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梅就这样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蓝采和即震惊又错愕,他愣了愣,不可思议道:“那个一枝梅的轻功,怎会有如此造化,恐怕江湖上那传说中的盗圣也不过如此吧!”
汉钟离捂住了胸口,也顾不得去给张果老收尸,皱着眉头,“据点被一枝梅发现了,他查探曹国舅失败,回去之后,一定会将这里的位置泄露出去!引来官兵的围剿!”
铁拐李也点着头,“对,据点里的物资不好转移,精心谋划了那么久的事情,也要落空,怕是教主怪罪下来,唯有一死谢罪了,如此,咱们不如趁着夜色,提前发动行动吧!”
各抒己见后,他们都看向何莲。
秩序教八使之中,唯有何莲和吕洞宾有资格直接与教主接触,此二人地位超然。
但吕洞宾并不在岭南,他另有其他重要任务在身,所以这几人都以何莲为首。
“不错,一枝梅此去,必定会引官兵回来,此刻犹豫不得,铁拐李,你赶紧去通知曹国舅立刻行动,控制驻扎在岭南的行军大营!”何莲也下了判断。
听闻这话,铁拐李点了点头,他受伤并不重,吞下了一颗何莲炼制的丹药后,身影重新隐匿在了夜色之中。
“而现在,咱们也不能白等,直接率领教众信徒,准备攻占粤州郡城!接应曹国舅!”何莲道。
……
……
夜月如钩,皎皎寒光落在苍茫岭南大地。
陈辰真施展轻功,带着失控的展晓棠飞速逃离。
他进入江湖后,也遭遇不少或奇特,或强大的阵法,譬如四大名捕摆出的追魂索命阵,吴家剑冢的万钧剑阵,都具备特殊的效果。
让不少江湖高手都头疼,但这些阵法优点与弊端也很明显,总有破绽,或者难以首尾兼顾,要歼敌毙命,又困不住轻功好的人,要能留人,伤人的威力就差一分,容易被强力直接破除。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今天这种难以打穿,又逃不掉的古怪阵法。
估摸着一路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瞧着不远处有个荒废的古庙,陈辰带着展晓棠来到了这里。
他的气息有着微微紊乱,能临时提升自己的威力的法子固然厉害,弊端也很明显,容易反噬自己身体,若非自己跟皇甫霄汉多年,内功精纯,恐怕不只是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就能缓解的。
此刻,展晓棠被他点了穴道,暂时脱力,无法乱动弹,但一双眼眸赤红如血,青丝垂落散乱,呲牙咧嘴,形如噬血的怪兽。
他揭下了韩湘子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容貌,一手抓住展晓棠的手臂查看脉搏,顿时觉得气息比他还要混乱。
似有一股古怪的气在展晓棠的经脉里横冲直闯,胡乱肆虐。
果然,展晓棠猛地从嘴里喷出一口血,但她的癫狂举止并未停下来,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能看出那种疯狂的意味。
“怕是被我不幸说中了,必须得用那个法子帮你祛除蛊毒了,否则这毒若是伤到了心脉,那你连性命都保不住。”陈辰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荒废古庙的窗户与大门立刻受到真气的操控,纷纷关上,唯有在屋顶处缺了一个口子,让一缕月光照耀了进来。
那月华恰好落在了展晓棠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即憔悴又亢奋,双目赤红,唇瓣干燥发白而无血色。
随后,陈辰将展晓棠摆成了一个盘坐的姿势,闭着眼睛解开了她的上衣,用指尖去触碰感知背部的穴位。
如此,费了一点功夫,但还是让他找到了位置。
“希望你醒了之后,不会杀了我。”
陈辰的双手并指成掌,按在了展晓棠的背脊上,默念他曾经去医宗窃取秘籍时,从一本医书说瞧见的口诀,缓缓渡入真气,刺激她的体内极为危险的的经脉气府,激活自愈能力,自行驱散蛊毒。
这一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等结束的时候,陈辰已经满头大汗,感到有些疲惫。
