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飘浮在一片除了白色便再无一物的空间之中,若非他低下头便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他甚至会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打量着这片空间,然而除了自己这个异物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试着挥动手臂向前游动,只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在失去了参照物的现在,他连自己是否在前进都无法知晓,也许他刚刚不过是原地划了两下手臂,实际上从未离开过原地。
时间在这里好似停滞一般,风语不清楚他来到这里过去了多久,思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逐渐变得迟钝,五感也在慢慢地消弭。
然而奇怪的是,他明明应该对此感到恐惧,偏偏心底升起得却是异样的舒适感,如同回归到母亲的怀抱中,是那么得温暖。
他不曾注意到,白色正在不断浸染他的全身,如果他继续呆在这片纯白色的空间中,属于他的色彩将彻底被这里所同化。
我……到底……
什么都无法去思考,风语就这么一点点地、一点点地被抹去。
“这可不行呢~他可是我重要的朋友,放过他吧,好吗?”
俏皮可爱的声音闯进了这片空间,与此同时,从风语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真我』的刻印凝聚成型,并且以此为中心,重新为风语染上色彩。
纯白无瑕的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金色的光芒不断地向着无止境的边界扩散而去,化作一条金色的系带,在风语的脚下铺开了道路。
五感回归,思维活跃,风语猛地从即将消散的险境中惊醒,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身处的这片空间。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差点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那种完全不给人反抗空间的同化能力简直是可怕到不讲道理。
好险,是爱莉希雅救了我吗?风语想到朦胧中听到的声音,不禁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真我』的刻印还在发散着光芒,在风语寻回了记忆之后,这个象征着爱莉希雅的刻印终于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大量的信息反馈到他的脑海中,也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这里是虚数之树的内部?!”
风语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空间。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是虚数之树的内部,要知道虚数之树是什么?那可是米哈游构造的树海体系世界观中唯二的至高无上的存在,虽然冠以了树之名,但其本质是一种概念,被奥托称之为“永恒的瞬间,终末的起源,一切真理与法则的诞生之地”,其上孕育着无穷尽的世界,每一枝、每一叶都是一处世界。
而就他所知,崩坏世界明确能抵达虚数之树的只有以空之律者核心制作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苏也是依靠第二神之键观测存在于树上的世界来寻找战胜崩坏的可能性。
结果现在告诉他自己就在虚数之树的内部?
“我竟然能直接连通虚数之树,不过,这又有什么意义?”
风语在经历过最初的惊讶后慢慢冷静下来。
就算他能连通虚数之树,可他又无法和虚数之树沟通,也无法通过虚数之树做些什么。
他低下头不停地思索着,作为能够捕捉命运丝线的存在,他不认为阿波尼亚会做无用功,肯定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难道说……”
风语仔细回忆着剧情中虚数之树的特性,再回想到阿波尼亚所说的、命运丝线的接续,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不受时间影响的高维存在、记录着全部世界信息的概念体……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思维散开。
“唔!”
仅一个瞬间,风语就眼前一黑跪倒在地,猩红的血液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流出,滴落在金色的系带上。
虚数之树蕴含的信息量何其庞大,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大脑能够承受的,其差距甚至比星河与蚂蚁之间更加夸张,他没有当场脑死亡已经是最幸运的结果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风语擦掉脸上的血液,重新思考起来。
先不提他根本承受不了虚数之树的信息,就算能承受,他要如何在这庞大的信息量中找到和他们世界有关的信息?
想想奥托,拿到虚空万藏五百年,就因为没有索引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在无用的知识上,而自己想要在虚数之树中找到特定信息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有信标的存在。
下意识得,他再次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十三枚凝聚了逐火十三英桀一生的刻印正铭刻在那里。
“如果、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拜托了,哪怕一个人都好,求求你们回应我吧。”
风语抬起手轻覆在胸口,脑海中不断闪过记忆中的画面。
你们不该以英桀的方式落幕。
而这一次,他的祈愿没有再落空。
『空梦』的刻印逐渐亮起。
纯白的空间不知从何方射来了夕阳的余晖,和这余晖一同出现的,是一个残破的街道。
他认识这里,这是黄昏街的景象。
“我啊,从来都没有想过当什么英雄,当英雄可累了,咱的梦想一直都是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晒晒太阳,睡睡懒觉,收集亮闪闪的东西,要是没有钱了就去找那些老板做点生意。”
“凡人就要有凡人的样子嘛,我不擅长战斗,也清楚自己从来不是那块料,因此我从来不敢奢求太多,快乐的活着就是咱唯一的人生追求了,主动上战场赴死这种事,我肯定做不出来。”
“所以、所以……”
帕朵菲莉丝的身影从街角走了出来,异色的双瞳中含着泪光。
“当然了,帕朵,你是当之无愧的逐火十三英桀的一员,和我一起回去吧。”
风语轻轻揽过帕朵菲莉丝,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
“好。”
帕朵菲利斯带着哭腔回应了风语。
金色的光芒一点点包裹了他们的身影,然后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了虚数之树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