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息了半日,到晚上,朱厚熜又要开始继续他的修仙之路了。
这一次,最短也要半年才能出关,比起先前两次突破,差别巨大,时间长不说,能不能成功也要看运气。
开始前,朱厚熜弄了些保质期很长的糖果放在精舍边,免得磕丹药磕多了,以后舌头都尝不出别的味道来了。
从筑基中期到后期,花了有六十多万两,估摸着想要从筑基突破到结丹,打底一百万是肯定要的,乖乖,这都赶上永寿宫的图纸价格了。
“黄锦啊,还是跟之前一样,别让人来打扰朕,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情。”
“遵命!”
叮嘱好了黄锦,朱厚熜重新钻入精舍,一把吞下好几枚丹药,闭上眼睛开始突破。
时间在静坐当中没有了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自己耳边响起了黄锦的声音。
“陛下?陛下!”
是黄锦在叫自己?难道朝堂上出现了重大的事件?
他立刻收功,暂停了加速卡,睁开眼睛,看到黄锦就在自己身边,一个劲地呼喊着。
“陛下?您可算是醒了!”
黄锦见朱厚熜睁眼,安心了许多,要不然他还真以为这个不吃饭的皇帝已经被活活饿死在精舍当中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朱厚熜问道。
“斗胆打扰到陛下了,是这样的,昨天宫中来了位道士,自称是龙虎山天师府的,想要见陛下一面。”
“天师府的道士?”
朱厚熜思索了一番,只记得天师府的名气挺大,被誉为天下道庭,相国仙府,是太祖皇帝朱元璋时期建造的一处道观,乃正一教兼龙虎宗一派的祖庭。
天师府的历代天师都姓张,传承已久,很有底蕴。
不过朱厚熜对张姓莫名没有好感,即使对方是同行,那个被关在牢里的疯子不也是姓张么?
“叉出去!”
朱厚熜毫不留情面,当即要求黄锦把人赶走,就算是天师府的人,那也只不过是个臭道士而已,居然敢打扰到自己修炼,真是惹人厌烦!
自己最烦在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有人不合时宜地来打乱自己。
“这...陛下,他说有万分紧要的事求见,我看还是见一面吧,您与他都尊崇道祖,说不定真是要紧事呢。”
“不见不见!叉出去!叫他滚远点!”
朱厚熜摆摆手,下定了决心不想被人打扰到修炼的进度。
黄锦见此,也只好作罢,默默退了出去。
拿起一颗糖塞入嘴里,品尝了甜甜的滋味之后,朱厚熜重新调整好坐姿,继续修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他的眼前又一次无端出现了画面。
只见一个青衣道人骑着黄牛走入了自己的梦中,怀里拿着根白须的拂尘,优哉游哉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在下龙虎山天师府内门弟子张天,有一事想面见陛下相谈。”
朱厚熜看着眼前擅自闯入自己梦中的道人,大约三十来岁模样,黑发黑须,长相儒雅,声音温和谦逊,总体上不惹人讨厌。
他应该就是外面想要求见的道士。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要被杀头的吗?”
“您不让我进宫面见,我只好出此下策,还望陛下恕罪,在下早就听闻陛下精于修道,此次特意带来了龙虎山师尊们练得的丹药,以及一些道家珍藏典籍来进献给陛下。”
“所以,你是一心想要见朕了?”
“确要事相商。”
“那就等着吧,朕会派人去接你的。”
“在下代表天师府,谢过陛下了!”
砰地一声,张天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朱厚熜也睁开了眼。
说实话,他有点生气。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国之君,天下最大的皇帝,怎么就能有人随随便便闯入自己的脑中?这也太危险了,今天是有人要逼着自己跟他见面,那明天谁往自己脑子里送点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这天师府,真当是卧虎藏龙么?
他站起身来,对门外喊道:“黄锦!去把那个道士带过来!”