因为一个恍惚,他没有撑住展晓棠的身躯,让她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此刻,蛊毒发作的展晓棠也恢复了意识,她缓缓睁开眼,仿佛知道自己疯癫时发生的一切,银辉洒落在她略显英气的白皙脸庞,照进了她的动人眸子里。
而她的眸子则又倒映着陈辰的脸庞,她微微笑了笑,“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有肌肤之亲。”
“危急时刻,我顾不得这些,再说了我全程都闭着眼,你脖颈下一寸肌肤我都没看见。”说这话的时候,陈辰还闭着眼睛,她又道:“如果你尚有力气的话,最好自己换上衣服。”
“哼,算你还是个正人君子,这件事我就不告诉顾薇柔了。”展晓棠眨了眨眼,似是嗔怪道。
换衣服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凝视着自己被扒光的上半身,展晓棠不由想道,“所谓一枝梅,真的不是盗圣吗,那独步天下的轻功,几乎与当初师父朱雀追捕盗圣时,见识到的一模一样啊……”
这一趟真正的目地就是抓到隐匿消失的盗圣,但此刻展晓棠又显得很失落,不太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
“怎么能因为他的轻功好,就认为他是盗圣,还不能是一个师父吗?”
展晓棠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她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么说得同时,还观察这对方的茂密而乌黑的眼睫,像刷子一样覆盖在眼帘上,十分的动人。
原来这个家伙,不只是手长得好看,其他地方也很有收藏价值嘛。
噗,一盆冰凉的冷水扑到了县尉的脸上,他顿时从晕厥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他发现房顶怎么在地上,而地面却在天上,一下子反应过来,竟然是自己被人吊起来了,一只脚绑紧了绳子,而绳子的另一头牢牢系在房梁上。
“岂有此理!你竟然袭击朝堂命官,这是造反,诛九族的大罪!”
县尉骂骂咧咧,大声呵斥。
陈辰又朝他脸上来了一脚,留下了痕迹清晰分明的脚印,他嘲弄道:“你区区一个小县城的县尉,也配叫朝堂命官?”
县尉作为官职,若是在大的州府,可以是八、九品,但杏山县这种小地方,那只能是不入流的,没有品阶,最末流的官了。
再说了,陈辰一个穿越者,天生就对皇权没有任何的敬畏感,皇帝都不怕,还在乎一个小小的县尉?
“不想死的话,我问你答。”陈辰开口说,“你究竟要去威宁镖局找什么东西?是何企图?”
却见县尉闷哼一声,拒不合作。
陈辰又对着他的脸上来了一脚,踹掉了一颗大门牙,然而这县尉仍旧死不开口,骨头很硬。
这就让陈辰感到意外了。
一般来说,似县尉这种狡诈奸邪之徒,最受不了用刑的,这些人往往因利益而动,可没什么崇高理想,很容易从嘴里撬出话来。
这人的表现却很反常,反常得差点让陈辰以为自己是反派。
陈辰意识到这样逼问,怕是没有什么结果,立刻转变思路。
“既然你不愿意话,那本大侠自己去调查一番。”一边说着,陈辰从怀里掏出一支用石头雕刻的梅花留在了房间里,“记好了,本大侠乃是一枝梅,是你们这些虫豸的克星!”
盗圣是盗圣,可惜这个名头他不敢随便启用,又不想县尉怀疑到顾薇柔身上,于是临时穿起了一个小号马甲:一枝梅。
“一枝梅?”
县尉皱紧眉头,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面露狰狞。
然后他的嘴巴就被麻布塞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咽咽的叫喊着。
而陈辰推开房门,踏着月色而去。
……
……
威宁镖局。
一众捕快趁着夜色赶来,惊动了镖局众人,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闻捕快们要搜查钱钟黎的住所,不由得询问道:“难道是钱镖头犯事了,不可能啊,他这个人一向很老实的。”
“不该打听的别乱打听,老实带路!”
