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中潜心钻研了一下午的志怪杂谈后，陆羽又陪着父母用了晚膳。原本陆羽打算吃完晚饭便带着丫鬟百草回妙玄观，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在陆府中住一晚上。
毕竟这陆府也算是他的家，又不是打尖住宿的客栈。
陆羽陪着母亲苏氏在偏厅说了会儿话，时不时说些妙言趣语，逗的母亲苏氏笑声不停，几个苏氏身边的丫鬟也是捂嘴偷笑。
苏氏年近四十，鬓发中斜插一支梅花白玉簪，鬓角偶见几抹浮白，眼角的皱纹，已是遮掩不住，虽是一身朴素青云罗衫，却掩盖不住淡淡的雍容气质。
陆羽不得不感叹，果然容貌都是遗传自父母。眼下看来自己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不是没有原因的。
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苏氏也许是觉得乏了，轻轻地将手中的茶盅放下，掩口打了个哈欠。
“母亲，您若是困了，便早点回去歇息吧，孩儿也告退了。”
陆羽劝道。
年龄越大的人便愈发熬不了夜，倘若休息的时间晚了，对身体健康的危害远超于年轻人。
“嗯。”
苏氏点点头，起身，领着身边的丫鬟回房去了。而陆羽这边厢对苏氏行了礼，带着自己的小丫鬟百草往自己的单独小院子走去。
夜色低垂，万籁俱寂。
陆羽和百草一前一后地穿过抄手游廊。
原先这些抄手游廊的檐下都是挂着灯笼的，可苏氏觉得过于铺张浪费，便撤了其中大半。
因此夜深时，有些地方便有些漆黑。
这让胆小的百草紧紧地跟在陆羽身侧，用手拽着他的衣角，“公、公子，为什么走的时候不拿一盏灯笼啊......”
我寻思，你不是丫鬟么？
拿灯笼的事情怎么变成我的任务了。
陆羽有些好笑，刚才是谁困的不行，催促着赶紧回去睡觉的，结果走得匆忙忘记提一盏灯笼。
“没事，就几步路而已。”
陆羽温声安慰道。
两人回到院子时，已经是戌正时分，推开院门而入，看着院中的灯火，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陆羽本是不怕那些鬼怪之类的，但架不住身旁有个气氛渲染姬，搞得他也有些担惊受怕的。
“羽哥儿，今个儿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陆羽院里的嬷嬷听见动静，出了屋，惊奇道。这老嬷嬷姓赵，虽不是陆羽的奶娘，但也是陆羽出生时便被母亲苏氏安排到身边照顾看护的，因此陆羽都是称呼她为赵婶、赵嬷嬷。
相比起那些倚老卖老、仗势欺人的恶毒老嬷嬷，赵婶就显得有些本分老实了，只是嘴碎了些，喜欢整日里对陆羽进行说教。
面对这种碎嘴老太太，陆羽有些头大，故而搬到妙玄观里居住时，刻意没有带她。
眼下看到她时，陆羽有些不自在，生怕她又对此事进行絮絮叨叨的说教。
“先前和母亲叙了会话，现在有些乏了。”
陆羽一边应答，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百草赶紧劝赵婶回房歇息。
百草是个有灵性的，见自家公子对自己使眼色，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百草也深受赵嬷嬷说教的荼毒，自然也不想听赵嬷嬷唠叨，因此赶忙劝道。
“赵嬷嬷，你去歇着罢，我来伺候公子洗漱入寝就行了。”
“......”
经过百草的几番劝说，赵嬷嬷只好接受好意，回房休息了。
眼下院里只剩陆羽主仆二人，百草低声询问：“公子可要洗澡？锅里应该是有热水。”
陆羽点点头，“我自己提些热水就行，你也去歇着吧。”他本就是爱干净的，每天晚上都要洗一次澡，以免身上有什么汗味。
百草道：“公子，我去给你倒热水，这些本来就是我们丫鬟的活，以前我也是做过粗活的。”
虽然名为通房丫鬟，但由于陆羽原先比较放纵，身边稍有姿色的、年长些的丫鬟都被苏氏撤走了，因此百草也算是身兼数职。
只是月例钱却依旧只有一两，不过百草倒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陆羽时不时也会给她点零用钱。
说着，便去提木桶接热水。
陆羽本想上去帮忙，但被百草坚定地拒绝几次后，只好先行回房间。
和传统住宅布局一样，陆羽自己住院子里的正房，普通的丫鬟嬷嬷们则住在两边的厢房。
在房间里转悠一圈后，陆羽有些闲不住，便起身去书房挑了几本杂书回来，他准备明天回妙玄观的时候带着。
在没有手机电脑的时代，读书算得上是陆羽最近唯一的娱乐方式。上次带的那些书都翻看过几遍了，陆羽都觉得有些腻味。
“公子，热水好了。”
百草拎着一桶热水，晃晃悠悠地进了房间。陆羽见状，连忙上去接过木桶，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坚决不让百草给自己提热水了。
萝莉还是要爱护的。
“公子，需要让我来服侍洗澡吗？”
百草有些忸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小手垂在身前扭来扭去。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些兴奋呢。
陆羽表示拒绝，要是换成成熟的大姐姐，他也许就心动鸡动了，但是......
比起荷包蛋，陆羽更喜欢大一些的。
陆羽看了一眼忸怩羞涩的百草，笑道：“不必了，你也打点热水洗漱一下，早点儿歇息吧。”
“明日我们便回去，顺便带你去街上逛逛。”
说着，从便将百草“撵”了出去。
被赶出门的百草有些闷闷不乐，她又想起今天下午的时候，那些丫鬟们向自己询问八卦以及说的一些少儿不宜的话。
看着窗户纸上一掠而过的身影，少女眸光动了动，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夜色已深。
陆羽洗完澡，躺在床榻上回想着今日之事，开始复盘自己有哪些言行是否有些不当，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在这个娱乐方式匮乏的年代，反而让陆羽找到了一丝久违的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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