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许平生。”
“许平生?”医生重复一遍确认。
“哦不,陈长安。”说完,陷入了认真的思考......我到底是许平生还是陈长安。
四周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不时还有几声怪叫入耳。
“到底是许平生还是陈长安?”医生眉头微蹙,认真打量眼前的病人。
“陈长安,陈长安。”
陈长安,脸色苍白,眼珠血丝较多,嘴唇有些干燥,长得倒还算清秀,就是太瘦了。
医生埋头在病历上落笔,淡淡地问道:“几岁了?”
“十八。”
“十八?”
医生仰起头,看着陈长安的脸,显然不信。
“说错了,三十。”
陈长安抹了一把脸......对,我长得老了,不可能才十八。
张医师点了点头,这才落笔写下病患年龄。
对于自己的年龄和姓名都模糊不清的病人,他并不是第一次见。
来精神病院的,不正常的才是正常,若是太过正常,张医师反而找不着病因。
“陈长安,三十岁,你讲讲你的情况,情绪啊什么的。”
陈长安并非第一次看病,知晓张医师的意思,主动说道:“我经常会做梦。”
张医师点头,做梦是人之常情,但是来这里的人所做的梦必定不正常。
“做什么梦?”
“吃人的梦。”吃人的画面随之闪现眼前。
“梦到你吃人?”张医师扬起一边眉眼,对眼前的病人开始多加关注,问道。
梦到吃人这事可大可小,这样的病人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梦到人吃我。”陈长安边摆手边道。
听起来就是典型的幻想症,张医师继续落笔,在病历上鬼画符般写了几笔,继续询问病情:“具体说说看。”
病人纷乱的记忆重组成语言,开始向张医师讲述一个关于修真的世界......
许平生睁开眼,手奉三炷香。
堂屋外乌鸦怪叫,夜空圆月洒下无限清辉。
今日是老爷子的头七,他到死也没留一句好话,临死前一直念叨着:“切忌修真,切忌修真,切忌......”
这已经是老爷子第七次断气,一度怀疑老爷子是不是蓄意整蛊。
不过这次是真的死透了,已烧成了骨灰,放在祭桌上供着。
看着老爷子的骨灰瓮,有几分失落。
还挺怀念老头每次活过来的那句:“他娘的,又没死成!!!”
有人寻死,有人想活。
穿越到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许平生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
看着袅袅升烟的三炷香,为祭桌上的骨灰瓮供上。
“吃饱些,吃饱好上路了。”
老爷子生前吃不上三个菜,死了能吃上三炷高香想必瞑目。
生前还爱标新立异,别人的坟都是坟包子凸的,许平生打算给他老人家挖个凹的。
若是立碑,先写上老爷的名字,死于景仁元年。
除此之外,碑文就刻“去年买了个碑”。
想到此处,不禁笑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堂屋内四窜,无人回应,顿感寂寥,心生一丝悲凉。
到底是相依为命十八载,感情多多少少有一些,着实不多。
这世上有修真之事,可许平生与之无关。
一来是老爷子严令禁止,二来是他没有仙缘。
仙缘到底是为何物,许平生不清楚。
村长老瞎眼讲过,仙缘因人而异,有缘人一旦触碰便能感知。
像许平生的爷爷就是有仙缘的人,而且道行不浅,平日里帮村民驱鬼辟邪不少忙。
家里有一本道法高深的禁书,《混沌道祖太清箓》,老爷子不许许平生触碰。
但他偷看过,看不懂,满页都是“切忌修真,切忌修真,切忌修真”,估计是糊弄人的玩意。
老爷子交代过,若是面对生死危难,便把他的骨灰吃了,能够起死人肉白骨。
谁吃那玩意,恶心......许平生咧了咧嘴,思绪正漫游着。
骤然间,阵阵暖风拂面,有烟火味入鼻,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刚低头,见冷榻对面的墙上有幅画。
画上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栩栩如生。
尤其是脸上斑驳的皱痕如刀刻一般,双眸紧紧的盯着自己。
许平生笑了笑,又抬起头仰望月空。
可下一刻,心又想不对。
屋里哪来的画?
吓得他心头陡然一震,再低头细看过去。
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扇窗,窗上一张老脸,正是村长老瞎眼。
“噗嗤——”
窗口站着的老瞎眼不禁笑了一声,几分狰狞。
他在笑什么?看得许平生周身一凛。
忽然,一股热流袭来,屋内四周火光大作。
许平生心头一震......着火了?
旋即眉目一展,举目四看,自己已然被火焰包围。
回头看了祭桌上的骨灰一眼,并没有多少迟疑,转身独自冒火冲出屋外。
当他刚从火焰中窜出门外。
嘭——
只听一声重击,许平生霎时感觉天旋地转,直挺挺的摔倒在泥地上。
脑袋嗡嗡作响,后脑壳鲜血直流,晕头转向。
眼角余光朦胧,能看到一张近乎疯狂的微笑着的嘴脸,村长老瞎眼。
老瞎眼手持木棍,竟能精准的将许平生头部击中。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这就是我的仙缘!”老瞎激动得浑身颤抖不止。
许平生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老瞎眼的腿。
半撑起身,想质问老瞎眼为何要对他行如此恶行。
老瞎眼甩了一脚,见甩不掉许平生的手,抄起身旁的斧子,直接一斧子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