捕快呵斥道。
随后,在镖局中人引领下,来到了一间偏僻的小院。
身为在镖局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镖头,钱钟黎一直住在镖局里,哪怕成家后,也是如此。
确定了地方,这些捕快立刻粗暴蛮横的闯入其中,大肆搜寻起来,将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翻得一团乱,地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一片狼藉。
忽然间,有个捕快摸到了一块六边形的金属,喜道:“找到了!”
他将金属器物交到了领头之人的手中,那人刚道一声:“撤!”
忽然间,一道身影在月色的映照下翩然而落。
“几位捕快究竟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不妨交给本大侠瞧瞧?”
陈辰带着狰狞的傩鬼面具,笑道。
铮!
一柄柄锋芒锐利的钢刀齐刷刷的出鞘。
“竟然阻拦官差办公,拿下!”领头之人发号施令,一瞬间,一众捕快吆喝着冲了上去。
陈辰身影如鬼魅一般,在他们面前穿梭而过,也瞧不出怎么出手的,那些捕快浑身就像被定住一般,刹那间全部双腿瘫软的倒在了地面。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
“县尉让你们找什么东西?”陈辰出手如闪电,一下子掐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人立刻全盘托出,两股战战,声音颤抖,“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县尉大人让我找一块六边形的金属器物,就是这个玩意儿,小的就是一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小的虽然作恶多端,欺凌过百姓,收过贿赂,但顶多就是个从犯,罪不至死啊!所有坏事都是县尉大人让我做的!”
好家伙,一下子全招了。
陈辰对他干过的其他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凝视着掌心处的那六边形的金属器物。
一面写着一种繁复奇怪的符号,似是文字,呈现出金黄色。
另一面烙印着黑色的齿轮形状,又似太阳的造型,透露着某种诡异。
钱镖头的死亡,怕是内情牵扯很深啊。
一记手刀打晕了这个领头的捕快,陈辰又消失在了镖局。
……
……
夜已深,绝大多数的铺子早已关门歇业,偏偏还有一家当铺亮着灯。
屋檐下摇摆的红色灯笼上张贴着:“八号当铺”四字。
当铺的伙计打着哈欠,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铺面,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忽然间有个带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伙计猛地一惊,立刻睡意全无,询问道:“不知道客人要典当什么?”
陈辰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精雕细刻的梅花,递到了柜台上,吟诵道:“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
伙计立刻接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确认了切口的正确,以及信物,那伙计立刻抱拳,恭谨道:“原来是主人驾到,有失远迎,主人此来有何吩咐?”
陈辰是归隐了,但又没有完全归隐。
他虽然在远离了江湖,却也需要不断获取江湖上的信息,并且构建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这样才能保障自己和娘子的安全。
这开遍了整个粤州郡的八号当铺,就是陈辰以一枝梅这个马甲创立的情报组织。
既然那个县尉不肯开口,他只能动用自己的情报网络了。
“查此物相关的一切,以及最近几日整个杏山县可有其他什么异常之处,全部汇报于我。”
陈辰丢下了那六边形的金属器物,然后挥袖离开。
翌日。
清晨之际,顾薇柔终于醒来,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觉,一扫疲倦,她终于能以饱满的精神去调查钱镖头自杀一案了。
“对了我相公呢?他去哪里了?难不成去了书屋一晚上,彻夜未归?”
顾薇柔环顾四周,眨了眨美眸,却不见陈辰的踪影。
正疑惑着,就瞧见陈辰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娘子你可知道昨天这杏山县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顾薇柔问。
“出现了一个叫一枝梅的怪侠,昨夜闯入了衙门,将昨天刁难我们的那位县尉大人暴打一顿,并且还倒吊在房梁上,听说这厮平日里也是作恶多端,不少百姓都暗暗叫好!”
