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给我说清楚。”
风从天顶吹下，遮住月亮的云开始移动。
露出的月光照在恶魔手背的嘴上，至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卷起滔天大浪。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嘴巴咧开，恶魔被插在地上的手指动了动，“先放开我。”
蹲在枪尾上的公安电光火石地伸出手，五指如鹰爪地抓在恶魔头顶。
五指犹如铁钳，对方的头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骇人声音。
“你要搞清楚，”男人吐出冰冷的气息，“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这是命令，你是否能活下去取决于你的回答。”
恶魔痛的尖叫起来，手心的眼睛紧紧闭上，身体不断扭动。
见它说不出话来，至稍微放松了手指的力道。
头部的重压终于减轻，恶魔的嘴喘息起来，在缓过撕心的疼痛感后终于开口。
手上的痛苦进一步加剧，公安从枪上下来，一脚踩在他的四根手指上。
“别耍滑头。”至冷酷地话语打断了恶魔渐渐扬起的嘴角，“这种话一听就是说谎。”
“不是，真的不是，我———”
听着恶魔的狡辩，至本该因为找到陆思博而爽快许多的心情变得稍微有点烦闷。
我也真是的。
竟然只是因为听见奇怪的话，判断力就下降了啊。
“再见。”他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对愈发狼狈的恶魔道。
乌云再度遮住月亮的微弱光芒，至扬起拳头。
血液溅在员工宿舍外的墙壁上，给年久失修发黄的白墙添上几点红色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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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另一端，影子扭腰蓄力，全力将手臂甩出残影。
圆月形的阴影自指尖处激射，在空中留下一处极大范围的黑色斩击，看起来就像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盘子。
没打到！
反馈回来的触觉只有工厂外墙和右侧最近的集装箱，女人的身体如鬼魅般消失。
还没收招，对方就出现在自己正下方，弯刀朝影子的面庞袭来。
光熙将身体压低到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行动的地步，硬是在这种姿势下从斩击底部突进到影子身前。
“锵！”
火花四溅，即使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阴影护住身体，影子依旧被冲击力斩飞出去。
尚在空中，对方的攻击就自背后出现。
这次终于是避无可避，在钢刀的锋刃下，一道不小的伤口在脸颊上出现。
在那之后的零点几秒内，光熙在空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动作，从上位旋转着一脚踢在了影子腹部。
恐怖的力道让影子的胃里变得天翻地覆 要不是在危急关头用阴影稍许拉住了她的脚，影子恐怕要直接吐出血来。
恶魔翻滚落地，身上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脏兮兮的地板。
刚抬头，迎面而来的便是闪烁寒光的刀锋。
光熙一刀挥了个空。
恶魔的身体溶入脚下的阴影中，光熙的视野忽然在此刻变得一片漆黑。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女人面无表情地快速伏低身体起刀斩了一周。
无数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加声遍布脑海，所有方向都飞来了致命的影子暗器。
光熙感到奇怪。
这些东西……前端没有想象中尖锐，似乎刻意变幻出更钝的状态。
第六感捕捉到头顶的异样，光熙闪烁之间躲开从天而降的铁锤，反手一刀撞在意料中对方身体的位置。
影子第二次被击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
同时，笼罩光熙视野的黑暗也消失了。
她举手中没那么坚固的刀看了一眼，刀刃处已经卷边。
“呜……”
影子第一时间强忍不适爬起身，充满警戒地朝敌人的方向做出防备姿势。
这家伙很强。
望着几米远收回砍刀的女子，影子抽出手用衣领擦净脸上的鲜血。
已经接近至了……不对，在速度方面也许她比至还快。
影子不认识光熙，自然没在一开始动用全力进攻压制住她。
即使那样，他防御的态度毫无疑问是认真的。在这种情况下也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实在是远超意料。
怎么办？
至不允许他随便杀人，但是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要被杀。
没有动用全力的影子冥冥之中意识到了，那个女人也绝对没用出全力。
就如至平常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全力一样，对方在感觉上也同样有那种相似的意识。
在影子思考该直接逃跑还是呼唤至的时候，光熙不知为何一动不动。
她抬头看了眼乌云。
下一个动作出乎影子的意料。
光熙把刀插回连帽衫下面的刀鞘中，转身走了。
对，她转身走了。
“？”
恶魔目送她从工厂大门离开，一时间惊疑不定。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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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照亮人行道，中间却因为距离实在太长而空出了一段段的阴暗地带。只要有人看到，就不仅会怀疑在这里夜路开车的安全性。
光熙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刀上还有血就被她插进了刀鞘里。
周围一个人没有，于是她重新抽出刀，用吃饭时剩下的纸巾细细擦拭。
她不是会多管闲事救人的原因。
刚刚出手，纯粹只是因为看见有个可爱的女孩倒在地上，看起来是恶魔的家伙正准备行凶。
既然现在女孩和那个男孩已经逃掉了，光熙也就不需要再和那个恶魔纠缠下去了。
因为那家伙比想象中麻烦很多。
而且————
空洞的眼神扫过刀刃，确保上面已经没有任何血迹，光熙将其收回看不见的地方。
……影子没开口，因为头发太长太乱被误以为是女性了。
今天这事就当没看到好了。
深色的黑夜下，路过的恶魔猎人逐渐远离这片看起来就很烦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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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影子大老远看见工厂三楼扒在窗户边的公安，呼唤他道。
至几个起落来到大门边，四下观察周围战斗过的痕迹。
“陆思博有第二个契约恶魔？”
影子摇头。
“有不认识的恶魔猎人插手，现在已经走了。”
看见影子脸上的伤痕，至变了脸色。
有这种实力的恶魔猎人，在成都可一个都找不出来啊。
接过至的手，影子小心地啃了起来，脸上的伤痕瞬间恢复。
“怎么办？陆思博跑了。”
鼻尖嗅动，公安看向西边。
“不。”
那个能力恐怕是读心的恶魔已经解决，剩下的就只有陆思博了。
至嘴角勾起微笑。
“看来没跟丢那么彻底啊。”
细微的味道飘入鼻子。
……
“哈……哈……”
少年喘息着倒在地上，不忘护住胸口杨姗姗的身体。
头晕到一时半会站不起来，眼前也在不断发黑。
感官因为缺氧而麻木，他没注意到脖颈处缓缓滑下的东西。
一丝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刚刚影子刺出的伤口，像嫁衣上的红线一样流进衣口中。
一路上，味道还没来得及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