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野兽缓缓转过身来,眸光如利剑般冷冽刺人,一眼扫来便能令人心头狂跳。
美丽的教会少女变成巨大野兽,美丽到丑陋的极致扭曲,仿佛童话故事里恶毒的巫婆的诅咒,对她的遭遇感到心痛扼腕。
这是他害得吗?
不能怪在他头上吧,毕竟夙夜连碰都没碰到她啊!
面对巨大野兽杀气十足的目光,夙夜有些心虚,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治愈教会里最后的独苗也完蛋了,而且早不变晚不变偏偏在他抵达的时候发生兽化,简直就像是针对他的陷阱。
可他扪心自问,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来得及做。虽说他打扰了对方的祷告,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理智就崩溃吧。
此刻,夙夜的感觉就像是打游戏时千辛万苦找到的最终秘宝,结果满心欢喜得打开宝箱却发现里面弹出了一个拳头,有种被人狠狠耍了一回的感觉。
教会少女所变的羊头怪兽的恶意已经满溢出来,它的眼神已经说明绝不会放过闯入教会的猎物,夙夜明白这一战是躲不掉了。
深呼吸,伴随着吸气声,亚楠特有的冰冷并带着点点焦味的空气大量灌入肺部,寒意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迅速活跃起来。夙夜将猎人手枪拔了出来,握紧武器所带来的底气让他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与野兽战斗,不过是亚楠里日复一日的日常罢了,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只要紧握武器,哪怕前方是神明,他也不会畏缩。
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心灵也被兽|性所扭曲,受到恶意所驱使的野兽再也没有少女时的平和,本能得朝夙夜发出一声巨吼。
“吼!”
羊头怪兽仰天嘶吼,灰白的长毛飞扬着,大量空气从它的喉咙里源源不断得喷出来,长吼震动了教堂内的空气,犹如雷鸣在室内爆裂,扑面而来的声浪和恶意甚至让他感知中的教堂都晃动了起来。
这头怪兽与神职者野兽形态接近,但它给夙夜的压迫力更加强烈。
吼叫是野兽显示力量、威慑敌人的举动,同时也可以起到增强自身信心的作用,因此大吼也是发动攻击的前奏。
夙夜打起精神,不等羊头怪兽出手,起手就瞄准对方的眼睛打了一枪。
虽然夙夜的枪法练得颇为不俗,可亚楠的野兽各个凶猛,反应速度也吓人得快。
子弹才刚出膛,羊头怪兽就察觉了危机,脑袋下意识偏了一点,随即眼角的下方就冒出一朵血花。
可惜!
夙夜心中暗道遗憾,明明趁对方不注意拿下了先手,要是能先打瞎对方一颗眼睛,那么之后的优势就大多了。
不过,对这样的结果夙夜的心情也很平静,毕竟也是常态了。
虽然猎人手枪和水银子弹对付野兽特别出色,但不可否认的是水银子弹其实并不适合射击,子弹内灌入水银和鲜血对精准度的影响很大,而且老式的燧发枪做工再精良,准头也比不上现代自动手枪。
若非夙夜一直使用猎人手枪,摸索出了不俗的技巧,哪怕是奥运会的射击冠军,换上猎人手枪也会直接脱靶。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原因,猎人不喜欢使用枪械,冷兵器才会成为主流。
脸上挨了一枪,而且差一点就打瞎了它的眼睛,虽然伤得不重,但羊头怪兽对这样的挑衅却是完全无法接受。
眼底戾气大作,羊头怪兽一手护着珍惜的徽章,一手撑在地上,弯曲的后腿用力一蹬,眨眼间就扑到了夙夜跟前。
羊头怪兽还未逼近,但掀起的劲风已先一步掀起夙夜的衣角,面对气势汹汹的怪兽,夙夜脸色微变,毫不犹豫转身躲到了教堂大厅的石柱后方。
幸好治愈教会的教堂内部空间庞大,这才给了他们战斗的充足空间,不至于连躲都躲不开。
教堂内部有十几根石柱,整齐得拍成两列,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每一根石柱的宽度都超过一米,张开双臂都抱不过来。此刻夙夜往石柱后那么一躲,整个人顿时都消失在羊头怪兽的眼中。
见到夙夜消失,羊头怪兽却没有迟疑,仅仅是换了个方向,直奔石柱撞了过去。
“咚!”