陈辰一脸吃瓜的模样。
别瞧顾薇柔眼下武功境界不高,修行了紫霞功以后,也就八品境界,最多触及到了七品境界那一根线,但她实战博发出的战斗力,足以匹敌任何七品武者,她简直是天生的武道奇才,这也是展晓棠格外青睐顾薇柔的原因。
简单几句话道清了来龙去脉后,顾薇柔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她虽然并不知展晓棠如何与梅花暗卫联系上了,此刻从马背上下来,紧握着佩刀,跃跃欲试。
“动手!”展晓棠做出了一个手势。
得到了指令之后,二十名梅花暗卫纷纷从怀里掏出一颗圆形的黑色金属弹丸,朝着赌坊的高墙里投了进去,旋即,那些金属弹丸落地后,立刻冒出白色的烟雾,将视线全部封锁住。
原本藏在赌坊里的秩序教信徒,正手握箭弩准备守株待兔,在梅花暗卫出现在附近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本想偷袭设伏,却瞧见一阵阵烟雾弥漫而出,遮住了耳目,让人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并且这些烟雾还带着极为强烈的刺痛感,让人的眼睛极为不适。
与之同时,梅花暗卫翻墙闯入其中,却早已习惯了这种烟雾的效果,拔出长剑与混乱成一片的秩序教信徒搏杀在一起。
展晓棠和顾薇柔互相看了一眼,也一起施展轻功,却并非跃入赌坊的墙内,而是沿着屋檐走,越过赌坊的大楼,直奔后院厅堂的位置,意图直接除掉指挥这些信徒的人。
最开始,陈辰以为赌坊里会有曹国舅,或者吕洞宾,这样身份的秩序教高层人士,但实际上,镇守此地的却是一名江洋大盗。
此刻,他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厅堂里,一脸虬须,眼角处有一块骇人的刀疤,彰显出自己彪悍的过往。
“马大哥,咱们似乎暴露了,有一伙人意将这里围住图围剿咱们!”一名小弟上前禀报。
“大哥!那些人已经闯进来了,正与兄弟们厮杀在一起!”
马洋微微皱眉,他道:“决不能让他们杀到这个位置,否则一定会查出地下暗道的存在!何姑娘对我有恩,哪怕是牺牲了老子的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闯到这个位置!”
赌坊处有一个暗道直接连通郡城之外,马洋并不知晓八使什么时候会发动对郡城的攻击,但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
实际上这个赌坊的建筑布局易守难攻,除了大门前是宽阔的院落,其余位置皆是连绵的楼阁,只需要把持几个关键的位置,若非靠人数硬冲,很难抵达到密道所在的位置。
“好,我立刻安排兄弟们退到大楼里防守!”小弟刚刚告退,赫然间屋檐塌陷了一块。
展晓棠与顾薇柔从天而降!
马洋抬起头,顿时发觉不妙,挥舞手中过得大刀,向着两人斩去。
马洋是实打实的六品境界,几乎两米的身高,身躯魁梧巨大,大刀在手,一身劲装肌肉,蛮力强悍,挥砍之间,其势滚滚滔滔,破风声霹雳雷动,宛若泰山压顶。
然而展晓棠也是六品的武功,挥剑迎上,剑锋与大刀触碰在一起,发出璀璨的火花。
砰的一声,展晓棠手中的长剑竟然被直接撞飞,她顿时诧异了一下。
从排出体内的蛊毒起,到飞奔回来报信,期间展晓棠完全没有休息过,身躯格外疲惫,根本就不是最好的状态,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人气力如此之大,竟然将她的剑被撞飞,立刻向后闪去,避开那势大力沉的刀锋。
逼退一人,马洋又回身看向顾薇柔。
他也是老江湖了,看得出顾薇柔实力没那么强,想凭借这一刀之威将顾薇柔斩为两截,再追击展晓棠。
然而顾薇柔瞧着迎面而来的大刀,不闪不避,竟然也抡起佩刀,硬碰硬撞了上去。
砰——!
