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清早,陆羽从床上起来,便拉着小丫鬟百草在院中练习了一套经典永流传的《全国中小学生第三套系统广播体操之舞动青春》,直练得筋骨活络,身上出了些许薄汗,才回到房间中,拿起毛巾擦了擦鬓发间的汗水,而后与百草一起吃了早膳。
早膳并不丰盛,一碟青菜一碗白粥。
陆羽不是那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况且他也不太习惯早饭吃得过于油腻。
吃罢早饭,陆羽带着丫鬟百草,出了妙玄观,登上自家马车,一路回到陆府。
路途中倒也没有遇到什么狗血的剧情,这让宅了几天的陆羽正好能好好地欣赏一下古代的都城。
乾京城确实很大,足足有一百五十万人居住在此。妙玄观在城南,距离陆府足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牙行、酒肆、布庄、青楼、教坊等等,比比皆是。
小商小贩们肩上挑着担子穿梭在人群中,卖吃食的、售零碎的,只要招呼一声,他们便会挑着担子在你身旁停下。
随着马车驶入人流量更大的街道,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驶到陆府门前,马车才缓缓停下。
“公子,到府了。”
车夫恭敬地站在马车旁提醒道。
他没有去擅自主张地帮陆羽将车厢门打开,只是很有眼色地开口提醒。大户仆从的生存之道算是让他给参悟透了。
相比起先前街道上的繁华,陆府门前反而显得有些萧瑟。府门前除了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镇守在此,只有一个门子坐在门房中打着瞌睡。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陆羽缓步上前,踏上了陆府那足有三尺高的台阶。
台阶有三层,以青石铺成,十分平整。
“公子回来了!”
门房里打瞌睡的门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透过门房口看到站在大门处的陆羽主仆后,热切地开口唤了几声。
陆羽本还想着会不会触发什么门子有眼无珠,出言顶撞自家公子的剧情,但想了想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角门昂然直入,绕过正门处的影壁,便来到了陆府的正堂前院。
前院皆以青石铺地,正中摆放着一处巨大的假山水池,里面养着几朵荷花,偶尔有几尾鲤鱼冒出水面吐着泡泡。
院子两旁摆放着各种盆景,一些陆羽叫不上名的花卉开得正盛。
再往前走,便是正堂。
正堂一般都是用来招待较为正式的客人,做为家中嫡子,陆羽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往正堂里去闯。
而日常居坐宴息自然是在内院的偏厅中。
陆羽带着百草,走了几步,穿过垂花门,经过廊道,这才进入了陆府的后宅。
后宅相比于前院就显得有些奢华了。
假山、凉亭、小湖、游鱼、花草树木,朱檐碧甍,飞檐斗拱,无一不彰显着陆家的底蕴。
陆羽的丞相爷爷去世后,陆家的政治地位一落千丈,陆羽的父亲陆砚也仅仅只是工部一个清闲无权的侍郎,但陆家世代累积下的家产却够后人安稳地度过一生。
......
陆府内宅偏厅前。
廊檐下侍立的丫鬟看见陆羽主仆后,便急忙走进厅内向老爷太太禀报。
“老爷、太太,公子他回来了。”
“叫他进来。”
丫鬟便去传话,“公子,老爷唤你进去。”
陆羽点了点头,昂首阔步,挑帘走进偏厅。
绕过一架山水屏风,陆羽便驻足在铺设的绢织地毯上,抬首只见悬着云鹤墨画下的八仙桌旁,左侧坐着一丰神俊朗的中年帅大叔,右侧则是气度雍然,嘴角含笑的中年太太。
这两人不必多说,自然是陆府的老爷太太,陆羽的亲生父母。
陆羽走上前,深施一礼,“儿羽请父亲母亲安。”
“......”
父亲陆砚看着眼前似乎有些陌生的儿子,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逆子往常都是吊儿郎当的,今日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
让人着实有些不太适应。
而母亲苏氏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唤丫鬟搬张椅子过来让陆羽坐下。
“谢母亲赐座。”
陆羽恭恭敬敬地答谢道。
谁知却让苏氏脸上露出一丝不愉,“你我母子间何需这么生分?”
见母亲有些不快,陆羽只好回答道。
“孩儿最近几日一直在观里读书,顺便思考了一下前几年的行径。孩儿觉得自己这些年有些放浪不堪,平日里也没有做到尊重长辈、孝敬父母,因此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
陆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眼下的说法最为靠谱。为人父母者,哪个不希望自家的孩子能改过自新,变得越来越优秀呢。
果然,陆羽的一番话让母亲苏氏又变得眉开眼笑,转头对陆砚夸赞道:“老爷,我就说羽儿这孩子并非朽木不可雕吧。”
“以前的种种行径都只是少年人一时误入歧途罢了,你看看现在,不照样是朝着知书达理的路子上改变吗?”
“这几日在那观中可好?吃住可有短缺?”
简单地说了几句,苏氏便岔开了话题,来到了母亲们最擅长的嘘寒问暖环节。
陆羽一一着实回答。
几日前他向父母表明自己要去妙玄观住一段时日后,母亲苏氏便让管家安排了几个家仆杂役跟着,甚至还塞了一个厨子进去。
这种备受关心的感觉让陆羽想起了穿越前的父母,也更加坚定了他改变原主行事风格的决心。
苏氏拉着陆羽又问了几句,便借口后宅有些琐事要处理便离开了。
苏氏与陆砚成婚了二十来年,陆砚的脾气习性她都了如指掌。和这世上大多数当爹的一样,面冷心热、不善言辞,因此她才要故意离开,给他们父子俩留出交流的空间。
爷们间的交流,妇人在场就有些多余了。
静默片刻,陆砚望着不似从前那般不堪的自家儿子,眼中也是欣慰,“近日读了些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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