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们了，凯文，爱莉希雅。”
风语站稳身子，回想着刚才的战斗还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自己现在是身处记忆空间的记忆体，但由于往世乐土的特殊性，如果在战斗被千劫轰杀崩灭，那迎接自己的便是真正的死亡。
千劫的“无人生还”和芽衣面对千劫时临终回忆都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哦~身体没事了吧？千劫也真是的，以前你们的关系明明挺不错的。”
爱莉希雅走到风语面前打量着他的身体，在千劫的攻击下几乎起不到遮盖作用的衣服已经被风语复原了，因此她也看不出风语现在的伤势究竟如何。
“已经没事了，不过关系不错？我和千劫？爱莉希雅你认真的吗？”
风语眼角一跳，千劫抓起破灭廊柱砸向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结果爱莉希雅竟然说自己和千劫的关系不错？
究竟是我对这个词的理解出现了问题，还是她对这个词的理解出现了问题？
“当然啦，而且你们以前本来就是这样相处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相爱相杀？反正风语你进医疗室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被千劫打进去的，大家早就习惯了。”
爱莉希雅双手一合，笑盈盈地说着，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两根手指道：
“不过像这次一样下死手还是挺少见的，我印象中这是第二次吧，这也没办法，那件事之后千劫的心里一直就憋着怒火，你又一直昏迷不醒，他想发泄都没地方发泄。”
第二次？敢情自己这都不是第一次差点死在千劫手里？而且那件事……
风语不禁想起了自己使用樱的刻印后千劫的怒吼。
“你竟然还有脸使用她的刻印！！！”
要说和樱有关、又会让千劫如此愤怒的事件，他能想到的只有导致樱死亡的第十二律者事件。
另外自己一直昏迷不醒又是怎么回事？
他将探寻的目光放在了爱莉希雅身上，爱莉希雅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正要继续说下去。
“爱莉希雅，没必要说这么多，走吧，一起去见阿波尼亚。”
凯文突然开口阻止了爱莉希雅继续说下去，然后挥动天火在空中一划，一道裂缝便出现在前方。
“嗯？你们也要和我一起去？”
风语听凯文这么说明白自己是无法从爱莉希雅这里得到答案了，便暂且放下心中的好奇，转而问道。
“没有我哦，是你和凯文，毕竟现在你也不是当初那个你了，如果在拿回记忆后失去理智，可能只有凯文能在安全的范围内控制住你，就算能保持理智，你也需要一个合格的发泄对象，你说是不是？凯文~”
爱莉希雅的手指抵在嘴角上，若有深意地说道。
“是。”
凯文没有反驳爱莉希雅的话，点了点头道。
“凯文你的反应还是这么冷淡啊，真没意思，那么我就先走了。”
爱莉希雅朝着风语挥挥手道别，转眼就消失不见。
“跟上来。”
凯文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爱莉希雅的影响，走进了裂缝中。
“怎么感觉被爱莉希雅这么一说，我更不想拿回记忆了。”
风语抓了下脑袋，纠结片刻后还是跟上了凯文。
在亲身体验了和崩坏世界顶尖战力之间的差距，他不可能放走任何变强的可能性，无论是凯文的『救世』还是阿波尼亚的『戒律』，以及需要他拿回记忆才能激活的『真我』。
反正无非就是个全灭结局，米哈游这么多年的刀子都吃过来了，难道还怕这一点吗？
跨过了空间裂缝，风语就感到眼前一暗，和千劫那个被火炎点燃的空间不同，阿波尼亚所在的地方一片黑暗，几乎看不到光明。
“你来了。”
轻柔的女声自黑暗的深处响起，与此同时，一种高远又圣洁、仿若圣堂中的咏叹调一般的歌谣在风语的脑海中唱响。
“唔。”
风语下意识地捂住脑袋，想要将那个声音驱逐出去。
“你……也能听见了啊，梅比乌斯最后的实验确确实实地打破了你与这个世界的隔阂，让你真正地降生到了这个世界。”
阿波尼亚缓缓从黑暗中走来，出现在风语和凯文的面前。
“你自『奇迹』中降生，穿过了树和海的间隙来到了这个世界，也正因如此，崩坏无法临身，始终以天外之人的身份游走世间。”
她温柔地注视着风语，双手合拢又分开，好似绽开的莲花，托着一个以风语为原型的小巧雕像。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对你说出这句话了。”
“欢迎来到这个不美好的世界，风语。”
小巧的雕像飞到了风语的眼前，静静地悬浮着。
“阿波尼亚，你……”
风语听着阿波尼亚述说的话语，短短的几句话中所含的信息量让他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的疑惑，碰触它吧，拿回你曾经的记忆，一切自会有答案。”
阿波尼亚的声音像是有着魔力，抚平了风语的心绪。
“我知道了。”
风语盯着阿波尼亚看了许久，终于是移开了目光，低头看向神似自己的小巧雕像。
他抬起手握住雕像，意识瞬间坠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并且一直向下、一直向下，无数的画面掠过他的眼前，曾经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没入了他的脑海。
绝望、绝望、绝望……
痛苦、痛苦、痛苦……
面对律者时无能的绝望、面对战友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面对家乡和父母被黑洞吞噬的绝望、面对铃死在自己眼前的痛苦……
无数的负面情绪在顷刻间便吞噬了他的心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恸的呐喊响彻了至深之处的每一个角落，暗红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肌肤迅速爬满了他的全身，六片透明的光翼从他的背后延伸出去，一轮金色的光晕浮现在他的瞳孔深处。
“人为崩落……”
阿波尼亚注视着风语胸前的树形图，十三个分叉上已有十一个被烙上了刻印，她上前将手覆在树形图上，『戒律』的刻印融入其中，然后她看向了凯文。
“拜托你了，凯文。”
“嗯。”
天火的光华，点燃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