那么粗大结实的石柱,在羊头怪兽的撞击下当初断成了三截,中间约三米高的石柱被直接撞断,朝躲在后方的夙夜砸了下来。
而以肉身撞断石柱的羊头怪兽似乎也并不好受,不仅趴在断裂的石柱上摇头晃脑得喘息起来,脑袋上好像也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包。
见此,夙夜一边躲避砸来的石柱,一边感到许些安心。
这才合理嘛。
那么粗的石柱说撞断就撞断,要是还不受一点伤,他都要怀疑自己手里的螺纹手杖还能不能给对方造成伤害了。
避开落下的石柱,夙夜朝羊头怪兽冲去,一脚踏在断裂的石柱的截面上,身体徒然拔高向羊头怪兽的脑袋落了下去。
他深知以自己的力量,光凭敲击很难重创敌人,但叠加下落的力量,螺纹手杖以点破面,获许可以一击贯穿敌人最为坚硬的颅骨。
尖锐的杖尖挟着破风声刺向羊头怪兽的颅骨,尽管意识到危险来临,可撞击带来的晕眩感还是让羊头怪兽的反应慢了半拍。
羊头怪兽刚刚抬起头,螺纹手杖就顺着羊头怪兽的眼眶直插大脑,拳头大的瞳孔就像是被大力碾碎的水球一样当场爆浆,粘稠的血液将羊头怪兽的大半张脸全都染红了。
受剧痛刺|激的羊头怪兽瞬间爆发,本能得一挥手臂,动作化作残影快得都看不清,一巴掌就直接呼到夙夜身上,将他砸飞出去。
夙夜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身体就已经腾空而起,“嘭”的一下撞到墙上,随后身体各处才传来快要散架的疼痛。
“咳咳!”
摔在地上的夙夜不禁咳了几下,紧接着罩住半张脸的面巾传来了微微的湿润感。
咳出血了?
夙夜立刻想到内脏受损了。
别看内出血好像没什么感觉,但严重性一点也不低,很多被车撞的人身上看似没有受伤,但几分钟后突然就倒地不起了,这就是受到撞击身体内部受伤的结果。
被羊头怪兽呼了一掌,从身上传来的疼痛,夙夜觉得被一辆时速一百二的车撞一下大概也就这样了。
夙夜扶着墙爬了起来,反手给自己打了一管采血瓶,可惜还没等到身上的疼痛稍稍缓合一些,耳畔就再度传来破风声。
筋骨的疼痛让夙夜的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翻滚躲避,就感觉身体一紧,紧接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羊头怪兽一把攥住了夙夜,并将他举了起来,一缕灰白色的长毛从上方垂落在夙夜的脑袋边。这头怪兽正在打量他,好似在观察他痛苦的反应。
伴随着手掌不断收缩,夙夜的脸色憋得越来越红,浑身的骨头隐隐发出不堪负荷的声音。
“呃啊啊啊……”
夙夜本想忍住不发出声音,但肋骨被一点点压扁的疼痛还是令他难以忍受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即便竭尽全力想要撑开双手,可双方的力量对比悬殊,根本无法撼动羊头怪兽的手掌。
“给我,松开啊!”
夙夜脸色涨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撑开胳膊,但充其量只是让自己变得好受一些,将被捏成酱的时间拖延了一点。
这样下去不行啊,比力气和耐力他肯定不是这头怪兽的对手。
肋骨正在咯咯作响,离折断的极限已经不远了。
正当夙夜努力思考怎样才能避免变成“夜酱”的时候,一股腥臭略带潮湿的热气喷到了他的脸上。
顿时,夙夜浑身一僵,带着难以接受的神色缓缓抬起头。果不其然,羊头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下一秒就要将他塞进去。
要说被野兽咬死啃食,这样的死亡对他算是司空见惯了,也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可是,能不能接受和愿不愿意不是一回事。
夙夜发狠得挣扎起来,即使羊头怪兽力量很大,一时不查居然让夙夜从手中滑落。
这回夙夜学聪明了,即使身体还没有恢复,但一落地他还是立刻转身朝圣母像的后方冲去。柱子挡不住,那比柱子还要粗的石台总能顶几下吧。
背靠着圣母像的石台大口深呼吸了几下,夙夜感到头昏脑胀的晕眩感消散了不少,之前注射的采血瓶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咚,咚……”
圣母像占据了教堂最深处,石台两侧只有半米多宽,对于夙夜这样的人类来说自然绰绰有余,可对身材高大的羊头怪兽却十分狭窄。
羊头怪兽疯狂得将身体朝石台的一侧挤进去,可不管怎么努力,它也做不到。尝试了几次,羊头怪兽终于开始变通,改变了方式侧身将粗壮的胳膊伸了进来,就像是夹娃娃一样想要将夙夜抓出来。
夙夜将身子让石台更深处缩了缩,确认羊头怪兽够不着自己后,提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看着外面不肯放弃的羊头怪兽,夙夜感觉挺无奈的。
明明他就是想来治愈教会揭开真相,可怎么就像是打那些恶心人的游戏一样,到处碰壁不说,每次都遇到些意外。
关键是,他好像还不是羊头怪兽的对手,这就挺气人的。
夙夜叹了口气,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意外的在圣母像的基座石台的里侧发现了几块金属板镶嵌在上面。
金属板上以浮雕的形式刻着半身像,其中一位的模样还挺熟悉的。
“大主教,劳伦斯。”
“主教,阿梅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