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
神父修克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后背上已经被那条可恶的黑色人鱼砍出了多少道差一点就要将他斩成两截的伤口了,借助着尾镰斩击的力道,他又狼狈地向前翻滚了一段距离。
“可恶,如果不是斩击的话……”修克的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银色的液体。
星光银除了超高的硬度和韧性,快速地自我修复能力以外,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可以从受到的冲击中吸收能量储存起来,并且可以在储能达到极限时将这些能量释放出去,之前十七可以徒手打碎十几公分厚的金属大门,就是无意间利用了星光银的这个特性。
但是,星光银吸收冲击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必须保持自身结构的完整,像尾镰的攻击中虽然也蕴含了大量的冲击力道,然后锋利的尾鳍一旦破坏了他体内星光银的肌肉和骨骼,这个特性就发挥不出来了。
“喏,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愿意信仰伟大的深绿之星么?”
就在这个时候,修克的面前一下子被巨大的黑影遮蔽了,那是一名身着黑衣的高痩人影手中高举的战锤形成的阴影,此刻那战锤上正安静燃烧着一层墨绿色火焰。
修克听到这个声音以及问话的方式有点熟悉,忍不住抬头去看,却只看到阴影中两点绿色火焰在那人虚无的眼眶中有韵律的跳动着。
“执、执锤者?”
修克有些错愕地问道,他虽然知道琥珀能够将敌人杀死后转化成受自己控制的黑色怪物,但是他没有想到就连信仰无比坚定的黑衣审判官死后竟然也能够被转化。
“执锤者,你再磨蹭什么?大主教说了,不能让这个家伙跑了!”就在这个时候,那名执刃者转化成的灵魂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修克的另外一边,声音阴沉地对执锤者说道。
“执刃者,你知道的,我很讲道理,万一他自愿成为深绿之星大人的信徒呢?”执锤者反驳道。
紧接着又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围了上来,她也不等执锤者和执刃者争论出个结果,就抢先挥动着手中黑色荆棘长鞭向着修克神父抽了上去,长鞭在挥动的过程中和空气发生摩擦,立刻腾地燃起一尺多高的墨绿色火焰,而且鞭影速度之快完全不逊色于尾镰的甩尾。
轰——
在鞭子落到身上的前一刻,修克只好一咬牙提前引爆了左手手臂内的高爆炸弹,立刻他左手的小臂立刻被爆炸从内部炸得粉碎,那些星光银的碎片立刻变成最致命的凶器击穿了这三道黑影,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数道狰狞可怕的伤口。
而休克神父完全不在意体内星光银的疯狂报复,他忍耐着常人会立刻昏厥过去的剧痛,趁着爆炸的余波再次向着被拷问官触手束缚着的执灯者冲了过去。
然而他才刚站起来,一道黑色和绿色相互缠绕着的箭矢已经预判了他跑动的方向,精准地贯穿并融化了他的整条左腿,射箭的正是刚刚完成转化的灵魂傀儡执弓者。
不等修克因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烟尘中黑色的荆棘长鞭已经如同闪电一般一闪而过,在他的右腿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比鞭影稍慢一点的是执刃者的身影,他还不忘嗤笑一声执鞭者的鞭子是多么的软弱无力,然后自己也拔出了背后的两把黑色匕首,连续地砍在了刚刚黑色鞭子击中的相同位置上。
交叉的黑色刀影一闪而逝,而被斩击的位置仿佛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砍断了一样,随着缺口逐渐断裂开来,才从伤口上冒出了墨绿色的火焰。
执刃者完全不看因为失去双腿而倒在地面上的修克神父,自顾自地拿起那条星光银材质的断腿,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家伙的身体居然是金属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了杀死你,我不但自己变成了怪物,还带了六个疯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难道根本不是什么邪神崇拜者,你就是邪神么!”
星光银组成的身体受到了多处无法修复的重伤,此时修克体内的那些星光银已经完全失控了,尖锐的银色小刺不断分裂着刺向他体内仅存的血肉——心脏和大脑,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就算能够逃走也完全没有机会。
整个西泽神教会内,也许只有他的老师罗姆主教比他和这六位黑衣审判官实力强上一些,但是他不认为自己的老师能够打败这种怪物。
也许……传说中的圣女殿下可以,但是这也只是个无聊的传说而已,根本就没有人在教会内见过所谓的圣女出现过,哪怕一次!
