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剑术看起来很帅……
如果是其他人给出这样的回答，健次郎定然会毫不留情地骂对方一个狗血淋头，但面对能在同幕府武士的对决中轻易取胜的白一川，他能做的就只有沉默了。
强者光环笼罩下，少年的任何话语都是足以被奉作经典的名言。
"那白一川大人是认为，个人的喜恶要比整座海祇岛的安危更加重要吗！？"
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百余人，健次郎向着白一川前进一步逼问道，满腔的怒火几欲从眸中喷薄而出，仿佛少年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
"健次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一旁的俊博已忍不住地喝问出声来。
在见到了健次郎脸上那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怨憎后，他也渐渐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虽然打着学习剑术的名头，可对方话语中却饱含诘问与逼迫，完全就是在诱导白一川……不，应该说是试图将少年定义为某一类的人。
将个人喜恶置于海祇岛的安危之上……这绝对是一项无比严重的指控，简直就是在污蔑白一川想背叛海祇岛！
"问题不在于我怎么认为，而是你们正将自己的喜恶放在了比海祇岛更重要的位置。"摇摇头淡淡地道，白一川脸上露出一丝深沉的惋惜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想保护海祇岛，但却偏偏要学习最无用的剑术，难道不是把自身喜恶凌驾于海祇岛之上吗？"
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白一川看向健次郎的目光如同在看待一个傻子。
想跟他玩道德绑架，这小子还太嫩了些。
目睹过前世互联网上那些"陆地键仙"的战斗，他又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如此低劣的手段给套路。
"但白一川大人不正是凭借这'无用'的剑术击败了幕府的武士吗！？"
没有被白一川的话语所击倒，健次郎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破绽一般地急声说道，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欣喜。
你不是说剑术无用吗，那你又怎么解释你的剑术能够击败幕府武士？
"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由得失声一笑，白一川轻轻摇头似乎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真正厉害的并非'白一川的剑术'，而是我——白一川啊！
剑术也好，那柄「岚切」也罢，都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陪衬，用来衬托我的强大而已！"
不紧不慢地道，少年眼睑抬起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一众年轻人，黑色的双眸之中散发出比太阳还要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辉来。
被这慑人视线逼得后退一步，健次郎旋即才意识到面前是一位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的少年，瞬间羞愤交加脸庞涨成通红。
"白一川！你是认为自己能够凌驾于一切事物之上吗？"
连虚伪的敬语也不用，健次郎大声喝道，脸上满是愤恨无比的不甘。
"强者求诸己身，弱者才会希求外物。"
白一川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于健次郎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弱者！？"
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百余号人，健次郎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一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齐刷刷地变得难看起来。
纵然有着私心，但能够被派来向白一川这位再世东王学习剑术，他们在各自村落里自然都是相当出彩的人物。此时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骂作弱者，众人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哪怕能轻松击败幕府武士的白一川确实有着这个资格。
注意到了众人身上的情绪变化，健次郎嘴角不禁微微勾起，胸中升起丝丝得意。
将自己的利益同大多数人的诉求绑定，这是他在二十余年的人生里所学到的道理。
即便白一川再如何高傲，面对这么多人的愤怒也……
"难道不是吗？"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黑发的少年只是无比平静地开口道，冷若冰霜的面容没有因一百多人的怒火而产生丝毫的动容。
目光扫过面前满脸愤恨，仿佛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事情一般的众人，白一川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蔑视："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以为学到了几式秘剑就能天下无敌，你们这是把剑术当成什么了？
真正的强大只来源于每天的日积月累，而不是什么所谓的一朝顿悟。"
白一川并不知道这群人原本是怎么样的，可见到他能打败幕府武士就匆匆前来讨教剑术，以为学会秘剑就能和他一样强大的……那他就只能表示呵呵了。
平心而论，海祇岛的剑术传承是真的稀烂。
几千年前，东王就开创出了「夕潮」和「月曚云」两式秘剑。
但在几千年后的今天，海祇岛上真正能用来对敌的也还是只有这两式，即便它们已经经过了很多次的改进。
而在同样的时间里，鸣神岛的剑术流派都不知换过几茬了。以剑术理论来说，哪怕说鸣神岛甩了海祇岛两千年也丝毫不为过。
虽然在民间流传的故事传说里，并不缺乏主角得到古代剑豪传承，从而步入巅峰天下无敌的桥段。可这种事情如果在现实中发生的话，那只能证明时代在不断倒退。
在典仪上白一川凭借「月曚云」和「夕潮」退敌致胜，可这群人竟然以为是他所习得的秘剑要强于幕府武士？
抱残守缺，食古不化……海祇岛能在剑术流派浩瀚如流沙的稻妻被称作剑术的荒漠，确实一点儿都不冤枉。
心有所向，日复一日，才能有所精进。
与其指望学了几招秘剑就能无敌于天下，还不如等着被雷劈死后转生成雷电将军呢，这种事情或许都更靠谱一些。
听到白一川的话，再看到少年那俯视一切的睥睨眼神，众人纷纷面面相觑，垂下头去哑口无言。
是啊，一份努力一分收获，这是他们从小就懂得的道理。
可在刚才，他们却真的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以为学会了「月曚云」和「夕潮」的秘剑后就能拥有打败幕府武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