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柯达正值秋雨连绵的天气,积蓄不断的雨水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大洞倾泻不止,好不容易出了一天的太阳,傍晚又开始水雾聚集,在蛇床花开放的时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亚米放下了手中的书,秋夜的水汽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壁炉的火也不是那么暖和了。她走过去关上了窗户,极目远眺暗红色的天际下连绵不绝黑压压的森林,不禁叹了口气。
经过这场雨,现场痕迹估计都冲刷干净了吧。
此时,钟声敲响了十一下,不久后,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小姐,已经很晚了。”布克巡逻工作完成,在回房的路上,顺道过来叮嘱她了。
“好,晚安侯爵。”
她在壁炉里丢了几块干柴,好让房间里暖和写,火苗很快成长成熊熊燃烧的火焰。亚米环顾四周,一时间觉得房间里安静极了,亚米随后躺在床上,却没立即睡去,而是睁着眼睛数数。
滴答滴答的钟声在她的耳边厮磨,她窝在被窝里,光影打在红墙壁上,一摇一动,好像在催眠她。
钟声敲响十二下。
淅沥的雨声与干柴噼啪奏响了一支催眠曲,亚米的眼皮开始打架。
正当她将睡未睡之际,天花板突然传来玻璃的脆响。亚米昏睡的神经转瞬提了起来。果然事情如昨晚一样发生了,她窝在被窝里,等待布克发来的信号。
第一声破碎声,是指今晚重现了昨晚的暗杀。
她凝神等待,既然第一声想起了,那么离第二个信号的发出时间应该不远。
在莱斯走后,亚米随后去找了布克,并把昨晚发生的事和他陈述了一番。她认为莱斯在加斯柯达很危险,因此,她以送信的理由暂时让莱斯远离加斯柯达。另外,昨晚谋杀并未成功,想必凶手会更加警惕,为了让凶手再次出现,这个时候必须支开莱斯,才方便诱敌深入,但相对地,她势单力薄,能帮她的人只有布克。
因此,她考虑一番,和布克交换了房间。
在布克来叮嘱她的时候,亚米借此机会出房门,去了布克的房间。而后,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了。
她短短思考一番,钟声敲响第二下,但天花板上仍没有传来咚咚咚的三响声。
亚米不禁皱起了眉头,按理说布克实力不俗,但这么久过去了,她有点担心。而且,两人也约定好了,一旦对方有危险,以玻璃声为信号。
但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心里不好的预感开始蔓延,正当她等不及时,天花板上传来了咚咚咚的三次响声。亚米长舒一口气,头被窝里钻出来,却盯着墙不动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墙壁上蓦地出现的大块阴影,狠狠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大气不敢出。
阴影举起了利器,电光火石间寒光闪过,亚米迅速从被子里跳了出来,她赶紧爬起来,自己现在的位置很不利——在角落里。起身档口紧接着又是一道剑影,亚米迅速抽出防身的匕首挡了回去,对方的力气很大,亚米连连退了好几步,终于靠近了壁炉。
火光打在凶手的黑色衣袍上,亚米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敢乔装成阿特斯的样子!
亚米快速扫一眼正在燃烧的煤油灯,不过一瞥的功夫,寒光突刺,亚米眼疾手快抓过了煤油灯,只听玻璃乍响,黑暗席了过来。
她眼前一黑,尚未适应突然而至的黑暗,眼前又划过一道闪光,直冲她来,壁炉的火焰不似之前明亮,亚米只得根据刀剑反光抓住了直冲而来的冷剑,手中匕首顺势挥了出去,重心向后偏移。
玻璃破碎的巨响打破了雨声的掩盖,亚米听到了像是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壁炉暗沉的火光下血红的两个光点划出两道可怖的轨迹,几乎是同一时间,布克的房门被撞开,亚米跌倒在了地上。她目光盯着自头顶延伸直破黑色衣袍胸口的一柄剑刃,没有鲜血从胸口涌出,斗篷下一团黑烟消散,斗篷随之掉落,映入眼帘的是站在门口尚且惊魂未定的布克。
“林德伯格小姐!你没有吧。”布克箭步走了进来。
而亚米顺着收回的冷刃往身后看去,只见莱斯正俯视着她,雨水打湿了他漆黑的卷发,盖住了他一只眼睛,显得有些凌乱,他紧抿唇,血红的眼瞳在火光里暗暗发光,有些阴森可怖。
“莱斯,谢谢。”亚米试探性地感谢。
莱斯没有回,收回剑的瞬间依然在那里瞪着她。
布克察觉亚米手上的伤和湿透的莱斯,赶忙按了铃,城堡里因为刚才的巨响早就有人开始走动了。而在布克催促医生和佣人的档口,莱斯就站在原地,任凭雨水顺着他的发丝、睫毛、脸颊和衣袍滑落,稀释了地上的血,倒映出他的阴影。
“莱斯?”亚米估摸着知道了什么。
莱斯生气了。
从前就是这样,莱斯真的生气时会一动不动,自己一个人生闷气,谁都不想理。一旦有人过来,他就会很粗鲁地把对方赶跑。
亚米试探性地叫了他的名字。
莱斯有了动静,他缓缓伸出手,一把抓住亚米的领子把她高高提起,亚米因为悬空气一下喘不上来。她难受地抓着领子,想要掰开莱斯的手,却使不上劲儿。
“……莱斯?”
