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月光明亮,如同血色。
祂在光中降临,明月走入我心。祂寻觅到我身,透过那面明镜。
选择你们下一个要替代的人,然后杀死你们想要杀死的人们吧,五位伪人们。
“奥利弗”在红月升起前一直都在打电子游戏,整个伪人都好像无所事事。任凭外界如何喧哗,他就在里面坐着打着游戏。
他的房间的窗帘是拉起来的。几件纯白色的T恤被挂在了他的衣柜当中,在T恤下面躺着的东西则是五双棕色牛仔裤。一顶白色棒球帽被他放在了电脑旁,而在他的房间的靠近门的角落里,一根棒球棍正在静静头朝下站在那里。
可是,在奥利弗的房间里却没有任何棒球。
他已经在电脑屏幕前连续坐了有两天了,不吃不喝不睡地这样一直打着游戏。但整个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疲倦。即使自己的手机上弹出了几条EAS信息,他也在关掉这些信息后继续打着游戏。
在继承了原本的奥利弗的打游戏的技术后,他扒在电脑上,鼠标指针看上去像在乱晃,但实际上每一步操作都带着无数细节。包括走位、放技能等。
{这也算我熟悉我现在的这个皮囊的表现了。不过可惜的是我等一会就得换个皮囊了,真是郁闷。}
上一把游戏结束了,他的操作和四十八小时之前的他相比,没有出现任何迟钝。他反而像一台机器人一样,在打着游戏,在用自己的操作一个人带飞整个队。
一级,“奥利弗”毫不犹豫地点选了他原本的皮囊在生前最喜欢玩的卡牌大师。
“奥利弗你已经持续玩了快两天了,你不累吗?”
“在现在这个时代,即使是视频是可以被短时间伪造的。人工智能逐帧抠图,然后想要诬陷说是我已经遇害了。这个我说过。”
互联网直到现在都没被用于紧急用途,可能是因为要维持一些商业网站的运行。如果这些商业网站停止运行的话,哈森城很快就会被穷死。
“奥利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出了这段话之后,再次投入了自己的游戏中。
现在是下午六点左右。
他在一边等待着游戏的加载,一边想着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
今晚就开始行动去杀艾伦吧,反正据我所知艾伦不经常在晚上出门的。“奥利弗”一边想着,一边等待着等待界面中的十个人的加载进度逐步走到100%。
开启游戏后,一级点Q,出多蓝戒+血瓶,开局直接走中路。
对面中路死歌啊……那这把自己也许可以好好打打了,要知道死歌的Q如果范围内只有一个人的话可是很疼的,而且是一秒一发的。
小心一点,别靠太近了,打稳妥一点。
不过现在对面五人都不在啊,按住TAB发现自家辅助在出了辅助装后买了个真眼。现在还没有全军出击呢。
……先等兵线吧。对面面上路石头人、下路VN和星妈同时在线,唯独对面打野不见。
想到这里后,“奥利弗”此时则在自己的右侧草丛边缘位置,顺手按下键盘上的数字4在那个地方插个眼防一下对面打野。
但对方死歌对他有追击的意图……
小地图上,我方上路剑姬由于走位过于靠前,结果被对方上单和打野共同埋伏,差点送出一血。
看着小地图中己方剑姬头像旁边正在旋转的一圈图案,“奥利弗”叹道。
{红月还有多久?}
-{马上就可以启动了,五分钟左右。奥利弗,今晚如果可以一定要换艾伦。}
五分钟后,“奥利弗”死活都没想到当时对面竟然做出了五人抓中的针对一个人的操作——很明显,“奥利弗”送了一血。
屏幕变得黑白后,“奥利弗”索性双手离开了键盘和鼠标,任凭灰白色的屏幕中,自己灰白色的英雄头像上的红色倒计时倒退到0。
但……他这样做,并不代表着他在送出一血后放弃,反而在预示着一个比较可怕的事情的降临。
luna rubero ascensat.
窗外的光亮度好像忽然卡住了一样,但与此同时“奥利弗”的游戏也一起卡住了,延迟突然飙升到999。
紧接着,不到十几秒后,电脑屏幕上就开始闪出弹窗,同时直接发白,鼠标指针变成了繁忙的样式。
看上去,游戏真的是卡住了。
“奥利弗”看到窗外的月光澄澈,便站起来动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门。
月光白净如玉,亦如双眼澄澈。这是血而非光,我溺于血光中。
人们的认知被扭曲,被覆写。血色的月光不仅在融化人的身体,还在融化人们的意志。
“奥利弗”走出了家门,独自将自己沐浴于日光与月光的混合光线当中。而现在,人们剩下的事情应该不多了,再也不多了。
有的人拿起针线将自己的嘴唇缝了起来,有的人则在拿起小刀割破自己的身体,企图以此来“侍奉红月”。
如果“奥利弗”现在还是人,那么他的脸上将多出一抹冷笑。而现在在这群人面前,他却表现得像个扑克脸一样,面无表情。
他顺着街道径直走向了艾伦的家。
大街上,四处都能听到人们癫狂的嚎叫声,四处都能看见人们疯狂的行为。人们已经彻底疯了,已经彻底疯了……
自己到艾伦家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奥利弗”一路走着,一路看着。看着附近的街道上,一个又一个活人将自己折腾成了尸体。有的人的前额骨几近粉碎性骨折,有的人将刀刺进了自己的动脉后拔出,有的人则是缝起自己的嘴后疯狂地动弹着,直到自己死去。
当然,至于那些还在屋子里的人的话,有些人已经服用了“Subitis Dormit”,有些人则早已睡去,有些人则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让红月照不进来。
但“奥利弗”刚到艾伦的家门口的时候,他却发现艾伦的所有门窗都是打开的,而室内好像一片狼藉,有的地方还沾着血。
或许艾伦已经被其他人杀了吧。
“奥利弗”想着,便在大街上开始随便走动着,视红月于无物。
二十分钟后,月光彻底升起来了,而阳光也彻底落下。
周围只剩一片不同深度的血色和黑色,血红色的月光替代了阳光,将夜晚变成了血色的白昼。
在大街上的人们纷纷开始融化,对于尸体而言这个过程倒是算幸运的。但倒霉的那些人就是活着被融化的人,他们的身体组织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慢慢瓦解,好像被灼烧一样,逐渐变成了灰色的东西。
有人想要擦去这些灰色,但却发现,在自己刚刚擦去了这点灰色后,在灰色的东西之下竟已血肉模糊。
自己的骨头也被融化为灰色粘质,整条胳膊直接脱落。
有的人想着在屋檐下躲避这死亡之光,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从脑袋到脚趾都被融化,整个人完全无法被辨认。他们即使是死了,也没人知道他们真的死了,因为没有尸体。
如若有所恐惧,我将与你相伴。
“奥利弗”闯入了一个正在安睡的人,将两把厨刀对准了那个人的胸腔左侧和胸腔右侧同时刺入,了解了那个人的性命。
那之后,他将双手大拇指按在了那个人两侧的太阳穴上,一股意识的流动从他的双手传入了他的全身。
此时“奥利弗”的身体也开始融化,但不同的是,他的身体融化为了灰色的粘质,而这些黑色粘质则在重组、重新排列,将自己的外表伪装成那个受害者的模样。
他和那个受害者之间,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换好了,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