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跟怪兽鏖战,一大优势就是猎人可以频繁使用采血瓶对自己进行治疗。
之前跟人形的敌人战斗,无论是加斯科因神父,还是机枪手酋拉,他们曾经都是猎人,懂得使用采血瓶不出奇。
可是,现在怪兽也能治疗自己,一下子抹平了猎人仅有的几个优势中的一种。而且,从恢复效果来看,采血瓶奏效缓慢,可羊头怪兽的祈祷只需要短短数秒,比采血瓶的效果更出色。
对于熟练的人而言,螺纹手杖是一把优秀的武器,攻击范围远近皆可,拥有出色的放血能力。可遇到大型野兽的时候,螺纹手杖的伤害别说刮痧了,就像是给对方搓澡一样,十几棍砸下去多半就给人刮刮死皮。
这回更绝了。
夙夜估摸着自己敲人家半天造成的伤害,羊头怪兽跪下祈祷一次就能全都恢复过来,必须想办法增加自己的伤害才行。
正在夙夜努力思考怎样才能击杀羊头怪兽的时候,虔诚的祷告结束了。
除了一身血污,羊头怪兽与刚见面的时候别无二致,唯一的伤口也已痊愈。
见此,夙夜唯有苦笑一声,坦然得迎接自己的失败。怪兽和猎人之间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两者相遇必有一亡,他从不奢望怪兽会留有人性。
放弃挣扎的夙夜被羊头怪兽一把抓住,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怪兽没有再迟疑,囫囵吞枣般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一眨眼,夙夜从床上惊醒,睁开眼就感到太阳穴微微发胀。经过一次次的强化,好像连在梦境中死亡的后遗症也减轻了一些。不,与其说是减轻,倒不如说是自身变得强大后,承受能力变得更强了。
“懂得自我恢复的怪兽啊,遇到麻烦的家伙了。回想起来,治愈教会的神职人员变的怪兽似乎都特别夸张呢,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不过,诅咒什么的只是戏言罢了。
按夙夜的推测,大概是治愈教会的神职人员接受血疗的次数最多,受到的影响自然更加严重,兽化后变成的野兽也拥有远超普通亚楠居民的力量。
毕竟是一群把鲜血当圣餐的疯子,各种各样的血大概都没少往自己血管里灌吧,灌得越多变异得自然越狠。还好治愈教会幸|存下来的人不多,这些可怕的怪兽算是珍稀动物,一个区域才能碰到一个。要是它们像狼人一样随处可见,就没有猎人什么事了。
对付野兽,尤其是这种体型巨大的怪兽,光靠武器很难击杀。如何消灭这种强大的怪兽,过去的老猎人们早已给出了答案——火焰。
之前吉尔伯特给过夙夜一个手持的火焰喷壶,后来被夙夜送给英梨梨防身了。可比起火焰喷壶,黑火焰壶的攻击范围更广,毕竟纯靠手臂的力量,能扔得多远就是多远,而火焰喷壶的攻击范围也就那么一两米。
“看样子,得多买一些黑火焰壶……”
夙夜从床上起身,摇动铃铛召唤信使。
铃铛无声,但夙夜的灵视却能够看到铃铛的外侧荡漾着如水波一般无色无形的波纹。苍白的小人立即循声而至,对于猎人的召唤它们总是反应迅速。只见一个个苍白瘦小的身影从屋子的阴影里冒出,快速得来到夙夜的脚边,仰着脑袋沉默得注视着他。
“我需要更多黑火焰壶,还要很多很多……之前的那些都用得差不多了,但是还不够,拜托你们再去多找一些回来好吗?”
夙夜不担心信使的理解能力,别看它们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连话都不会说。可光看它们做生意时的精明,就知道这些信使心智不低。
听到夙夜的诉求,信使纷纷点头,随即一个个弯腰朝地面钻去,大概是第一时间出发寻找他需要的东西了吧。
见此,夙夜满意得点了点头。虽然这些小东西做生意黑心了一点,但起码干活还是十分上心的。
信使们手里的东西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与其说他们是为神明代言的创造者,不如说它们是群穿越时空的拾荒者。
这些出售的物资绝大部分都是信使从亚楠的各个角落收集而来,故而每一样的存货都不多。如果想要大量购买同样的东西,就需要提醒信使提前收集。
可惜,信使不知得要多久才能收集到足够多的黑火焰壶。
猎人工坊废弃后,想要补充战斗物资变得异常艰难。若不是信使为他不断收集弹药,夙夜早就落到只能抡刀片的境地了。
第二日,夙夜来到尤瑟夫卡诊所,将在治愈教会所见的情况一五一十得告知尤瑟夫卡医生和英梨梨。
“竟然连阿梅利亚主教大人也……”
尤瑟夫卡双眼含泪,双手交握于胸前不断祈祷着。
虽然夙夜不清楚阿梅利亚主教对治愈教会意味着什么,但是考虑到对方的半身像都能按在教|徒膜拜的石像的基座上,想必地位不凡吧。
可惜,不管曾经的身份多么尊贵,如今的阿梅利亚主教也只是一个在教堂内游荡的怪兽。
连主教都堕落为野兽,难怪治愈教会要封锁通往教会区的大桥,尤瑟夫卡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猎人前来猎杀野兽。
这样一来,漫长的猎杀之夜还会有尽头吗?