两股怪力碰撞到一起,竟然是马洋率先感受到虎口一痛,手里的大刀险些拿不稳了,顾薇柔挥刀并无章法,又或者说独具一格,她极为敏锐的感知出眼前之人尤其擅长和人在气力上较高低,所谓的刀法也是横冲直撞,发挥自己一身力气的优势。
但论及天生神力,顾薇柔并不惧怕任何人,既然马洋要跟她力气,她乐意奉陪,岂不料一击之下,马洋率先吃瘪。
“你这小妮子!”马洋高高跳起,不信邪似的再劈出一刀,顾薇柔也将全身力气灌注刀身之上,悍然挥去,且听一声金石相击般的巨响,马洋手里的大刀竟然应声而断。
半截刀身不堪忍受来自顾薇柔的力气,直接崩碎掉!
马洋显然完全没有见识过能与他在力气上较量的人,并且这人还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
“怎么会这样!”
在他惊疑之间,展晓棠已经捡回了佩剑,剑锋上燃起熊熊烈火杀了回来,马洋赶紧拿起断刀与展晓棠较量。
但断了刀身,马洋就不好发挥自己的优势,并且展晓棠已经对他的打法有了皆被,依靠精妙的剑法悉数化解来自马洋的劲力,两人完全僵持住。
此刻,顾薇柔挥刀而上,趁着马洋难以抽身,直接在他的背脊上劈开一道血痕。
“哪怕死我也要你们其中一个陪葬!”身负重伤,马洋呲牙咧嘴,在也不顾其他什么,抡起断刀就往顾薇柔身上招呼。
然而展晓棠接连刺出好几剑,每一剑都洞穿了马洋的身躯,真气迸发,化作熊熊烈火,灼烧着马洋的躯体,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体内发出焦臭的味道直接轰然倒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薇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尽管很多时候,展晓棠会默默因为顾薇柔的存在而吃醋嫉妒,但她还是很愿意为顾薇柔推荐一位用刀格外厉害的师父深造。
干掉了马洋,两人又从内部瓦解掉赌坊的防备,三下五除二,配合外边的吸引注意力梅花暗卫,成功在阵亡一人,伤三人的代价之下,剿灭了一百个盘踞在赌坊的秩序教信徒。
旋即,展晓棠也发现一条隐蔽的暗道,她叮嘱梅花暗卫在此处理,最好能堵上,若是堵不上,守在这里,也能一夫当关,让里面的人出不来。
而此刻,粤州郡城的城墙上,负责巡逻的兵卒瞧见乌压压的一片人,正往城池的方向靠近!
大地震颤,烟尘蔽日,与千骑一起抵达的,还有陈辰。
城南不断用火炮轰城池佯攻的秩序教信徒,压根就没料到这一队骑兵并非援军,还傻乎乎的挥手打招呼,立刻就被铁骑横冲直撞的凿穿,化作马蹄下的烂泥。
一波冲干净了城南的位置,铁骑又绕着城池四周快速奔跑,遇见秩序教的人,就毫不犹豫的撞上去。
撞死一个又一个。
许多人都没来得及搞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成了马蹄下的亡魂。
“不是援军,是敌人!”
蓝采和惊呼,慌乱之间他试图找寻何莲的身影,然而却发现何莲消失不见了!
“仙姑姐姐!”
蓝采和四处张望,不知所措,他一个江湖武人并无指挥行伍的经验与能力,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喊:“拦住他们,拦住,不要让骑兵冲过来了!”
然而这样的呼喊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铁骑冲到城北的战场,将这数千人分割包围,来回撞击,逐渐吞噬掉。
而展晓棠已经抱着顾薇柔躲到了原地主战场的密林里,她瞧着这些援军,就知道陈辰成功了。
正准备等一切结束后才出现,却蓦然发现一个身影朝这边撞来,展晓棠气力不济,闪避不及,顿时与那人撞到了一起。
两人各自翻滚到底,再起身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
与展晓棠相撞之人,真是蓝采和,看似有着孩童般的模样,以及身高大小,他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瞧着大势已去,蓝采和毫不犹豫的就独自跑了,不料情急之下竟然与展晓棠撞到了。
两人齐齐一愣,旋即蓝采和立刻从怀里掏出淬毒的梅花镖,“去死吧!”
