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轿车上,一个满脸横肉的丰蹄男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香烟,靠在窗玻璃上,时不时吞吐云雾,呛得我连连咳嗽,他却是一脸自在。
我有些后悔了。
“嗯?不舒服吗?是我的烟?抱歉抱歉。”随即他把烟头在车门边上摁了一下,便随意地扔了出去,我才得以解脱。
把烟扔后,他又试着跟我聊下天,他随口说:“但是吧,如果连烟都咳成这样,在漠北可不好过啊。”
我揉了揉刚才猛烈咳嗽有点生疼的嗓子,缓缓说:“漠北,空气质量很差吗?”
“是啊,漠北不如尚蜀般人杰地灵,也不如京师般是大炎政治要塞,本身地处大炎东北边境,又是众多移动板块边缘,长时间黄沙漫天,在以前,别说人了,就连根草都养不活。”男人说到,语气中似乎有着岩石般肃然的气息。
“那时候还是很古老的时期,时常出现天灾,饥荒这样那样的灾难,又加上连年战乱,漠北几乎成了每个炎国人心中的地狱。”
他的眼中失去了之前的自在,变得有些深邃,仿佛再看向很远的地方,我不禁对于我提出的话题感到抱歉。沉默不语。
他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嘴角又微微上扬,说到:“但战争结束后,大部分的漠北人也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这里,开始投身于建设,生活越来越好,从不能住人到能住人,到现在拥有一个像模像样移动城市,一切越来越好了。我也是很高兴啊。”
自我调查的资料来看,漠北实际上仍是边陲一带,因而将大量源石工业产业搬迁于此。虽带动了生产,但也不免让环境更加恶化。从结果上看,也是有利有弊吧。
“话说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来到漠北做什么呢?”
“我啊......”我细细地思考了一阵刚想要回答,突然一个急刹车打断话语,多亏我身上的安全带,我才没有飞出去。
“啊哈,终于到了啊。”男人长吁一口气,将我从车上送下。
“这样的话,就算是送到了吧,这天色也不早了,附近有几家旅馆,小哥可以去看看,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男子很利索的踩下油门,飞尘带土地离开了这里。
我背着包裹,轻轻抬起头,看向驶向远处的汽车,自顾自地说着: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9月16号 漠北 一家旅店
大概是傍晚了吧。
那是那位丰蹄大叔说的,但实际上我却无从判断。在我眼中,被黄沙覆盖的天空中,那一轮若隐若现的太阳真的难以辨别位置,释放的光芒仿佛也是被周遭的的沙暴吸收一般,变得模糊,迷茫。
但我也着实是疲惫了,好在是这样,我才抢到了最后一间房。
老板貌似是看我不是本地人,又是最后一间房,于是狮子大开口,向我要了不菲的费用。
“一万龙门币?怎么这么贵?”我有些愤怒地质问道。
“这可是双人双间豪华套房,价格当然贵点。”
“还有其他房间吗?”我渐渐地气势不足。
“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做生意了。”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向我摆了摆手,说道。
无奈,正当我低垂着头,转身离开的时候,恰好撞上了一个人。
背着包的我由于重心不稳,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怒在我心中点燃了火苗。刚刚来到异地他乡就碰到一堆倒霉事,刚想对撞倒我的人使用炎国的“国粹”,我抬头看向她。
霎时间,我竟说不出一句话。
如今的大炎虽仍留有古韵,但现代化的地方也是有的,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却可以说是“古色古香”。
她应当是一位菲林少女吧,看相貌,年龄应该跟我差不了多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洒下,头上顶着一个弯弯曲曲的呆毛,瞳孔也是乌黑的,眼神却如水一般平静,仿佛两汪墨池,点缀在她本已姣好的面容上。
她的衣着更是独特,那样的长袍似乎就是连古装电视剧里面也难以仿造整体由红黑二色构成,庄严而高贵,但不知为何,之后每次看到,总能让我联想到的,不是火焰,而是火焰燃烧过后的余烬。
那一刻,我跟她对上了眼睛,看到她,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她伸出手来,说:
“需要帮忙吗?”
十分钟后,我拿着一万龙门币,跟老板申请了双人套房。
十分钟前
“原来如此,是因为财力有限导致的问题吗?”像是很认真地替我思考问题,少女扶起下巴,开始思考我刚刚说的话。
将在刚才,我将自己的遭遇说给了这个少女听。她说,自己也是从外地来的旅客,需要在此地留宿一晚。
但无奈的是,少女也仅有五千龙门币能够开销。
“既然如此,那么只好......”她微微抬起头像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
“合租吧。”
“欸!!”
我有些难以相信刚才的话,要和我这个刚刚认识的人合租?而她却是一脸认真,似乎是说: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之后我也仔细思考了一番,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而且双人间的话,应该也有两张床,就算是打地铺也能住吧。
“嗯,既然如此,也只好这样了。”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少女也面对我的爽快答复轻轻一笑。
“哦,既然如此......”
她思索片刻,随后伸出手来:“按照礼仪,我应当介绍一下自己吧。这样一来,我们也是朋友了呢。”
我微微一愣。朋友?这样就算是朋友了吗?那一刻,我有些吃惊而颤动的双瞳注视着那双手,那时候,我不曾知道这只手的分量,其承载何物,纤细皎洁让我想到破碎的月光。
“伏熵,我的名字。”她说。
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有些温热:“我叫白适,请多指教。”
看着她的笑,我的脸竟不自觉地动了动。
我也笑了。
那是我初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