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爆炸声撼动地面。
托鲁涅欧・鲁德曼惊疑不定地回过头,本就满脸横肉的面貌一下子失去血色。
“我、我的实验室——”
“……看来是结束了啊。”
史恩・波尔菲德压低了帽沿,锐利的目光扫视跪倒在地的肥胖男人。
他为了自己的“研究”投入了太多时间、金钱,在顺利研制出“伊芙”的同时,也将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人性给抹灭了。
史恩已经脱离了靠一腔热血维护正义的年纪,更不是个会单纯因为被伊芙那年幼少女模样所激起的恻隐之心而动摇的蠢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尽自己全力去打倒像是托鲁涅欧这样的渣滓……
也许司法系统,甚至像赏金猎人这样的“私法制裁者”们,永远也没办法消除掉社会中的黑暗面,但至少像这种已经脱离了所谓黑暗一面,而是与人类彻底脱钩,纯粹的、令人做呕的邪恶,还是需要有人负责将他们铲除。
史恩正准备说些什么,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那正是琳斯雷特・沃克。
总是一脸轻浮的“小偷仲介人”,此刻一点笑容也没有,冷冰冰地瞪着托鲁涅欧,咬牙切齿地说:“到此为止了,托鲁涅欧。束手就擒吧。”
“琳斯雷特。”史恩顿了顿,“你不是说,你的目的是盗取他的研究结果吗?”
“——我改变主意了。”
琳斯雷特的表情相当难看。
“那种东西……要是就这么放过这个混帐,我会睡不安稳的。”
史恩哼了一声,却是露出了微笑。他不知道琳斯雷特究竟在实验室里看见了什么,不过对方的神情让他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颗大石。他甚至考虑过琳斯雷特会不会在偷走托鲁涅欧的实验品之后,继续用某种方式控制名为伊芙的女孩作为武器,如今看来是多想了。
恶名昭彰的“小偷仲介人”……也许是个恶徒,但看来,最起码还留有身为人的底线。
他叼起一支菸,点燃。
“放心吧。‘黑猫’接受的委托就没有不完成的可能。”
“……哈哈哈,说得没错。史恩。”
爽朗的笑声和高扬的语调让史恩顿了一下,旋即便抬起头对着话声传来的方向。
毫不意外地,自称为无非的男人-“黑猫”托雷・哈特涅特,此刻他身边正跟着那名为伊芙的少女,抚掌大笑着走近。史恩呼出一口菸,正打算说些什么,就见到无非抽出了黑色装饰枪,对着托鲁涅欧扣下扳机。
砰!
“呃啊————”
“嗯?!”“唉?!”
除了面无表情的伊芙和受重伤倒地、意识不清的托鲁涅欧近卫们,还能动弹的仅仅数人都吓得发出了惊叫……不,托鲁涅欧大概是被疼出来的。
太过突如其来的转折令史恩一瞬间失去了言语能力。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啊!?”
“开枪啊。”
“那种事情我看得出来!我是问你为什么开枪!”
“嘿……”
无非好整以暇地吹散枪口的硝烟。看似笑着,却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欢快之意,只是用那冷得像是冰块的眼藐视着正抱着伤口哀号的托鲁涅欧。
“打击犯罪需要理由吗?”
打击犯罪?
单就史恩和无非朝夕相处得来的经验,这家伙也许不算是坏人,但仅仅是因为他没有作恶的动机而已。他绝不是那种会义愤填膺的人。
难不成是碰到什么事了?
“啧……!”
史恩咬咬牙,忙上前按住了无非的肩膀。
“冷静点,托雷!我不知道你是听说了些什么,但你可不能在这里杀掉他!”
被按住肩膀的男人愣了一下,再转过头来时已经眯起了双眼,露出了一如往常的轻笑,“没事啦,我没有要杀他。只是给他留下一点深刻的回忆。”
“…………。”
史恩凝望着那笑容好久,才叹了一口气。
即便已经共同出生入死好几次了,他至今仍没看懂这位同伴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继续同一个话题,而是将视线挪到无非身边的少女身上。
“是……伊芙吧。你成功说服她停战了吗?”
“停战吗?”
无非状似讶异地挑眉,稍退一步脱离了史恩压住他肩膀的手,才转过身面向名唤伊芙的少女,笑嘻嘻地问道:
“在问你呢。我们停战了吗?小公主。”
“……停战、了。”
伊芙低下头,避开了无非的注视。
史恩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就在他组织言语的时候,无非就单方面结束了话题,望向还在地上因疼痛而挣扎的托鲁涅欧,摊手: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报警吗?还是我把他打晕,搬去公会领赏?”
于是史恩摇摇头,把思考到一半的事情暂时抛开。
“报警吧。”既然说起了正事,史恩便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反正公会本来就有跟美国警察机关合作,拿证照直接跟警察报备就行了。下次去公会再领赏。……比较麻烦的是,这边吧。”
说到最后,史恩望向了琳斯雷特。
无非跟着看了过去,“啊。”地意识了过来,不禁皱起眉,声音变得低沉:“说来……‘小偷仲介人’的委托是,‘吸引托鲁涅欧宅邸的守卫,协助盗取研究数据’、是吧。我们现在只能算是顺带把通缉犯托鲁涅欧抓起来而已——”
“干、干嘛?”琳斯雷特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无非露出了一张森然的笑容。
“那么,现在你自己破坏掉了研究数据……算是,害我们‘委托失败’了、是吧。”
“…………唉?等、”
还没等琳斯雷特本能地抽身逃跑,黑发的男人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到了她面前,双掌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彷佛突然背负起数百公斤的重物似的,动弹不得。
“是要煮了呢,还是烤了。嗯嗯,悬赏任务的话,带颗头去就好了吧。”
“……那、那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呀,没关系的。”
英俊的男人为满头冷汗的女人轻拭额间沾上的尘土。
如果只看他笑眯眯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罗曼史的序幕。
“……下辈子,你就懂了。”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