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塔露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泰拉时间上午11点了。昨晚始终无法入眠,自己拿起控制面板开始翻看里面的内容,里面还有书籍可以阅读。
很意外这些文字和炎国的文字都相同,可能是对方为了自己做的修改吧。新奇的知识总会让人入迷,这片星空让自己觉得好奇,看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再睁开眼睛就已经是现在了。
自己原本健康的生物钟在这里被打得粉碎。修长的手指揉着自己发肿的眼眶,睡着后她做了噩梦,那个死去的亡灵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不停地纠缠着她。塔露拉长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身开始洗漱。
她梳洗完毕之后,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房间的感应门打开之后,塔露拉就看见在双手抱肩站在走廊里靠墙等待的赛维塔。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脸,和昨晚梦中看见的张牙舞爪的恐怖模样完全不一样,或者说,他和泰拉本土的人长相似乎没什么差别。他看起来年纪有些偏大,脸上有一些细小的伤痕,穿着一身镶着红边的蓝色飞行夹克,虽然不再戴着面具,他依然用一副墨镜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她根本不会觉得他来自星空。
她注意到了对方的右手,完好如初,根本看不见曾经受过伤的样子。
“你看起来跟我们也没什么两样。”
“还是有一些差别的,我的头上长不出这么漂亮的角。”他的语气很轻松,里面隐隐约约地有一些……得意?
“你在恭维我?”
“就算是吧。”
“你需要我做什么?”
塔露拉看着对方,她似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墨镜后面的视线,或许他惊讶于自己的配合?她不知道,但她确实想知道对方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希望不会是一个俗套的童话故事,自己真的没时间和对方在这里玩过家家。
“跟我来吧。”
——
舰队机库
塔露拉站在舰队机库旁的员工通道,旁边的透明玻璃橱窗展示着停放在机库中的巨大战舰。她知道为什么这个建筑会有那么大的进出口了,机库中停靠的每一艘战舰都是自己未曾见过的庞然大物。
赛维塔在身边向她介绍每一款战舰的性能。
可他给自己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赛维塔,如果你在展示自己的军力,那你似乎应该去找泰拉上的某个国王,如果你在展示你的财力,我昨天就已经感受到了。”
“我希望你能有话直说。”塔露拉打断了赛维塔的讲解,她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可对方并没有。
他的语气依旧轻快。
这让她有些烦闷,但对方话语中的内容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展示军力,也确实是展示财力。可这些军舰没有人操控的话,无非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等待着别人缴获,还要说一声这是十成新的,一炮未开过。”
“看见我以及这些东西之后,塔露拉,你就应该明白宇宙并不像夜晚的星空一样宁静。这里的规则要残酷得多,我为什么会囤积这么多的军舰,你就没想过背后的问题吗?”
“宇宙中充满了威胁和机遇,小儿持金过闹市,我现在就是那个孩子,我现在就是别人眼中的机遇。我不知道威胁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威胁是什么,但我知道威胁一定存在。”
“塔露拉,和人讲道理的前提是你有能让人坐下听你讲道理的实力。”
“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国王,他们会视你为‘神明’。”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神明’的权柄被窃取,最终被人们唾弃在历史的长河中?塔露拉,我是在招募你作为我的伙伴,我会支持你的理想、你的事业。我所需要的,就是希望你的组织像我支持你一样支持我。为我提供兵员,并让那片大地上的政治生物不要在背后给我添乱子。”
塔露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已经踏足宇宙的人依然忌惮着这片深邃的星空。他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能让一个已经踏足星空的人为了安全去和一个仅仅看过星星的人谈合作呢?塔露拉看着机库中悬浮的战舰,想象着他们在宇宙中被击毁爆炸的样子。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战场啊……
“我要做的事业,他们可能并不能满足你的兵员要求。”
“矿石病患者?那些被剥削压迫的人民?抱歉,塔露拉,我的错。你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穷兵黩武的疯子。即使未来没有威胁发生,我同样需要你手中的人口,农民、矿工、工人、学者、官员。”
“矿石病患者,我们会有机会治愈他们;被压迫的人民也有成为主人的一天。即使现在他们无法胜任我手下的工作,但他们会成长,他们是未来的种子。”
“如果我不答应你,或者说,如果泰拉都在未来某种可能到来的威胁中袖手旁观。你会怎么做?”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会继续想办法招募人手。”
“不用这些战舰去统治世界?算了,我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威胁到来之后,泰拉会怎么样吧?”
“感染者的结局你不是知道吗,那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
医疗舱
“为什么选我?”塔露拉放下了她的袖子盖住了她手臂上的源石结晶,然后终于问出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
“事实上,我收集了非常多的信息,并且锁定了几个目标。你是其中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赛维塔操作着仪器,将提取的细胞送到克隆舱里面进行培养,丝毫看不出他在之前发癫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起塔露拉这件事。
塔露拉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她不认为自己和其他人相比有什么特殊的。如果有人愿意帮助自己改变这片土地上的不公,她应该怎么做?
“塔露拉。”
沉思中的塔露拉抬起头,赛维塔正在叫她,他似乎已经完成相应的工作了,把她转换成同伴的准备工作。
他从刚才开始很正式,语气也不复之前的轻快。他早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灰绿色的瞳孔,认真地盯着她。
“塔露拉,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转换之前,你都有反悔的机会。即使你反悔,我也会支持你的事业,来避免你将来对我行动的掣肘。”
“你当时试图劝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小心,赛维塔。”
“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事实,塔露拉,这个转变是不可逆的。一旦转换完成,生与死不在是你的枷锁,但每一次死亡的记忆都会印刻在你的脑海里,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体验。”
“我知道,我答应你了,我也做好了准备,而且这听起来没那么坏。”塔露拉反过来笑着安慰赛维塔。
事实上,她很想知道那个亡灵现在的神情。
两人来到隔壁的克隆舱,赛维塔停在了门口,没有进去。塔露拉看见克隆舱中躺着的自己,背后漂浮着数条神经连接,大部分身体部位被舱门上的金属结构遮挡。
她注视着另一个自己,过了许久,她握紧了拳头,走上了旁边的另一个克隆舱。在这里,她将迎来她的第一次死亡。
以及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