等待过程中,他不忘洗了个脸,换了身道服,不能让同行看到自己邋遢的模样。
没过多久,黄锦把人带到了。
来人跟梦中相见的并无区别,青色的道服,黑色的布鞋,手持白须拂尘,走起路来没有声音,仿佛飘在空中一般。
这就是龙虎山的道士么?
第一次见,果然和普通的凡人大不相同,身上有一股独特的仙气,不过这种仙气并不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反而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境界太低,在他人面前气势被压了下去吗?
张天见到朱厚熜,先是跪下恭敬地喊了声万岁,随后手中拂尘一挥,身后走上来两个道童,每人手里端着个盘子,其中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个葫芦,另一个盘子上放着基本书籍。
“感谢陛下百忙之中抽空接见小道,龙虎山天师府献上的薄礼一份,还望陛下笑纳。”
“有劳道友不远万里跑一趟到京城来,礼物朕就先收下了。”
人总是喜欢收礼的,尤其是贵重的礼物。
龙虎山师尊们炼的丹药,不知道效果跟修仙娘那买的有什么区别,听修仙娘说她手里只有凡品,而真正好的丹药需要亲自使用丹炉炼出来,既然是道家师尊炼的丹药,想来也不会是凡品,效果应该要比修仙娘那买的好上不少。
这不就白白省下一大笔购买丹药的钱么?
两位道童走上前,把礼物放在了桌上,然后又退回到了张天的身后。
礼送完了,接下来就该谈到正事了。
朱厚熜希望听到有意义的事,而不是什么阿谀奉承的漂亮话,毕竟自己浪费了大好的修炼时间来见这道士,肯定不希望听一些没用的废话。
“你非要见朕,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朱厚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张天也直接回答:“陛下是否还记得一个叫张昌宗的人。”
“张昌宗?那个疯了的妖道?他现在还在牢里呢,过段时间就要问斩了,你打听他做什么?”
张天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个张昌宗百年之前乃是我天师府的一名弟子,因学了邪魔外道而被天师府驱逐下出山,天师府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跟妖魔勾结,修炼了吃人的邪术,为祸一方,此次竟然还做出了威胁到陛下的忤逆行为。”
“原来是你们天师府教出来的好弟子啊。”
“请陛下恕罪,这张昌宗十恶不赦,虽然已经被逐出天师府,但毕竟他曾经是我天师府的弟子,所做的恶事也应当由天师府来负责,所以,还请陛下先不要杀他,把他交给在下,由在下带回龙虎山,论罪将他伏诛,还我天师府一个清名。”
“哦?原来是这样?”
朱厚熜现在明白为何张天非要见自己了,原来是张昌宗被抓,天师府怕他的事迹传播开去影响了名声,所以想亲手将张昌宗诛杀来重新正名。
名门正派一向看中自己的名声,肯定是山上的师尊们下了死命令,才让张天不惜冒着杀头的风险闯入自己梦中来请求相见。
“那我问问你,为什么要等到张昌宗被抓了龙虎山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学坏了的徒弟在外面作恶?先前那么多年你们天师府为什么不管?是不知道?还是压根不想管?”
“这...”
“事情扯到自己头上,就开始急了?”
张天立刻辩解道:“没有这回事!我们也是在张昌宗被捕后才知道此事的,若是早知道他在民间为非作歹,龙虎山必然不会放过他!”
“事实究竟如何,只有你们天师府自己知道,只不过把张昌宗交给你们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朕抓到张昌宗,也费了不少精力...”
朱厚熜长年和修仙娘斗智斗勇,暗中也已经养成了精明的小心思。
给人,可以,本来张昌宗就已经彻底疯了,关在牢里浪费粮食,杀了也没什么价值,现在有人找上门来要人,还送东西,一下子就把废物变成了宝贝。
但是要人的代价嘛...可不是这一瓶丹药和基本破书就能解决的。
张天听出了皇帝言外之意,立刻表示:“只要陛下把张昌宗交给在下,等回去后,一定让天师府准备一份丰厚的呃大礼感谢陛下!”
