影在等待着我,而且这段记忆早就已经发生过了,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改变不了他们都死死于事故,她也离我远去的事实,我不该再沉溺下去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重现这段记忆,于是我砸开装着纪念品的玻璃柜,从中取出一把从前挖出的古代匕首,靠它就能切断吊车的钢缆,从而引发事故。
我一整晚都在翻看着过去的考察日志,望着墙上的过往照片,还有那些纪念品,每一样都饱含着我过去的记忆,我多么希望这支考察队能永不解散,我们能一同挖遍泰拉的所有古代遗迹,但太过执著于过去只会拖累自己,我是时候该向前看了,去创造一段新的故事。
当太阳重新升起,考察队员们又像昨天那样聚在我的工作室里,进行考察前的会议。“各位,今天是我们考察的最后一天,如果有人想请假缺席,我不会有任何异议。”我明知这一切都已无法改变,却还是劝说他们不要参加考察。
“教授您开什么玩笑,我跟您就是为了挖掘那些古代遗迹。”“您昨晚是不是喝多了,还没完全清醒?”“您从前可不会说这样的话,我们还希望多参与几次您带队的考察,怎么会想缺席呢?”
“你们...好吧,都去准备吧。今天真是我们最后一次考察了。”他们并没有理会我最后的一句话,各自去进行考察准备。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逃避过,而我得为了自己,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
很快我们坐车又回到了货船残骸,这次我主动提出要负责吊车,虽然他们对此有些诧异,但还是同意调换工作安排,我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依次进入船舱内部后,我叹息一声,将切割设备装上了吊车的架子,在将设备运往船舱内部的过程中,我取出匕首割断了钢缆,切割设备在下落的过程中撞上了船只的骨架,伴随着船体显著的振动,我知道船体很快就要塌方了。所幸我提前用缆绳将自己与船体的一根钢缆相连。
顶部的船体伴随着巨响发生了塌方,那些巨大的金属板纷纷掉落至船舱内,由于唯一进出口的吊车也随着塌方掉落,船舱内的人无路可逃,而我被一根缆绳吊在空中。
我听到了金属板纷纷落地的声响,船舱内还扬起了一阵沙尘,我还是将他们杀死了,现在只要回到工作室,等待她的到来。
我通过缆绳安全落地,然后驾驶车辆朝着小镇的方向驶去。不知是不是使记忆回到了原位置的效果,我能自己驱车离开残骸,去其它地方根本没必要,我径直回到了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后,我打开桌上的收音机,本地电台里已经在播报那场事故了,那么她肯定也得知了此事。我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等待着她的到来。
两个小时后,工作室的门被撞开了,是她回到了这里。她握着那把朋友赠予她的转轮铳,惶恐,不安,迷茫等情绪已经使她变的很不理智。
她颤抖地握着那把铳,厉声对我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他们还那么年轻,他们不该就这样死去,而你我却还活着。死的应该是我们!是我们把他们带到考古这一行业,是我们害死了他们!”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她在那发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当初说什么考古能使生活变的更美好,到头来只会导致死亡。我根本不该来考古,这样他们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凯,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这场事故致使她在否定从前的一切,我明白她的伤痛,但我不会劝阻她,因为我知道那不是她。我站起身坚定地朝她走来,虽然她将铳指向了我,但她是不会朝我射击的,我很清楚她做不到。
“凯!我叫你别过来!你能表现的这么镇定,一定是你导致了那场事故,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家伙。我绝对会朝你射击的,别再靠近了!”
