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夜尽天明。
天刚破晓,陆羽便起了床,换上宽松的衣服,先是在院子里热热身,然后又趁机试着做了几个俯卧撑,而后开始日常一次的广播体操。
西边厢房内,百草听到动静,也窸窸窣窣地起了床,一边系好衣襟上的锦扣,一边往院子里走去,观察了几秒后,然后跟着陆羽的动作一起跳起操来。
赵嬷嬷年纪大了,睡眠自然也有些浅,院子里的动静自然吵醒了她。看着院中正在做着稀奇古怪的动作的主仆二人,她不免有些惊讶。
许久,见他们二人缓缓停下动作,赵嬷嬷这才去灶房舀了些热汤,给二人洗漱用。
“羽哥儿,你们俩这是......”
见赵嬷嬷面有不解,陆羽先是接过了百草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鬓角的汗水,轻笑了一下,说道:“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年轻人血气方刚,还是要做点其他的事情来消磨精力。”
“这体操就算是一种消磨精力的方法。嬷嬷可能不知道,这体操每天坚持都做,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呢。”
虽然话里有夸张的成分,但每天锻炼确实能强身健体,至于延年益寿嘛,生活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心态积极,如果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赵嬷嬷和大乾多数女性一样,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更别提知道什么子曰了。
陆羽的话她就听懂了三个要点。
戒色、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戒色嘛,赵嬷嬷自然明白,偷尝禁果后年轻小子往往把持不住,每天晚上都想要,身体自然要遭殃。羽哥儿估计是亏的多了,所以才要好好地巩固巩固。
至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两点似乎是没有哪个老年人能够禁得住诱惑的。
赵嬷嬷是个俗人,她自然也不例外。
“羽哥儿,你说这体操是个甚么东西?”
“就是你们两个刚才跳的那个古怪的动作吗?”赵嬷嬷对那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甚么体操有些好奇。
“嗯,我刚说的就是这体操。”
陆羽把毛巾还给百草,白芷用热水将它揉洗两遍,然后将毛巾拧干。
“那羽哥儿,能不能教教老身。”
“老身倒也想学学,指不定以后还能多伺候哥儿几年。”
赵嬷嬷笑道,脸上的风霜和褶子让陆羽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赵嬷嬷哪里的话,您想学自然教您啊。”
“这身体多锻炼锻炼,才能健康。”
“我还指望您老活久些,让子孙给您养老送终呢。”
陆羽答应道,转头便吩咐百草把这体操教给赵嬷嬷,不过其中有些运动幅度大些的一律改成了原地踏步。
一来是考虑到内宅女眷不乐意做出那些不太雅观的动作,二来则是照顾那些腿脚不便的长辈、嬷嬷们。
陆羽这边洗漱罢,折身返回房间内,换了身衣服,然后搬张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看着百草笨拙地教着显得有些手脚无措的赵嬷嬷。
期间母亲苏氏身边的丫鬟过来唤陆羽前去吃早膳,看到陆羽院子里的奇特景象也有些好奇。
百草教了赵嬷嬷三四遍,赵嬷嬷却还有些动作错误的地方,而原本被派来传信儿的丫鬟却学会了。
于是,陆府内宅里逐渐开始普及一项新的娱乐活动——一齐做魔改版的广播体操。
......
......
内宅偏厅。
陆羽正陪着母亲苏氏用早膳,至于父亲陆砚早就苦逼地去上朝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八仙桌上摆着陆府的日常早饭,白米粥,蛋羹以及两碟时令蔬菜。
只不过这米是贡米,下蛋的母鸡跟皇城中的母鸡们带着些血缘关系,只有蔬菜是乾京城外陆家庄子上自己种植采摘的。
简单地吃了两口,陆羽便按照自己昨日和百草定好的计划,准备去乾京城好好地逛一逛,然后再回妙玄观。
拜别了母亲,拎着还没有吃饱的百草,陆羽主仆二人便离开了。
前脚刚迈出陆府大门,陆羽就看到了恭恭敬敬地站在角门处等候自己的小厮仆从,见陆羽出来,齐齐道了声公子爷。
“嗯。”
陆羽鼻子中发出长音,妥妥一副衙内的风范,“你们两个等下好生跟着便是。”
“喏。”
两人低头应诺,紧跟在陆羽身后。
娇妾恶仆,手里再提着一个鸟笼就更完美了。
陆羽心里想着。
一行人出了陆府所在的永乐街,汇集到乾京的人流之中。上午的乾京城人流如织,无数百姓来往在街道上,商贩们沿街叫卖,两边的商铺也已开门营业。
陆羽一身乳白色的蜀锦长衫,腰间别着一把象牙骨折扇,身旁跟着丫鬟百草,后面有两个三大五粗的小厮仆从当护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八成又是哪家贵族子弟,因此尽量避让免得惹到麻烦。
而那些喜欢趁人多偷取钱袋荷包的乞丐也不敢上前作死,上一个被失主抓住活活打死在街头的尸体至今还扔在监市司的大牢里。
一路随着人流乱逛,陆羽凭着心中奇妙的感觉,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花团锦簇的小楼前。
三层高的小楼,披红挂彩。
站在街道上都能闻到其中浓重的胭脂水粉味。依靠在朱栏边上的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抛着手绢在跟路上过往的行人打招呼。
她们很期盼,有一位温柔贴心帅气多金的恩客走上楼来,和她们一起进行一场不走心只走x的露水情缘。
花妆楼。
乾京著名的风月场所。
恰恰也是原陆羽误喝毒酒寄寄的那个地方。
陆羽站在花妆楼前,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身后两个小厮仆从看到自家公子站在花妆楼前,神色有些复杂。
自家公子真乃神人也。
居然敢面不改色地站在花妆楼门前,倘若换成自己,估计早就溜进去潇洒了。
而丫鬟百草则是贝齿轻咬下唇,轻轻地打量着楼上的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们。
难道公子他,
喜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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