“纵使你要去死也别拉上我,亚米•艾丽娅•林德伯格。”莱斯的语气很冷,愤怒从那双可怖的眼睛里投射出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出门前你可不是这么和我交代的,想要寻死,我一只手就可以解决你。”
语罢,莱斯的力道加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莱达若斯殿下!请放开小姐!您误会了!”布克带着医生和佣人回来时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劝阻。
莱斯淡淡撇了一眼布克,随后松开了领子,亚米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地上,好在布克扶住了她,新鲜的空气突然涌入,亚米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莱达若斯殿下,您请别生气。小姐确实找了我帮忙。一会儿再详细和您说,先换一身衣服吧,冒雨回来,辛苦你了。”
“不必这么客气,没想到堂堂骑士团的副团长都保护不好一位小姐。”
“和布克没关系,出了点意外。”
“没关系的,小姐。是我保护不周。”
“行了,大致意思我明白了。”莱斯双手抱拳,随佣人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说道,“布克威德,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刚才那些也是气话,虽然不愿承认,还是该感谢你。另外,亚米•艾莉亚•林德伯格,在契约解除之前,给我好好保住你的小命,不然别怪我把你当狗栓起来!”
……这,这是反仆为主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德伯格小姐。”
会客厅里一派死气沉沉,夹杂着一丝尴尬,几个人各占沙发一角,面容严肃,博伊特更是黑线砸到了鼻梁顶,两只眼睛在亚米、布克和莱斯间反复横跳,不时摇头。
布克清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额,殿下,你误会了。小姐在我房里是有原因的。”
“那卡顿皇子呢?”博伊特看向莱斯。
“我中途进来的。”
博伊特无奈扶额道:“光是这么说,在男人房间里的小姐和中途到场的愤怒的皇子,以及房间破碎的玻璃窗,我的城堡里就能绯闻满天飞了。”
“啊……不好意思,殿下,还是我来解释吧。”亚米清咳一声,把之前遇到的事给在场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当然,她只讲述了事实,想法和猜测都没有提及。
“刺客?城堡的防御系统竟然没察觉出来。”
亚米摇了摇头,把暗色的斗篷递了出去:“这是我父亲的衣袍。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刺客要杀我,莱斯殿下的剑刺中了他,但刺客化作黑烟消失了,应该是个魔法师。”
“看来,连城堡也不安宁了。”
“我有一个问题,莱斯殿下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巧?”博伊特犹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飘荡。
“莱斯殿下和我有契约,他能感知我的处境是否危险,这次还要多亏了他。”
“哦,原来如此。”
“林德伯格小姐,我猜是因这次的事件调查让你陷入危险的。”
“我也这么想过,殿下。”亚米同意了博伊特的想法,“但是现在爸爸被禁闭,只剩我来协助莱斯殿下了,目前我们不知道引起边境问题的主谋是谁,但与今晚行凶的刺客应该有紧密的联系,他假装我父亲,看来意图嫁祸于我父亲。”
“但这并不能证明你父亲是无辜的。”
“我知道。”
“不错,为了各位的安全,我会加强夜间士兵的巡逻。皇子殿下依然是房内安排士兵把守,林德伯格小姐……”布克提议道。
“我没事,莱斯殿下会保障我的安全。”
说到这里莱斯不免朝亚米嫌弃地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那么,辛苦莱斯殿下了。”布克朝莱斯点点头,又道,“我会调整我的睡眠,每晚不定期巡逻,以保证各位的安全。”
“侯爵也请注意身体,多加小心。”
短暂的会议后,众人再次回房休息,早晨很快到来,亚米只是浅睡了会儿,夜里的惊险使她醒的很早,一早便看到了站岗的布克。
“辛苦了,麦斯琴侯爵。”
“来的正好,林德伯格小姐。”布克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这是凯尔写给你的信,我刚才在巡逻时从风精灵那儿收到了。”
“公爵先生的信真快。”亚米赶忙拆开看了起来。
致林德伯格小姐,
收到你的来信我很高兴。你的困扰我已知晓,我也愿意尽可能对你有所帮助,然而有些问题我只能简要回答,更详细的内容恕我不能透露。
如果你能保证不会透露这些事,就请在底下的信息中按上你的手印吧。
你的朋友,
凯尔提乌斯
底下有一个选项。
是否对所知内容保密?