我不顾她的警告,直接抓住了她持铳的右手臂,并使铳口指向天花板,我稍加用力就迫使她放下了铳,我放开了她并拾起了铳。
“别再用我过去的记忆来欺骗我了,你根本不是她!”我朝她喊话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朝她扣动扳机。
铳响了,伴随着周围光芒的消散,我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场景,这是个黑暗密闭的空间,有一个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的光球处于这里的正中央,光是看着它我就能感觉到家的温暖。而在它的周围躺着许多穿着不同军装的人,有的是黑色,有的是蓝色,他们是那艘船上的士兵,以及登船部队的成员,他们每个人都睡的很熟,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都在坐着美梦,而我就站在他们之中。
那把转轮铳还在我的手里,我想是时候该苏醒了,我举起铳朝着光球进行了一次射击,光球被命中后,它的球体部分闪烁晃动了下,而且光芒也不如先前那么亮了。即便它并没有和我直接对话,我也能知道它在询问我为什么不愿在美好的梦境中沉睡。
“我已经受够那段记忆了,我不想再沉溺于过去。洛斯兰、卡列夫、斯曼达还在等着我回到他们身边!”我朝着那光球又进行了两次射击,它的光芒变的越来越弱,而周围沉睡的人在此时醒了过来,他们向我哀嚎着,并拖着自己的身体逐步爬向我,仿佛是要我别去打扰他们的美梦。他们抓住我的双腿,拉扯着我的外套,想尽办法阻止我继续射击。
“给我滚开!别想阻止我!”我用力地将脚踹在他们的脸上,还用手铳砸向他们,他们的阻碍对我毫无意义,我没费多少力就从他们之中挣脱,接着将铳对着光球连续射击,直至弹药打空。光球已被我击中多次,它的光芒已经几乎消散,显露出了它的本体,一个在空中飘浮的金属小盒子,只是它附近的空间呈灰色并且在不断地扭曲变换。
我的铳已经打光了弹药,身后那些人还在逐步爬向我,我的直觉告诉必须用自己来给它最后一击,我奔向光球,并试着将手伸向它,它产生一股引力想将我推开,此时我看到了它附近的区域在不断变化着,脑内传来了无数完全不相同的声音,最终我还是顶着那股引力将右手抓住了那个金属盒。此时整个空间都随之崩塌了,我的意识也因此逐渐下落,很快就感觉不到了。
好像有人在呼喊我,但我并不想回应,我还想再多睡一会,随即有人在我的脸上猛击,这一下直接让我被疼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我的团队,三人肯定是在等待我苏醒,而且刚才那击很显然是老兵打的。
“教授您总算醒过来了,我们看到您朝那个光球射击,还坚定地靠近并抓住了它,实在是太帅了。”
“古代人的实验武器就是个金属盒子?”老兵将我拉起后,洛斯兰就对我刚才的表现称赞着。同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抓着些什么,老兵注意到我手中的物体后就像我询问着。
“谢谢,洛斯兰。对于军士你的问题,它绝对不止是外表那么简单,我能感觉的到。它已经对我们没有威胁,可以晚点再研究,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密闭的舱室内,于是朝着入口走去,我看向舱室入口处躺着的那些人,他们之前还处于睡着的状态,现在已经变成一堆骨架,看来一直是靠它来维持那个状态。斯曼达站在舱室外向我招手,显然是在欢迎我的归队。
我握着那个盒子刚离开舱室,整个舱室内就响起了警报声,室内的应急灯也全都亮起,我还以为这艘船里的能源都已经耗尽了。
“实验性武器已离开安全保存区域!警报,实验性武器已离开安全区域!即将启动保全机制!”广播里播送着警报内容,想离开这里得先消灭这里的保全系统。
“又发生什么事了,把个破盒子带走还要响警报,真是麻烦。斯曼达做好战斗准备,管它放出的是什么玩意,我们都会将它打爆。接着教授,希望你没忘记怎么用铳。”老兵将我的铳丢给我,我接住了铳后,我能感觉到金属盒产生了些变化。
“我怎么可能会忘呢,军士?洛斯兰你躲在舱室里,我不想你被战斗波及到。”
“教授我也要参与战斗,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
我们四人持着各自的武器以舱室的金属墙为掩体等待着,没有一人想逃避战斗。没过多久从墙体里出现了四把重型铳,它们全都瞄准了我,是因为我拿走了金属盒吗?
是我招来了警报,我也该面对它们。握在手中的金属盒给了我勇气,我主动离开了舱室,暴露在这些重型铳的射程里,它们全都将铳口朝向我,果然是冲我来的。
“教授你在做什么?我们没办法直面古代铳械的火力,快回到舱室里来!”我听到老兵催促我回到掩体后的喊声,但根本没必要,我知道它会保护我。
“直接开火军士,不用担心我,我会帮你们吸引火力。”
“教授你是还没睡醒吗?说什么傻话...”