展晓棠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挥剑了,眼瞧这漫天繁星般的暗器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赫然间,一只手抱住她的纤细的腰肢,将她和顾薇柔一起带离此处。
诧异了片刻,展晓棠扭头看向搭救之人,不禁满眼欣喜,道:“陈辰!”
“终于赶到了,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在城里,为什么会在这个危险的位置?”陈辰放下展晓棠和顾薇柔,又瞧了瞧自家娘子,不由得皱紧眉头,“她的气息很乱,罢了,此地不是谈事的地方,我先解决了那个家伙!”
话音刚落,陈辰已经一道电似得拦住了再次准备逃路的蓝采和。
“一枝梅!为什么又是你!”
蓝采和咬牙切齿,掌心暗自藏了一枚镖。
“放了我,我保证会交待我知道的一切!”
此话道出的瞬间,他也同时挥镖。
却见陈辰只是轻描淡写的伸出手,就接住了这枚毒镖,
“伤害我就罢了,你竟然还敢伤害我家娘子,你找死!”
电光火石之间,陈辰赫然一掌拍到了蓝采和的脑袋上,劲力深厚,直接将其一掌毙命。
临时之际,蓝采和都没弄明白,一枝梅说得我家娘子,指得是谁。
……
……
顾薇柔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浸泡在一个血池里,而血池的面前有一个魔字。
而在她身旁,不断传来人被杀时,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与之同时那魔字正不断被鲜血所填充。
当魔字彻底被鲜血填满的那一刻,一个幽幽的人影赫然出现在魔字的上方。
她长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容貌,然而一双眼眸杀机凛然,头发是暗红色的,正对着她发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啊——!”
顾薇柔从梦中挣扎起来,她半坐起来,浑身被汗水所打湿。
紧接着,她瞧见熟悉的床榻与卧房布置,这才明白自己回到了在粤州郡临时租借的家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
根据回忆一直搜索,她记得自己和展晓棠在城墙上与秩序教信徒搏杀的场面,自己甚至斩断了蓝采和的手掌。
只是那之后的事情,她就彻底不记得了。
此刻,窗棂上透过和煦的阳光,屋檐外悬挂的铃铛清脆作响,一个熟悉的影子贴在窗边,怀里抱着一只猫,小声询问着房中的女子,“娘子,你睡醒了?”
“相公,发生什么了?”
顾薇柔问。
陈辰推开门,仔细凝视着顾薇柔,瞧她气色不错,看似没有什么大碍。
“你不记得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顾薇柔连连摇头,一脸迷茫。
陈辰拿起顾薇柔的手腕,为她轻轻号脉,发觉气息平稳,并无异常。
如此以来,他才缓了一口气。
前因后果,展晓棠已经对陈辰陈述过一次了。
听到自家娘子竟然能化身杀神,一路追砍秩序教的人到城墙下面,陈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以她的武功……不可能,哪怕修炼了紫霞功,也远远达不到这种实力境界才对。”陈辰难以理解,尤其是按照展晓棠的描述,顾薇柔那个时候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就连头发都是暗红色的。
纵然陈辰见多识广,这一次也犯起了难,他即解释不了顾薇柔这种状态的原因,也不会治疗。
展晓棠也说起何莲的不对劲之处。
“明明可以带走薇柔,她瞧见你赶回来以后,竟然把她又放了回来,这个邪教妖女也不知道是何企图。”
陈辰摸了摸下巴,感觉其中有玄机。
在顾薇柔醒来后,他将这些事情又复述了一次。
果然,顾薇柔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能有这般厉害。
“真的一点那个时候的记忆都没有了吗?”陈辰再一次询问。
“我……我……”顾薇柔试图强行回忆,却只感到头疼无比,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感到有些疲惫,眼帘微微垂落。
