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13日,我被要求会见了一个身份显赫的官员。当我接过他秘书递过来的报纸时便感觉到了眼前人所掌握权力的威压:「1998.4.10————孟德里柯庄园发生大规模凶杀,参与宴会人员共两千三百人,受害者共四百三十人(后略)」;报纸用了很长的篇幅将受害者的姓名与照片罗列出来,而其中,我便发现了和我可以说一模一样的人。
“哈尔-沃德森,你的亲哥哥死在了这场宴会中,你作为居住在其他公馆的弟弟「海顿-J-沃德森」并没有被袭击,只不过是受到过度惊吓昏迷了四天。”秘书指着报纸上与我一模一样的人说道:“我们只是用了些技术,给你去掉了脸上的大胡子做了这张照片,这样可以保证你今后继续生活不会因此受到什么阻碍。”
根据秘书的叙述,我简单了解了我昏迷期间所发生的事情:在我倒在地板上沉睡后大概三小时后,从别的公馆前来拜访朋友的一个旅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被鲜血染红的我们的公馆,随即便向最近的警局报了案;调查持续到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受害者名单基本上也已经拟定完成向社会公布;而其中最为特殊的事件便是关于我的;最开始搜寻人员在我的房间发现了我,将我带到医院时调查员也只是认为我只是一个不胜酒力提早从宴会上回来的幸运儿罢了,直到在宴会上抢救出了第二名幸存者,听完他的描述,还在沉睡的我立即被转移到了这里隔离起来。
两人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相反,作为秘书的女士关切地询问我的伤势感觉,而那位文质彬彬的男士并非故作高冷,实为天生缺陷无法发出声音;我感谢了二人的关心,开始询问起我在意的两件事:为何需要将我单独转移隔离,以及,那名幸存者是谁。
听完我的疑问,两人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说出了我服用「hi!roin」导致身体发生异变的事情,关于那位幸存者,秘书也毫不遮掩地将他的档案递到我面前,就像是事先料到一般,档案上还特地附上了照片与伤势分析。我并没有特地去翻看,只是草草浏览了一遍便交还给秘书,从两人的态度明显感受得出我对他们还有着不小的价值。
“请问两位,有什么……”
还没等我开口,女士便立即插话道:“海顿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帮助。”说着,女士递上一张名片——「redshift theater」;黑色的名片中央用白色的字母拼出了这几个字母;我拿着名片看了好一会儿,漆黑的纸片像是有着某种勾魂的能力让我的目光呆滞地停留在上面,直到女士的提醒,我才缓过神来尴尬地将名片放进病服上衣口袋里。
见我将名片收下,一旁默默坐着的男士方才起身,对我做了几个手语:“具体事情我们到时候详谈。”,我点点头以示回应,男士这才带着他的秘书离开。
待两人离开病房后,我开始查看那张名片——一张两面不同颜色的名片;黑色的背面印着「redshift theater」(红移剧院);白色正面则是用红色的字写着某处地址,卡片的左下角还有着优雅的钢笔签字——see you at 21(21时见)。
我原本不想被搅入这种与政党争夺有关的事情,我明白在这个时代,巨大生物的出现成为政治家暗流涌动名正言顺的借口;天灾带来的经济困难是进行经济战争合理的开脱,若是一旦卷入政治的涡流,那唯一的结局就是毁灭,区别不过是被人毁灭意志还是最后被那些难以被理解的存在毁灭肉体。我如今的境地像是命运不怀好意地将我踹进两方深不见底的漩涡中,若是不依附一方势力我将会在回旋中被彻底撕碎沉入深渊中。事到如今不得不攀附他人对我抛来的橄榄枝了。
我之前提到过在1993年的8月曾在月球发现了史无前例的巨型生物的存在;如今,在「红移剧院」我有幸再一次看见了这份年代久远的报纸,而所见之处却是一摞装着排序文件的抽屉面上;报纸一栏被完整裁下,作为编号的说明贴在了抽屉的表面。
“感兴趣吗?请自便。”一直待在我身边的秘书女士微笑示意,“我们这里还有许多这样的档案,都是被世界政府视为绝密的存在。”
说着,女士将一张黑色卡片递到我的面前:“这是您今后的ID,请收好。”
我接下黑色磁卡,对秘书女士表达了谢意,她回礼后便离去了,并为我关上了档案室的门。我将卡片揣进衣兜里,开始着手翻看起抽屉的档案;我按照时间来到名片上的地址——那是一个坐落在塞莱门蒂东边废墟的大教堂;塞莱门蒂东边原本临海,但在五十年前因巨大生物的战争,地中海完全枯竭形成了一片极为广阔的沙漠,而原本靠着渔业为生的东边居民也只能搬迁到内陆,久而久之,战斗摧毁的建筑无人修复,完好的建筑无人保养,整个东都变成了流浪汉与暴徒的天堂;而神秘的「红移剧院」便是坐落于灾区最重的区域中的一座教堂。
