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者察觉到自己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身上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黑色类人种士兵之后,他便已经萌生出了退意,和其他的五个黑衣审判官不同,他的直觉非常敏锐,他能够感觉到真正的危险还隐藏在黑暗之中。
并且,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六个人当中脑子最正常的一个,虽然他对敌人下杀手时也绝不留情,但那并不是出于对西泽神教的狂热信仰,实际上更多的只是他个人的兴趣爱好吧。
——他喜欢欺凌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
在那些次级灵魂傀儡围上来之前,他突然脚下一踏地面便跃到了半空之中,紧接着他就要使用他最自豪的绝技之一,通过常人无法忍受的训练之后,他能够以空气作为踏板,实现在半空中加速或者改变前进的方向。
感受到脚掌上传来的宛如粘稠液体般的空气阻力,他知道他成功了,甚至他已经计划好了如何用匕首打碎光幕逃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在向下坠落?”
无论他如何反复地施展踩踏空气的绝技,都无法缓解他下落的速度。
“明明脚下一直都能感受到成功踏击在空气上的触感……啊,我明白了!”
他不经意间向上瞥了一眼,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半空中高速地向着远处逃离,这才意识到正在向下坠落的只是他的上半身而已。
尾镰原本得到的命令其实是去斩杀一直在远处观望着战局的修克神父,将逃窜到半空中的执刃者斩成两段只是顺“尾”而为。
琥珀发现修克神父也在场的一瞬间已经明白了这六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全是修克从西泽神教会找来的帮手,虽然这和他之前的猜测不一样,他也很头疼之后可能真的要和整个西泽神教会正面为敌了,不过他绝对不会第二次让修克逃掉了。
而另外一边,执鞭者刚想挥动手中的银白色荆棘长鞭帮助执锤者解围,可那些密集的光剑剑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全都瞄准了她,让她不得不狼狈地收回长鞭,一边逃窜一边挥动长鞭打碎那些规避不掉的光剑。
“执灯者,你疯了……”
执鞭者的话还没有喊完,又是一道闪烁着强光的白色箭矢直接就轰击在了她的脑袋上,直接就将她身体肩膀以上的部分全都炸飞了,留下了焦黑色的伤痕。
“执灯者,执弓者,你们两个难道终于疯了吗!”
那个拿着权杖的黑衣审判官愤怒地大喊着,但是却完全没注意自己刚刚凝聚出的白色光球在发射出去之后,竟然绕了一大圈从背后向他自己飞了回来。
轰的一声,无数干瘪的血块四散飞溅开来,甚至还有不少挂在了一脸茫然、恐惧的执灯者和执弓者的黑色长袍上。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隐匿了身形的拷问官正悄悄漂浮在他们的头顶上,同时伸展出的两根带有尖刺的触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插进他们的后颈之中。
这些黑衣异端审判官在近乎狂热的信仰加持下,都拥有着十分坚韧的精神,拷问官确实做不到直接奴役他们,但如果只是稍微影响他们对外界的认知,然后通过制造的幻觉加以辅助,还是能够做到将他们的攻击引导向错误的目标的。
这也算是拷问官自己的小小恶趣味吧,明明有机会直接用触手尖刺直接刺穿这几个人的头颅或者心脏,偏要先玩弄一番对方的脑子,欣赏一番在这些人亲手杀掉同伴后或者目睹了同伴怪异的自杀行为后,脸上露出的无助、懊悔、与恐惧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恶趣味得到满足之后,拷问官在用触手上的尖刺搅碎这两个人的大脑之前,还不忘记和自己的主人询问一下,是否可以杀死这两个人类。
“拷问官,那个提着油灯的别杀,我们还需要他继续维持光幕。”
琥珀需要这个光幕继续维持在这里的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个光幕可以防止内部的人逃到外面去,只要这个光幕不被破坏,那么就不会重现上次那种让修克逃掉了的事情。
而第二点则是这个光幕可以有效地阻止外面的人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现在附近还有不少胆子大的邻居还趴在窗口围观,其中既有没穿戴机甲的玩家,也有普通的原住民,如果这些人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直接看见灵魂傀儡的样子,一定会立刻引起大范围的污染事件。
琥珀可不想因为自己和修克神父之间的争斗,导致了为十几万人提供了安全的住所和食物的不夜城因为大规模的污染事件而陷落。
得到了琥珀新的指令后,拷问官的触手的触手一卷,直接将执灯者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束缚缠绕了起来,而执弓者则就没有这般的好运了,那根刺入他后颈的尖刺猛地向上一挑,直接就从内部将他的脑子搅成了真正的浆糊。
执锤者感觉自己找到了十几年前越战越勇的那份活力,尽管黑色长袍背后的部分早就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他后背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是这些都无法阻止他继续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挥动手中的战锤。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同伴们已经被杀死的事实,他猛地向着身侧一挥战锤,再次将数个黑色的傀儡士兵变成了消散的黑雾,然后借着这个空档向着半空中一跃而起,手中战锤高高举起,全力向着骑在灵魂战马上的指挥家的脑袋砸了下去!