是 否
亚米匆匆回房盖好了手印,问题连同底部的纸张燃烧消失,信封上又出现了一行字——请再次打开信封。
亚米照做了,这一次在信封里发现了一面镜子。
只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亚米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她轻轻敲击镜面三下,突然,镜子里的少女消失了,转而出现了一个金发男子,把亚米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亚米重新摆好镜子,此前她因为惊吓把镜子扔了出去。
“不用拘束,亚米。”凯尔看到镜子发光时便知道亚米收到了他的信,对于她的举动他没有过多在意,简单安慰后便直入正题,“你在信中问我的事我已有所了解,我想你也知道我的母亲是原先的吉安娜公主,因此,我与皇室的接触确实比平常贵族多一些。但如我信中所说,有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我理解。无法回答的问题公爵就跳过吧。”
“谢谢。”
亚米找来了一张纸,还有前天写好的问题,问道:“那么,公爵。我想知道大皇子莱恩纳德殿下和三皇子博伊特殿下的生活处境,可以吗?”
“莱恩纳德殿下是大皇子,也是当今皇后所出,所以他的生活相比博伊特殿下要更富足一些。但并非说博伊特殿下受了排挤,虽然博伊特殿下的生母此前只是国王陛下的一位情妇,但他与莉娅维娜公主是同一妃子所出,国王陛下对莉娅维娜宠爱有加,另外,达夫人不仅与皇后关系融洽,在政治上也为陛下挡下不少流言蜚语,因此,国王陛下没有亏待达夫人和她的孩子。”
“两位皇子殿下是否有过交集呢?”
“作为国王的子嗣在重大场合见面在所难免,但在我随父母前往皇宫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见过两人有过交流,更别谈有过争吵。”
“请问您与两位皇子殿下都有过接触吗?”
“当然,我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与国王陛下的茶会中,有过与两位短暂的相处。”
“两位是……什么样的人呢?”
凯尔愣了一下,然而镜子里的少女似乎在对他的口述做简略的记录,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就我所知,莱恩纳德殿下相比博伊特殿下开朗许多,这也许与博伊特殿下幼年体弱多病有关。”
“幼年体弱多病?”
凯尔点了点头:“你会吃惊并不意外,我也很难想象,博伊特殿下竟然继承了皇室的剑术并成为了出色的魔法师,也许和小时候加入骑士团锻炼有关。”
“先生,能再说说博伊特殿下幼年的经历吗?我想多了解一些。”
“抱歉小姐,我想知道有多具体。”
亚米思考了一下,问道:“在你的印象里,博伊特殿下小时候生过几次病?”
“我不清楚,不下十次。”
“最严重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岁时。”
“是因为什么生病的?”
“恕我无法回答。”
“好吧,那莱恩纳德殿下呢?”
“莱恩纳德殿下一直由皇后照顾,无论在哪方面,都比其他两位皇子要更胜一筹。”
“他确实像他的父亲,就治理手段而言。两位皇子是否与国王陛下有过冲突呢?”
“两位皇子殿下与国王陛下未曾有过激烈冲突,除了大皇子殿下在治理魔法师方面与国王意见不同。”
“具体来说?”
“大皇子殿下认为应当减少黑魔法的研究并对黑魔法师进行严密监测,以及对魔法师协会内研究禁忌魔法的研究员进行干涉,禁止他们接触更多的禁忌魔法,终止他们大部分的研究任务。但国王陛下认为魔法师协会有必要对禁忌魔法进行研究以备不测,同时对黑魔法师的管理如果再加强就越过了人的管辖范围,会招致黑魔法师的反对,引起政局动荡,因此不同意莱恩纳德殿下的做法。”
“那么最后的结果是?”
“对于禁忌魔法的研究照样进行,但对黑魔法师的行踪加强监控。”
原来如此,所以她父亲的行程,国王陛下早已了如指掌。
亚米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关于扎克大使呈递给皇室的关于边境的报告。”
“这个请稍等。”凯尔离开了座位,此前他就知道亚米正在处理这件事,因此在向他寻求帮助后,他便收集了关于这个问题的所有资料并整理好了。
这对于平日打理一个骑士团文件的人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他把报告拿了过来。
亚米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黑魔法阵和恶魔语,大概能弄懂这些魔法阵的作用了,便取出了两个摆到了镜子面前,说道:“请先生帮我找找这两个图案。”
凯尔很快找到了报告记录的地方,但亚米对比了很久,也让凯尔把资料简述了一遍,但从中并未找到有出入的地方。
此前她已经比对过,她手中的魔法阵图每一个都与现场残留的痕迹相符,根据恶魔语的字体就能猜出咒语,因此,可以确定扎克大使给她的这份资料并无虚假,而对照了皇室收到的这份报告同样可以肯定,两份报告都是真实可信的。
那么看来博伊特殿下也没有隐瞒更多的案件信息。
“公爵阁下,如果你现在还有时间的话,能和我简略说说降临神谕的事吗?”
