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只是在周围看看,凯耶最后看到她的背影出现在另一边的机舱旁,她透过裂缝看到了怜,所以她也不做其他的怀疑。
她在做什么?
凯耶继续呆在那个地方,她暂时没有其他的打算,看到了许多掉落在地上的箱子,她想了想,决定在那里休息一会。
物质决定了整个世界的样貌,人类制造出来的物质——那些圆形的粒子,不管它的本质为何,但作为一种广泛存在的事物,它是这架飞机的所有物,但飞机本身已经没有价值,那些组成的部分似乎也只是抱有自己的价值,作为一个整体,它们没有挽回的机会。
物质和生命都有其个人的价值,而价值又像是那种概念中遵守的信念,它们曾经是无价之宝,但在灾难降临之时,它们被剥夺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但需要去理解的是,每一种物质都是单独的,它们和人类、精灵、动物一样,它们拥有自己的价值,所以当那份驱使着自己的价值被剥夺时,从自身的角度来观察会发现自己依旧是完整的,当它们作为一个单独的整体依旧存在,也就不再是无用之器具。
那些生锈了的金属,它们曾经是人类和世界的造物,原始的铁矿被冶炼成足以抵挡炮弹的盾牌,亦或者金属本身便是文明的象征,阿莱尼也拥有许多没有经过长期维护的钢铁制品,它们是一栋建筑物里的螺丝,在通气管和灯管上面都有应用。
这架飞机是人类的,在精灵诞生之前也只有他们能够创造出这种程度的科技产物,即使用来延续精灵的种族时保留了多数人类的优良传统,但精灵作为一种高级生命的存在,而且出于自身的原因,他们需要去理解自己,而就此缺少了进行科研的必要性。
但这些都与凯耶没有关联,往后的阿莱尼再没有了她存在的意义,不管那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去承担。
整体被当成了略为逊色的普遍之物,个人的维持是精灵最大的意义,她始终记着这句话,在潜意识里遵循着它的道理。
精灵能力能够做到的事,人类或许也能做到,但区别就在于个人与物质的关系,就像现在——凯耶感到眼睛疼痛,那是真实地来自于身体里的正反馈,而物质作为一种造物,生命和一种事物的关系便在此做出辩证,精灵做完所有的事情,一盏油灯从点燃到熄灭,一个事物的诞生,先是将其制造出来,然后借此来完成自己的某个目的,但精灵能力的存在,使得这些步骤都在同一个身体上完成,没有任何中间需要转移的必要性,一切都源自于单个个体,单个精灵便可做到百分百的事情,而且是以想象不到的方式。
凯耶从身旁抓起一把泥土,里面照常混进了那些粒子,她不知那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就和自己的造物一样,她所设想的或许也不为他人所知,过程和结果便是两个分水岭,你看到了结果——但那是什么?知道那是一种事物,知道它的外表和大小,可不知创造的过程,那便失去了理解它的钥匙。
凯耶松开手,泥土和粒子随着手部的动作掉落,物质可被随意摆弄,捏造物质取决于当事人的强大,需要花上时间和精力来完成,在这一点上,精灵和人类都是相同的。
精灵用身体作为一切的起点,材料反而不是他们需要去思考的问题,凯耶承担了眼睛的疼痛为创造发光植物的代价,这是明确了的精灵能力的代价,而根据过去使用精灵能力的经验,不管是觉醒前还是觉醒后,似乎凯耶的代价始终都围绕着眼睛来进行,所有的副作用都在眼睛上代以履行,最明显的变化都是眼睛,而不是身体各处。
“好痛…”
凯耶蜷缩着身体,既是因为寒冷——同时她觉得眼睛无比的疼痛,所以她随时都要做好调整的准备,渐渐地把发光植物的规模缩小,同时也要照顾到她和怜的处境,绝不能让黑暗降临。
巧妙的是,凯耶坐着的地方是一个敞开式的废墟,但因为机头残骸的存在,即使风可以吹过她的脸前,但因为障碍物的原因,它们不会对凯耶造成太大威胁,即使夜晚的温度几乎逼近零度,但也没有办法…她没有保暖的衣服和措施,精灵能力也无法去使用,很是麻烦。
不知夜晚到底要怎么度过,虽然她曾经说过那种话,但真正地去感受时间的流逝,在那时觉得——比想象中的要困难,生命变得脆弱,而世界越来越坚定,它无法战胜,只能去适应。
人类丢下了一架飞机在这里,茫茫的夜晚,冬天的威力展现得无与伦比,但精灵和人类依旧如此,她们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世界本身也无情。
“…怜?”
在那里,机头的尾端,她看到怜走了进去,那是唯一不被堵住的残骸,看起来有点狭窄,构造里参杂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线条,以及明显发着光的钛合金金属板,大小足以容纳一个小社区的人员。
自己要不要跟着过去?
凯耶有点担心,她想着那里会不会有危险,怜需要自己——一个自私的想法,不管事实如何,总是内心的想法占据着主要的地位,几秒过后才会去思考其他的缘故。
怜完全没有了踪影,凯耶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冬天的夜晚,室内要比室外要暖和不少,这也许就是怜选择去那里的原因,同时也是最令人信服的理由。
想到这,凯耶为自己松了口气,她希望自己的情绪能保持稳定…同时,那些身体上的问题不要影响到她。
在机身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挪动,一阵风吹过并将它刮到了层体的边缘,它开始缓慢地移动,直到发出一阵响声,凯耶立即回头,她站起身来,做出警惕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