“诶~谈这个就跌份了,张宗昌本就是你们天师府的弟子,交由你们处置合情合理,稍微意思一下,准备个几车东西就够了,不用太多。”
张天心中一惊,好家伙,狮子大开口啊,几车东西还说不用太多?这是想让天师府来次大出血啊。
“那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可以,我现在就下诏,你带着诏书去牢里把那疯子带走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那老家伙疯得厉害,别被他伤到了。”
“谢陛下成全!等回去后,天师府谢礼,必尽快送上!”
“对了,这瓶中的丹药是天师府中的珍藏,陛下服用之后,对修为有绝佳的好处。”
张天拿到了朱厚熜的诏书,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招呼身后两个道童,准备离开。
“喵~”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阿狸突然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朝着张天叫了一声。
令朱厚熜没想到的是,张天这位天师府弟子,竟然被阿狸给吓到了,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副紧张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阿狸动手。
“站住!拦下他们!”
朱厚熜立刻命令外面的金吾卫拦住了张天的去路。
张天不解地问道:“陛下?怎么了吗?”
“张道士,你怕猫?”
张天呵呵一笑,“不,只是这猫突然从头顶跳下来,冷不防吓到我了。”
朱厚熜站起身,拿起桌子上装有丹药的葫芦,朝着张天走了过去。
他打开葫芦盖子,从里面倒出来一枚乌漆嘛黑的丹药。
“原来如此,是朕多虑了,不过张道士不远万里跑来送礼,空着手回去怕是不妥,既然这丹药是天师府珍藏,不如朕就赐你一枚,吃完了再走吧。”
听闻此言,张天的脸色微变,赶紧拒绝道:“在下不敢!这是天师府送给陛下的,在下无福消受!”
“什么福不福的,这是朕赐给你的,你敢不吃?”
说着,朱厚熜把丹药送到了张天眼前。
气氛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张天笑盈盈地表示,“我真不能吃,吃了的话,师尊一定会责罚我的。”
“是朕让你吃的,谁敢责罚你?让他来找朕,马上给我吃了!”
“真不能吃!”
“你是不能吃,还是不敢吃?”
朱厚熜眯起眼睛凝视着张天,气势上已经反守为攻,压过了张天许多。
“既然陛下执意要我吃,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天见状,只好从朱厚熜手里接过丹药。
在吃之前,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位道童,然后微微一笑,张开嘴准备吃下丹药。
但就在他即将把丹药吃进嘴里的瞬间,一声女人般细小的奸笑声响起,他一把扔掉手里的丹药,朝着朱厚熜抓了过去。
“装不下去了吗?”
但张天没有料到朱厚熜早有准备,就在他抓向朱厚熜的前一刻,一把铜钱就已经朝着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哧——
沾有童子眉的铜钱接触到张天的皮肤,顿时冒出一阵黑烟,他的脸瞬间被灼烧出了数个黑印。
“哇啊!!”
张天怪叫一声,抱住脸面往后退去,等他再抬起头时,已经双眼泛红,带着无比的恨意与杀气看向朱厚熜。
“皇帝小儿!我演得天衣无缝!你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你的演技确实无可挑剔,我承认一开始的确不曾怀疑过你,但你有没有想过,配合你演戏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
朱厚熜指向张天身后的两个道童。
“我的阿狸从房梁上跳下来的时候,吓到了你们三个,虽然你没有露出破绽,但他们两个,却直接被吓得露出了尾巴,我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你这不怕死的黄皮子,居然敢假扮天师府道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厚熜一挥袖,手中便出现了一柄桃木剑,再次面对邪祟,他已经轻车熟路,再不会像以前那样手足无措了。
被看穿原型的张天怒目看向自己身后的道童,发现这两个小黄皮子果真被猫给吓到,露出了两条尾巴,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蠢货!本仙被你们给害惨了!”
训斥完子孙,张天面目狰狞地盯着朱厚熜,语气中满是恨意,“杀了本仙的孩子,纵然你是皇帝,本仙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原来是老的给小的报仇来了,来得正好!大胆邪祟!这次定要你黄皮子一族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