“嗯,虽然没能探索完整个教堂,但我估计治愈教会已经全灭了。不止教堂外看不到守卫的猎人,连教堂内也是空荡荡的,只剩下阿梅利亚一个。”
闻言,由于对外界的了解不多,一直没有插嘴的英梨梨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难不成我们已经是亚楠最后的活人了?”
“那倒不至于,以我一路所见,亚楠里还是有一些居民活了下来。不过,基本上精神都有些狂躁,即使躲在自己家里,能坚持多久就不清楚了。”
夙夜想到前往治愈教会的时候,在一些街头巷角偶尔能见到门前挂着油灯的房屋,窗户透出点点灯光,显然还有人幸|存了下来。
人类既脆弱,又顽强,就像野草一样,看似没有抵御灾害的能力,却往往能在灾难后于各种不可思议的地方再次生长。
亚楠的兽化之灾确实可怕,但夙夜相信兽化病打不到亚楠人,兽化之灾必然会在未来被消除。
“阿梅利亚主教大人一定不希望自己成为一头野兽。来着外乡的猎人先生,请让她的灵魂安息吧。”
深知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尤瑟夫卡在为阿梅利亚祷告后,起身朝夙夜深深一鞠。
治愈教会在兽化病这一块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如今已没必要深究,他们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那么做。治愈教会对血疗的研究,我可不能放过。”
夙夜笑着对尤瑟夫卡承诺道。
尽管他窥视着治愈教会的研究成果,但尤瑟夫卡却没有说什么。那些东西与其跟着治愈教会一起埋没在废墟之中,还不如交给需要的人。
这也算是给自己和治愈教会赎罪吧。
作为血疗师,尤瑟夫卡怎么可能对兽化的真相一无所知,尤其是假冒她的那位假医生姐妹,更是将残酷的一面直白得揭开。
若非夙夜还需要血疗,得知治愈教会已经灭亡后,尤瑟夫卡都想从此收手,不再从事血疗师的工作了。
欧顿小教堂,夙夜轻抚灯柱从迷雾中踏出。
当然,他不是打算去治愈教会送死,而是准备在治愈教会周边继续探索。顺便积攒些血之回响,免得到时候不够与信使交易。
虽然他不知道血之回响对信使有什么作用,但如果血之回响不够,它们不会将东西送给夙夜。
击杀怪兽获取血之回响,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一些类似血珠一样的凝固物,捏碎后可以获得不少血之回响。
夙夜眼下的目标就是存下一大堆血之回响,为此可能需要忙上好几晚,之前的死亡让他攒了许久的血之回响全都丢失在教|徒里了。
刚从欧顿小教堂出门,熟练得背刺了外边晃悠的绑匪麻袋哥,夙夜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或许是经常在生死之间游走,他的第六感十分敏锐,常人无法察觉的视线对他而言就像探照灯一样显眼。
夙夜装作搜查兽化者,忽然猛一转头,向视线射来的方向扫了一眼。刹那之间,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掠入墙角,如同阴影一般沉入黑暗。
“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夙夜将枪口指向墙角,向对方证明自己并不是在使诈。
以对方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野兽和兽化者,所以夙夜没有第一时间扣下扳机。
无声的沉默,夙夜的手指渐渐在扳机上施加力道。
尽管他不愿意跟其他人起冲突,但对方躲在暗处观察,而且暴露后还不愿现身,说不得就是心怀恶意。那么,他就不能放过对方了。
耐心在沉默中逐渐被消磨,就在夙夜打算主动出手将对方逼出来的时候,墙角后的人影终于走了出来。
“年轻的猎人,你的反应比上次见面可要敏锐多了,现在的你才算是合格的猎人。牢记‘保持警惕,不要胡乱出手’,对你没有坏处。”
沉稳冷静的声音,漆黑蓬松的鸦羽织,尖锐弯曲的鸟嘴,赫然是之前给夙夜警示的乌鸦猎人。
比起上次见面一言不发就拔刀给夙夜一个下马威,这回倒是礼貌多了。
或许,在乌鸦猎人的眼中,上次见面的时候夙夜只是一个误入亚楠的菜鸟,而现在的他才是一个合格的怪物猎人。
上次匆匆一别,夙夜与乌鸦女猎人的交谈还不够五分钟,但从短暂的接触中,夙夜发现这位女猎人可谓外冷内热,对陌生的外来者也给予了善意的警告。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