老兵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其原因是我手中的金属盒飞向空中,最后悬浮在了我的肩膀附近的空中,它由方型的金属盒转变成了一个不断在变换形状的不规则物体,同时它周围的空间受它影响变为了一直扭曲晃动着的灰色的虚影,这才是它的真面目。我知道它会帮助我,而我只需要去适应它。
虽然老兵他们震惊于它的真面目,但他们没忘记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快铳响声就从我身后响起,那些重型铳受到攻击,立刻对我进行集火。它立刻飞到了我面前,它周围灰色的区域在持续扩大并且具象化形成了一面刚好能遮挡我全身的盾牌,只是盾牌呈灰色,看着像是个老旧影像中的物品,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我举着它的份量却是实打实的,而且也能阻挡向我袭来的铳弹。
现在墙上的铳械正处于重新装填的空挡期,而它在一瞬间内由盾牌变为了一把霰弹铳,这个过程在眨眼间就完成了。我握着它冲向了墙上铳械,距离已经拉近后,我朝它们进行射击,铳响、后座力以及威力都与一把真正的霰弹铳无异,但并不需要抛壳,每次射击后它都能将铳变为未射击的状态,只不过我并不能随意控制它变成的东西。
两把重型铳已经被我的射击摧毁,此时另外的两把铳械已经重新装填,在它们朝我射击前,我手中的霰弹铳上已经多固定了块金属板。金属板的位置在随着铳械的射击不断修正,使每一发铳弹都命中了金属板,这不是我在控制,我所能做就是不停扣扳机,尽管我看不清铳口所指的位置。
我手中的铳在几轮射击后变回了那个浮在空中的不规则物体,而剩下的两把重型铳已经被打烂。解决威胁后,舱室里的警报声也停了,三人从舱室里走了出来,他们对我身旁的它很感兴趣。
“那小盒子居然能自由变换样子,这太不可思议了,不愧是古代科技产物。”老兵对飘浮在我身旁的它惊叹道。
“教授它到底能变成多少东西呢?”洛斯兰对它很好奇,想伸手触碰它时,它就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后依次将老兵他们以及洛斯兰的武器全部变换了一遍。无论是老兵的银枪还是洛斯兰的针刺铳,它都能完美复制,除了外观变为灰色且不时扭曲外,与真品无异。
“这盒子显然不愿意被我们接触,它似乎只愿意呆在你的身旁,有了它这么厉害的武器,我们之后的战斗会轻松不少。”老兵和斯曼达都试过触碰它,但它总是逃避般地飞回我身边。
“一直在观察它我都忘了笔记这回事了,我还想让教授您给我们翻译。”洛斯兰突然想到要拿出船只指挥官的笔记来给我翻译,于是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着。
“奇怪?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难道是掉在路上了?”洛斯兰翻遍了自己的背包和衣服口袋也没有找到那本笔记。它立刻变成了一本笔记本,但和我想的一样,上面根本没有字,它只是还原了外观。
“别找了丫头,我们可以在离开这艘船的路上搜寻,也许是掉了。就算真不见了,也没关系,这艘船上过去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军士说的没错,没必要那么在意过去的事,我们是时候离开这艘船了。”
洛斯兰同意了我们的话,打算在回到二层的路上再找找。在我们回收舱室外躺着士兵铳内的弹药并做物资整理时,飞在我身旁的它变回了金属盒,也许是因为我此时的心情很平静,于是我将它塞在外套口袋里。
之后我们沿着来时的梯子一路向上爬,回到了船只的三层,一路上我们都在搜索那本遗失的笔记,但根本没发现它的踪影,洛斯兰觉得它很可能是在从二层索降至三层时从包里掉下,落在了被水淹没的楼梯间里,不管这是不是它最后的下落,这艘古代战舰的故事我们已经无从知晓,至少这一趟还是有所收获的。
我们放弃了搜索笔记本,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最后我们通过二层船舱的缺口处的绳索回到了我们来时乘坐的小船,在我们拿不定下一个目的地时,老兵说他从指挥塔上看到船只的东侧好像有一栋海上建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