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当天下午想要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但出租屋上已经被贴上封条,在封条上写的名字是房东的名字。
她所有的私人物件都在房间里。
“喂?请问是房东吗?”
“你还好意思打电话?在你撒了这个谎后,我就已经不再信任你了。请你离开,带上你所有东西。”
电话被挂断了,被挂断时在楼道中回荡的嘟嘟嘟声,就好像戴安娜的心电图正在发出的声音。
楼道中的声音,除了她的手机发出的声音和从外界传来的但已被削弱得恨的声音之外,只剩下她无奈的叹息声了。
报警。
但报警后,哈森城的警察原话则是“这是你和房东的私人事件,请协商解决”。
戴安娜连续打了四通电话,收到的答案大同小异,让自己和对方协商解决。
血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空荡荡的家里,尖叫声成为了背景,从楼道的窗户一侧传来。
……
“房东?”
“别给我打电话,总之你别在我这住了。”
……
戴安娜手里仍然有钥匙。
我本是伸张正义,为了大部分人。但为何我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我工作丢了,家也没了……
不如……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戴安娜的脑中飞过,但她抗拒了一次。
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了,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但再看看现在,双三角制药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甚至可以把这款已经被篡改药房的应急安眠药说成完全无害。和他们对抗的结果,大概率是自己输,然后从此永远无法翻身。
自己在回家前连晚饭都没吃。这下好了,连灶台都进不去、用不了了,吃晚饭啥的……
还有那该死的宵禁。
如果去尝试打破宵禁的话,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太阳。
哈森城的警局内部频频曝出警官西格弗里德的一些坏事,比如虐囚取乐。西格弗里德至今为止都仍逍遥法外。几个原本被关三天就放出来的,硬生生被以“拘留期间袭警”拖了好几年,才出来。
这还是能出来的,出不来的那些人……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这个同样的念头再一次从自己的脑袋中闪过。
自己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在被开除之前就只是个质检员而已。
我还有最后的十粒异常的安眠药,刘璃跟我说过这些东西对神经系统是剧毒……
是时候走了。
人们都认为我是谎言的制造者,所以我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人们当成是谎言。我和你们这群执迷不悟地、为剧毒药片代言的人不共戴天。
再见。
戴安娜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顺时针扭动了半圈后开门。
开门,将粘在门边上的封条顺带一起扯下来。反正自己也不需要钥匙了,就把钥匙留在门口吧。
戴安娜顺手将门带上了,门扇的嘎吱声传入耳中,好像在刺痛她的神经。
没有希望了……
再见了,我周围的所有人。
我没有从你们身上得到过半点温暖,反而是寒冷,刺入骨髓的寒冷。
再见了,刘璃。唯一安慰过我的人。我很抱歉就这样不辞而别,但现实就是如此。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出租屋内。出租屋虽然不到六十平米,但也足够让一个人安身其中,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但今天,这个小房子并未给她遮挡外来的这场致命的暴风。
外界的人在哀嚎、恐惧。
她太累了,累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力气将那些事情做到自己满意的地步。
在躺在沙发上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两片盐酸舍曲林。顺带将自己的其他药如天女散花一般抛出窗外。
……
戴安娜孤零零地望着天花板,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人。
我还有十片毒药。
十几分钟后,戴安娜神情平静地将自己在昨天就放在盒子里、粘在茶几下的最后十片有异常的药物倒在自己的手心上。
有的小药片上仍保留着一份光亮和光洁,但大多数药片上都是沾着血的。如果将那个纯白色的小药片掰开的话,唯一能发现的就是在小药片的里面仍然是血,和其他药片的表面一样的东西。
她的双手并无任何颤抖,就好像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反正下一步就是要安安静静地死去了,恐惧也没多少价值了。
药物对于神经系统剧毒。
刘璃发布的视频中,没多少东西可以选择了。
夕阳西下,从窗台射入房间,打在了戴安娜在纯白色的实验服下的那单薄的身体上。实验服的其中一面好像被涂上了一层红颜料一样。
这是血,而非光。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
该走了。
想到这后,戴安娜将最后剩下的十片药物中,选了最肮脏的两片药放回盒中,然后将剩下的药物全部洒在一张摊开的面巾纸上。
“刘璃,拜托你了,明天来我家,在我家桌子底下有一个小盒子。将那个小盒子取出来,那里有‘Subitis Dormit’的最初的问题样本。【附地址】”
她在手机上用短信的方式向自己在红月管理局刚刚认识不久的刘璃发出了这段话。
盐酸舍曲林的药效已经并没有那么强劲。
直到现在,她的心率没有发生任何太大的变化,双手也没有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因为药物的缘故。
她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水后,便将小盒子再次用胶带贴在了桌子底下的另外一处。原本的那个地方,用胶水粘连的痕迹,附上被撕下来的纸仍在沾着。
在这之后,戴安娜便抓起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所有药片。
一把将八个药片含在嘴里,就好像吃糖豆一样。然后用水送服,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在她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便尽可能让自己躺在沙发上,然后面对着窗户的方向。
药物的神经毒性已经开始了。
戴安娜感到身上传来一阵不知道是寒冷还是炽热的感觉。她开始慢慢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体表的一切。
这个过程,就好像小刀正在割裂自己的身体一样。她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但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
而随后,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视野慢慢变暗。
最后,意识消失。
Requiescat in pace, Di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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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Red Moon Phenomenon immin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