“那就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吧。”陈辰瞧出了她的疲倦,给了顾薇柔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慢慢退出了卧房。
顾薇柔点了点头,再度躺下,眼眸也缓缓落下。
只是片刻后,她的眸子再度打开,却化作了一片妖冶的红,头上的发泽也缓缓变成暗红色。
“相公……”
顾薇柔缓缓道,语气虽然怪诞诡异,嘴角仍旧泛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粤州郡。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与小县城确实不太一样,宽阔的青石板路,熙熙攘攘的街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屋,顾薇柔一眼望去,尽是繁华与热闹。
顾薇柔此来郡城里,是方便和六扇门的展晓棠一起联合办案,同时也熟悉一下新环境。
尽管正式的调度文书还没有下达,但整个香山县的衙门都清楚一件事,顾薇柔迟早得到更广阔的的天地施展自己的才华。
小庙留不住大佛,那帮混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相公相公,你说我得打扮合适得体吗,会不会显得太土里土气的?”顾薇柔拽了拽陈辰的衣袖,正在发呆的盗圣回过神来,目光柔和地落在了自家娘子的身上。
只见顾薇柔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发髻上插着一支雕刻雏菊的簪子,眉色若远山含黛色,眉眼下摸着淡妆,唇瓣上的唇膏红润恰到好处。
这丫头,从小到大去粤州郡的次数屈指可数,再加上从小到大养成的自卑性格,总怕自己穿得衣服不好看,簪子太老气,会被大城市的人嫌弃。
陈辰捏了捏她细嫩白皙的脸蛋,温柔又无奈的说道:“这句话你一路上都问过我好几次了,我家娘子啊,美得倾国倾城,天下无双!”
再次获得了来自相公的肯定,顾薇柔放下心来。
又怕陈辰嫌她问太多,烦了,于是委屈巴巴的瘪着嘴,低下头来小声说,“我也是怕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让你丢脸嘛。”
陈辰露出微笑,张开了双臂,就抱了上去,“傻丫头,我才不会嫌弃你,别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顾薇柔点了点头,轻轻在他怀里蹭了蹭,心中炽热温暖。
而这温馨依偎的画面,正被不远处坐在酒楼里的两个人收入了眼底。
展晓棠桌前摆着一个白色的小瓷杯,清澈如水的烧刀子酒盛满酒杯,她一边遥望着陈辰与顾薇柔,一边发出奇怪的叹息声。
“怎么了,展捕快是临窗看到什么了,忽然就长吁短叹的。”坐在展晓棠对面的,是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子,名叫吕风,穿着月白色的剑袍,举止儒雅,此人是岭南剑派的弟子,因为不久前展晓棠遭遇鬼仙姑的袭击,岭南剑派的这位弟子专门下山前来保护。
吕风顺着展晓棠的目光瞥去,穿过三楼的窗户,外却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寻常的街景和路人罢了。
“我在看人。”展晓棠淡淡的说。
“哦?莫非是男人?”吕风忽然问道。
“对,一个让我很感兴趣的男人,这世间的男人那么多,现在就他一个让我关注着,谁能想到他竟然都成亲了。”展晓棠欲言又止,她并不想和吕风分享太多的情报,哪怕这人是来保护自己的,她的性格向来独立,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
实际上,展晓棠在见到吕风的时候,就劝他回门派好好练功。
但吕风却很坚持。
现在,听闻展晓棠模棱两可的话语,吕风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微微波动了一下,五指攥紧,又立刻松开,立刻风趣幽默的说,“是哪家的公子哥那么好运,能入咱展捕快的眼?可妨说来给我听听?”
