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我的内脏在快速溶化,皮肤开始成块脱落;浑身的撕裂感与神经末端传来的灼烧感让我只能不断抓挠自己仅存的皮肤;血开始从肌肉渗出,但伴随着更加强烈的灼烧感,血液在渗出体表的瞬间凝固、硬质化。
我浑身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染黑,但此刻已经顾不得衣着体面;我不断躲避着飞来的袭击,那些被腐蚀溶化后又被凝固的人体组织通过扭曲的口器中喷射出来,锐利的断骨像是弹头一般足以将我一击毙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将怀里半管药剂喝了下去,当温热的药剂通过我的喉咙流淌到我的胸部、胃部,我的身体便开始了变化。
强烈的剧痛伴随着窒息感让我一阵晕眩,但每在即将两眼一黑倒下之际,胃里温热的药剂又会立即释放出让我亢奋的效力支持我继续奔跑。
宴会是一场屠杀,我因为并无任何政治身份被管家拒绝进入主会场,殊不知这不过是老管家仅存的一丝人性在阻止无辜生命的消逝。就在我为自己的计划落空而感到不快地打道回府之时,主会场传来了一声女士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人群的骚动,不断有人撞击着大门,但大门外已经被厚重的锁链缠绕锁死。我立即冲过去拍打着门板问门那头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回答却是“放我出去!你们这群肮脏低贱的家伙!……”。
会场里叫喊变成了惨叫,然后逐渐安静了下来。我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那头传来的只有什么东西被腐蚀的滋滋声。
一声沉重的长吁从里面传出,然后是嘈杂的人声,那声音像是在说着什么,但是却口齿不清,只是几个音节在顺着喉咙滚出来。嘈杂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那树下两堆被溶化的人体组织让我已经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让我绝不想要目睹的事件;我的小腿已经在打颤,胃里一阵翻涌,好在我忍住没一口吐出来。就在我打算离开之际,门那端的存在像是探查到了门后的我,于是便出现了巨大肉块在光滑地板上摩擦的恶心声音。
内心的恐惧已经容不得我再冷静下去,我只能迈开双腿逃离,至少离开这栋被血气渲染的别墅;大门被数根人骨刺穿,门后的呜咽声更加剧烈,紧接着,我感到大腿一阵剧痛,随手摸去,只见血已经染红了我的手掌,一根人的肋骨击穿了我的大腿。
饮下「hi!roin」后,浑身的变化让我在昏厥与亢奋中不断游走,直到再一次,一根骨刺贯穿了我的后背将我钉在了墙壁上我才彻底恢复了自主意志。
落地窗户前是那片清亮的湖泊,而窗户的倒影上的,却是一个浑身鲜血的怪物。当我意识到那镜中的是我如今的样貌之时,我开始手足无措,也是在这一刻,我身上所遗留的某些东西被逐渐唤醒。
血顺着贯穿肩胛骨的那根大腿骨滴落在地上,但我却感到疼痛感在慢慢减弱,直到最后那根骨头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我的身体开始吸收那根骨头甚至是被我所接触的墙壁,凝聚在体表的血块开始了钙化,逐渐变成骨骼的灰白色;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眩晕感伴随着视觉的清晰也在消退;我的浑身开始了巨大的变化,原本镜子里的血人此刻已经变成了有着昆虫般椭圆复眼、浑身被坚韧血肉与白色骨骼所覆盖的诡异生物。
呼吸已经不再是通过鼻子,肉体的腐坏焦味被新长出的双腮过滤,原本的鼻子变成了从头顶衍生到后背的长骨脊;我的四肢变得坚韧细长,原本仅一米七左右的我此刻虽然佝偻着背,竟却比原本的身高还要高出许多。
原本腐烂恶臭的碎肉气息此刻让我感到兴奋,即便是嗅到门后烧焦的肉味,浑身的细胞都像是寻觅到猎物的饿狼在不断蛊惑我冲上前去将那坨的珍馐撕碎、嚼烂顺着喉咙咽下去。口水顺着裂开的嘴角滴在我的手上,此刻我才兀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变成了怎样一个恐怖的怪物。
木头不断发出的嘎吱声与金属的碰撞声让我感到烦躁,我不断捶打墙壁释放着躁意,突然间,巨大的气浪将我掀开,紧接着一股腐烂烧焦的气味混杂着血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肉组成的巨物出大厅里挤出,即便是比大厅高上一米的走廊在接触肉块的瞬间也被挤满;那团肉组成的活物朝着我不断蠕动,依稀可以辨别的人类肢体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体态滑动地面帮助这团巨大的肉山挪动。
数张人类的五官在表面不断溶化凝固的肉上出现又被耷拉的脂肪淹没;这等诡异恶心的场景却更加让我感到打心底的狂喜,嗜血的冲动夺取了理智的掌控,怪物朝着肉山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带着进食的欲望,每一步口水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处被腐蚀的空洞。
修长的双腿几步冲到了那团肉块前,此刻的脑中有着的全是撕咬吞食的欲望;即便被洪水般的肉块淹没,利爪的撕扯与獠牙的撕咬也没有一丝停歇。
刺耳的尖啸与蒙眬的哀嚎充斥着整个庄园,月光照在血色的大厅中,溅射的鲜血甚至将窗户染成猩红。
直至黎明,饱腹的满足感将理智拉回,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此刻血色的落地窗映照出我的样子——全身赤裸,满脸鲜血,手中还握着半截啃去一般的女性手臂。
强烈的反胃让我干呕起来,伴随着黑血的呕出,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失重感让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呕吐物上。我的身体开始出现新的皮肤,浑身的灼烧感随着肌肉的弱化变得愈发明显,难以忍耐的剧痛让我昏死过去。
意识的恢复比我想的要快得多,半小时左右后我从地上爬起来,即便头还晕的厉害,但我还是一步一步走到被撑破的衣服前,从内兜取出那管还未使用的「hi!roin」。
我在无人的房间捡了一条裤子,撑着半根桌角勉强走回了房间。今天的事情已经让我失去理智,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疲惫不堪的我就这样躺在房间的地板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