初入其中只觉得充满了灰尘的气味,在秘书女士的带领下,我穿过数根坍塌石柱下的洞穴,又贴着破损严重的壁画朝着更深处移动,在经过不知多少拐角后,前方的空间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环形剧院竟坐落在教堂地下。我随着女士的脚步来到了环形剧院的最底层,原本是座位的地方被替换成了一个个只有半腰高的洞穴,洞穴的另一端是一片漆黑。
塞莱门蒂的政府……甚至是全世界的政府似乎都在掩盖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坐在地上,身边堆满了从抽屉里取出的文件;越是朝着抽屉里层看去,其中的档案让我的认知甚至颠覆。
以下的内容我暂时无法用自己所理解的简洁解释,只能用档案中所写下的话来说明:
「我们做了一个实验,最开始只是我们同事之间无聊的口头玩笑罢了,直到我们儿戏般的实验招来了那样的东西,我们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前略)孟德里柯草场是我们实验第二次的地点,庄园主显然对我们的实验感到好奇,但为了他的安全,我们只能要求他在自己的公馆里用望远镜查看(略)————我像是被打了一棍子,现在我的头脑晕乎乎的……天呐……我看见了什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里全是那些东西!它们在进入我的身体!我的脑子!不!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我的手变成了它们纠缠撕咬糅杂在一起不断蠕动扭曲的肉……我的脸……我的身体全部被它所占据……(略)————我用望远镜目睹了那五个人所谓的实验,起初我只是认为他们不过是想要利用我巨大庄园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年轻人们,直达我亲眼目睹他们的身体在凭空间爆裂成无数肉块,这我才相信他们起初对我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略)————他们撕碎了遮挡眼睛的幕布,他们冲破了上帝的枷锁,殊不知那也是上帝保护我们脆弱灵魂的屏障……当刻意窥视了不该窥探之物时,它们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然后想方设法撕碎幕布……将我们毁灭……」
「hi!roin」是怎样的存在我试图在档案中寻得蛛丝马迹,但结果却是让我感到失望的;我并没有查询到任何关于,甚至是与「hi!roin」有一丝关联可能的线索,于是我只能暂时放弃;在绝密档案中提到了一起陨石的坠落,这让我联想到了之前在店里发现的那块会闪闪发光的石头,随着我的翻阅,那块石头不出所料地的确是那次陨石坠落的产物,而我手中的石头,却又是被相关组织回收后遗失的那一块。
「1981.7.2————勒伦塔发生严重爆炸事故(中略)事故中丢失物品包括『A-313B陨石块』『H-007S陨石块』————」
根据图样对比,我手中的那块的确便是档案中提到的「H-007S」陨石块。
「红移剧院」对我的热情不是毫无理由的,接受他人不知目的的好意会让我感觉像是待宰圈养的牲畜;我得知在「hi!roin」被批准投放到市场前,一种维生素药剂便已经在军方中以为士兵补充体力为由开始了实验。而此次投放到市场,对全民公开销售的「hi!roin」药剂似乎有着和投入军方实验的药剂有着极其相似的成分。
掌握着以前军方实验药剂档案资料的「红移剧院」前身——「第12军区」在发现药剂的独特性后便开始寻找身体可以完全适应药剂的人;而其中提到完全适应药剂的人便是我。
对于「hi!roin」的具体独特性目前尚未有明显的调查资料,按照旧药剂推断,药剂独特性将会在注射五个月后开始逐渐显现;完全适应药剂的生物体则会及时显现出药物的特性——也就是进行基因层面的不完全变异或是完全变异;而我所表现出的,则是幸运的不完全变异;因此「红移剧院」一方面希望通过持续的监控观察在我的身上进行关于「hi!roin」的效果呈现收集,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变异后依旧可以保持人性思维的我可以作为所谓超自然的力量对抗未来可能出现的异变失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