“至少也要为同伴们的胜利扫除一个障碍!”他这样想着。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指挥家的前一刻,忽然一柄黑色的长枪如同黑色闪电一般地从侧面飞向了他的腰部,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枪尖轻而易举地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长枪不仅仅贯穿了他的身体,投掷的力道将他直接从半空中击落到,狠狠地钉在了地面上,执锤者怒吼一声,单手撑着地面,然后强忍着疼痛用另外一只手握住长矛,硬是直接将那插入地面中的长矛拔了出来。
“赞美伟大的西泽神!”
伴随着他的大声嘶吼,浑身是血的他再次站了起来,并且浑身上下都被一股柔和的白光笼罩,白光似乎给予了他无穷的力量一般,他再次举着战锤跃到了半空之中,目标仍旧是指挥家的头颅。
“还想让我丢脸到什么时候?”指挥家冷冷地看着那冲向自己的白色人影,轻轻挥动了自己手中的长鞭。
随着她不满的话音落下,两侧的黑暗中响起了数道战马的嘶鸣,紧跟着那些只是次级灵魂傀儡的骑士们已经催动胯下的灵魂战马挺着长枪冲了出去。
借助着战马冲锋的速度,那些骑士们对着半空中想要刺杀他们主帅的执锤者一齐丢出了手中的黑色长矛,而此时的执锤者也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和躲闪,仅希望自己可以用生命换掉这名会给自己同伴造成巨大威胁的敌人。
“死吧,异端!”眼看着手中的战锤终于要命中对方的头颅时,执锤者大声叫喊道,同时他身上的白光也跟着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噗!
一根黑色的长矛率先命中了他的身体,随后又是“噗噗噗”的数声,还不等他身体从半空中落下,一根接一根的长矛直接在半空中将他贯穿,落地时已经被扎成了一头“豪猪”。
而在最后一刻,从他手中脱手飞出的战锤,也被一直护卫在指挥家身边的次级灵魂傀儡刀客一刀斩成两截,旋转着从指挥家的身体两侧飞了出去。
至此,包括已经被拷问官束缚在触手中失去反抗能力的执灯者在内,六名黑衣异端审判官已经算是全灭了。
相比黑衣审判官,反而是修克神父在灵魂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了更久,而且对他进行追击的还是目前单体战斗力最强的尾镰。
不知道修克究竟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他人类的皮肤之下原本应该存在的血肉,居然全都被替换成了银白色的星光银材质。
星光银不光硬度十分惊人,尾镰的甩尾斩击竟然没有办法直接斩断他的手臂,而且星光银的自我修复能力也很夸张,疯狂吸食着修克体内尚未转化成星光银的脏器转化成自己的生命力,那些被尾镰斩出的伤口只需要十几秒就被修复得完好如初了。
虽然这个过程也给修克神父带去了巨大的痛苦,不知道是因为痛苦导致的还是星光银早就取代了他面部皮肤下的全部肌肉,他的脸色苍白得就像是刷了一层银粉一样。
同时为了保护自己的大脑不会被星光银也转化成用来修复自身的能量,他不得不一边躲闪尾镰的攻击,一边向自己的嘴里塞着高热量的压缩食物。
“该死,这六个废物!”他一边忍受着斩击和被蚕食内脏的痛苦,一边思考着怎么样才能逃出去,然而很遗憾的是,他没有手段足以瞬间打碎这道光幕,“必须要杀死执灯者才行。”
几乎从没有自己主观情绪波动的尾镰此时也被这个怎么砍都砍不断,而且一心只想着逃命的家伙给弄出了脾气,尤其是修克神父丢出来的那些会爆炸的瓶瓶罐罐,爆炸后还会溅射出大量的强酸和剧毒,在她的身上都留下了许多还未修复完成的伤口。
而修克神父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全力冲到被束缚住的执灯者附近,然后引爆自己手臂中隐藏着的高爆炸药,爆炸的威力足以杂碎他自己的左臂,而那些破碎的星光银碎片就如同手榴弹的弹片一样,绝对能够撕碎那些触手,然后杀死被缠绕在其中的执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