随着大脑组织也开始被星光银当成了养料吸食,修克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越来越不清晰了,可就在这种时候,他仍在担心着西泽神教会的安危,以及被西泽神教会守护着的不夜城的安危。
“西泽神啊,您要抛弃您的信徒了么?”他那已经被星光银完全转化的泪腺中分泌出了一滴银白色的液体,他很想用仅剩下的手臂去擦拭,但是他已经没有再抬起手臂的力气了。
执锤者拖动着战锤走到了修克的面前,看着圆瞪着银白色双眼的修克,轻声叹了口气,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锤,“愿你的灵魂在赎罪后可以回归深绿之星的怀抱……”
而就在那战锤落下的前一刻,执锤者忽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急剧扩大的黑色阴影,他急忙抬头看去,发现那道阴影的主人是正在高速旋转着身体下落的黑色人鱼,姑且也算是他现在的同僚。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选择放下了手中的战锤,向后退开一大步,让开了可能被对方波及到的位置。
尾镰这次已经使出了全力,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身体的动作更是把那条修长有力的鱼尾加速到了极致,燃烧着的尾鳍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环形的墨绿色火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修克神父的胸口上!
砰地一声炸响,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尾镰终于一尾巴直接将修克的上半身干净利落地斩成了两截,就连修克身下的地面也被连带着撕裂开了一道两三米长的缺口,惊得执刃者更是忍不住看了看自己手中匕首,似乎是在衡量自己能不能也斩出这样威力的一刀。
“大仇”得报之后,尾镰也不管其他新加入的灵魂傀儡心里如何震惊,她赶紧直接钻进了附近的阴影里,游回了琥珀的身边。
她向来是只听从琥珀的命令,只考虑琥珀一人的安全,像今天这种因为心情而一时冲动的行为,她还是第一次,以至于心中多少有点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自责。
琥珀看到神父修克的灵魂徘徊在那堆碎裂的人形星光银附近后,这才确定这次是真的将他杀死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他还有更好奇的事情,据他观察这些刚刚由黑衣审判官转化出来的灵魂傀儡好像还保留着他们之前的一部分性格特征,想到这里时,他不禁向着身边的指挥家问道,“你还记得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么?”
指挥家闻言后,赶紧从灵魂战马的马背上直接翻滚到了地面上,将头完全埋在双手的手背上,诚惶诚恐地趴伏着说道。
“大主教大人请您恕罪,属下已经完全将生前的自己完全抛弃了,再您不计前嫌地愿意将无可救药的属下重塑成能够为您尽一点微薄之力的道具后,属下的身心已经都是属于您的了,怎还敢妄图留念生前的事情。”
“你能不能随意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战战兢兢的,搞得好像我多吓人一样……算了,你呢?执杖者,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琥珀说着,又看向刚刚被转化成灵魂傀儡,还没有机会参战的执杖者。
裹着黑袍的执杖者拄着自己的那根权杖,对着琥珀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口回答道,
“伟大的大主教大人,希望您可以原谅,属下还记得自己生前为了守护信仰而努力专研仪式魔法,在关于如何使用仪式魔法杀死敌人上,属下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当然和伟大的大主教您来比较的话,肯定还是要自愧不如的。”
“无礼之徒,你怎敢还对生前之事有所留恋!”还趴在地上的指挥家立刻开口呵斥道。
“请大主教恕罪!”
“行了,都给我爬起来,我只是随便做个调查,是否记得生前的自己都不重要,只要你们现在能够全身心地侍奉深绿之星就足够了。”
琥珀说完之后,又默默地在心中想道,“看来强大的灵魂在转化成为灵魂傀儡之后,或多或少都会记得一些生前的事情,至少会继承生前的脾气性格,也不知道这一点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执杖者,你会布置这种结界么?”琥珀指了指头顶上的光罩,开口问道。
“属下当然会,只是结界的强度肯定不如专精此道的执灯者阁下,不如您把执灯者阁下转化成我等这样的灵魂傀儡吧,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也一定不会让大主教您失望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但执灯者死亡后,这个结界就会跟着消失,而我不想附近的平民因为看见你们而受到污染、陷入疯狂,所以你先把结界布置起来吧。”
“大主教大人考虑得确实周到,属下这就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