“当然,小姐,这很蹊跷。从上任先王往上回溯,只要出现了一位获得降临神谕的皇子,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位了。但从现今两任皇子的经历来看,神谕似乎发生了变动。每个人都以为上任皇子的故事是诸神的恶作剧,但当博伊特殿下在他的成人礼上收到了另一份黄金卷轴后,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更多的关于神谕的内容我无从知晓,但当时在博伊特殿下的成人礼上,是法琉里安神官大人亲自送来的神谕。”
“大神官大人?”亚米不免有些吃惊。
“因为自莱恩纳德殿下获得神谕后,皇子们的成人礼便不再需要圣殿,那晚博伊特殿下也只是简单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在大神官进来后,博伊特殿下就随他离开了。”
“不久之后,他和莱恩纳德殿下都前往了边境,莱恩纳德殿下去了西部,驻守尼林,而博伊特殿下去了南部的加斯柯达。”
亚米非常感谢凯尔能够提供那么多信息,她快速记下了内容,这时有谁敲响了亚米的房门。
“稍等,公爵。”她放下笔站了起来,凯尔敏锐地注意到她袖子下泛红的绷带,不禁皱了皱眉。
来人是布克,亚米此前让他帮自己找书,他在轮班得空后顺便去了图书室。
“这是你要的书,小姐。”布克把书给了亚米,进门时他就发现了桌子上的镜子,随即和凯尔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凯尔,在皇城过的可好?”布克话里多了几分调侃。
“早日回来,麦斯琴副团长,你的工作已经推积如山了。”凯尔面不改色地回道。
想到这个,布克巴不得假期再长一点。
“那么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亚米想了想,暂且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便谢绝了公爵的好意。而凯尔也提出了他的请求:“正好,我和布克有些话要说,不妨先把这个借他一下。”
“需要的话,侯爵拿去吧。”
得以,凯尔终于有机会开口问问亚米的事。
关上房门后,布克走在回房的路上,他明白凯尔想问他什么。
“是和林德伯格小姐有关的吧?”
“嗯,亚米的手是怎么回事。”凯尔取过了一旁的公文,“从包扎情况和渗血程度来看,这应该不是简单划伤造成的。而且,为什么是她给我写的信。”
布克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告诉凯尔这几天发生的事。
“是谁指使的?”凯尔的语气有些冷。
“目前尚不明确,小姐推测与这次调查有关,并且对方是魔法师。”布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凯尔,我该向你道歉,我没保护好她。这次多亏了莱斯殿下。”
“你做得很好,布克,至于计划外的变数确实难以预料,不必自责。另外,我想知道现在是谁在主持调查。”
布克愣住了,随即他叹了一口气:“这事看来小姐没和你说,但你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吧。”
凯尔点了点头。
“林德伯格侯爵此前有过一次秘密出行,恰好加斯柯达遗留的魔法阵里有他的。因此,侯爵被列入了嫌疑行列,和博伊特殿下一样都被禁足了,事件发生在他的管辖领地,他也有嫌疑。所以,现在负责调查的是代表博伊特殿下的扎克大使、莱斯殿下和林德伯格小姐。”
凯尔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沉思一会儿说道:“布克,这段时间照顾好亚米,我不久后动身出发。”
“凯尔,你要过来?”布克有些惊讶,“但这需要国王陛下的许可。”
作为三大骑士团的管理者之一,凯尔要是再过来,米勒家的大小姐估计要把这仇记一辈子吧,之后又会天天在他耳边抱怨他们两个小年轻给米勒公爵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我会尽力说服国王陛下,骑士团的事我会在这几天处理好,剩下的一些文件交给米勒公爵处理。这次事件恐怕没那么简单,国王陛下恐怕早就有所察觉。”凯尔顿了顿,说道,“另外,我不太放心亚米,她对想要查清的事情决心很强,这般固执很容易让她陷入危险。”
“凯尔,你倒是很了解林德伯格小姐,一般人一定会认为你们是认识许久的呢。”
凯尔愣了愣,突然觉得布克说得有道理。
两人正式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好像已经很熟悉亚米了。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