“你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展晓棠抬起眼眸,反问一句。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打小就认识,岭南剑派又与老门主有一点渊源,我关心你的事情,很正常吧。”吕风不急不缓的说。
展晓棠没有回答,她其实挺烦这个人的,总觉得与其吕风说是来保护自己的,不如说是替自己老爹监视自己的。
并且吕风很多时候,会显得对自己的事情太过关心,这让她很不舒服。
唐国的女人地位很高,不仅能参加科举,在朝堂做到高官的也不少,再加上展晓棠的强人性格,并不需要依靠别人,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还是喜欢自己单独待着。
“我自己在这边挺好的,上次只是疏忽大意了,才遭了那邪教妖人的道,吕风你回岭南剑派呗,不是在突破五品境的关键时期吗,耽搁了练功可不好。”展晓棠再次提及。
“练功虽然重要,但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你忙完了这里的事情,我再回门派也不迟。”吕风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酒楼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陈辰牵着顾薇柔的手,抵达了这个约定好的地点。
一下子,眼尖的陈辰就发现了展晓棠,和顾薇柔走了过去。
“我要等的人来了。”展晓棠瞥过去一眼,唇瓣绽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她主动挪开位置,本来和吕风是对坐而视的,现在挪到了他的一旁。
吕风同时向两人望去,简单的一扫后,就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
这是一对夫妻,男子面容俊秀,是寻常读书人的模样,女人手上有茧子,是常年拿刀剑的样子。
“这家酒楼在城里颇有名气,风味独特,菜肴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喊小二上菜,有酒也有茶,咱们可以边吃边谈。”展晓棠对顾薇柔说,但目光却总是不经意的瞥向陈辰。
尤其是他干净漂亮的手。
目光里夹杂着眷念与痴迷,似乎想把这样一双手占为己有,不与任何人分享。
吕风剑法好,眼神也不差,尤其是时刻留意着展晓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个蹙眉与叹息,细细揣摩,立刻就察觉到什么,也看向陈辰。
这样俊秀的男子,秀气儒雅,身材高挑,确实容易招人喜欢。
猛然间,他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猜测,难不成刚刚展晓棠说得那个男人……
放在桌底的手又微微攥紧,而后松开。
嫉妒像一条毒蛇一般啃噬着自己的内心,暗暗道:“她瞧我时,从来不是这样的目光,为什么?”
但吕风的脸上却没任何的表现,只是好奇的询问,“这两位是?”
展晓棠简单的说了一下两人的身份,吕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尤其是对顾薇柔道:“原来你就是那位单枪匹马捣毁了邪教组织的女捕快,失敬失敬。”
顾薇柔显然缺乏这种应对场面的经验,支支吾吾的摆手,“其实……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知道,是一个叫一枝梅的怪侠幕后相助嘛,真奇怪,我以前可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吕风摇着头。
在小二陆续上菜的间隙,展晓棠也开门见山道:“邪教的人,似乎对一枝梅很感兴趣,当初我与那鬼仙姑交手时,她就提及过一枝梅。”
一直沉默寡言的陈辰忽然一笑,“何止是感兴趣,我猜那些人想把一枝梅给活生生剁了。”
展晓棠点了点头,她敏锐的猜测出一枝梅才是幕后真正捣毁邪教组织的人,所以现在整个秩序教都在找一枝梅的下落好复仇。
忽然间,展晓棠抿了抿杯中的酒液,眼眸亮若繁星,对陈辰道:“陈公子,依你所见,是不是咱们只要找到了一枝梅,就能利用他引诱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邪教分子?”
她观察着陈辰的表情,试图看出些什么来。
“不失为一个引蛇出洞的好计策,可问题是咱们去哪里找一枝梅?”陈辰只是淡淡道。
“找不到可以找人扮一个嘛,反正也没人知道一枝梅长什么样。”展晓棠道。
“那不如由我来扮一枝梅吧,然后再由衙门放出消息,说是抓获了这怪侠,那些邪教中人肯定会按捺不住的。”吕风忽然接话。
展晓棠白了他一眼,显然很不满意他的打岔。
“你吕风的鼎鼎大名在外,岭南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既然要找人扮一枝梅,肯定得找个江湖上的生面孔。”展晓棠立刻又看向陈辰,“陈公子,我觉得你很适合,有没有兴趣配合一下本捕快?”
顾薇柔立刻摆手道,“那不行,太危险了,再说了我相公不懂武功,哪里符合条件啊。”
陈辰安抚地摸了摸顾薇柔的头,点头道:“若是能帮上我家娘子的忙,擒获一众邪教匪徒,倒也不错。”
展晓棠一拍桌子,“好,陈公子有胆魄!”
三言两句之间,一个计划的雏形就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