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风笛的声音有些冷漠。
薇尔莉亚随之也停下脚步,举头看去,这是在小镇外围一处靠近河流的山丘上,绿草茵茵上随意散落着几顶帐篷。似乎听见两人的脚步,帐篷内的人也走了出来。
“风笛女士。”
帐篷内走出五名成年男性,或高或矮,但都有几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异常的纤瘦,以及那遍及全身,密密麻麻的缝合丝线。
他们低下头,以手抚胸,行了一个薇尔莉亚未曾见过的偏僻礼仪。
“科隆,安德,这位是薇尔莉亚,接下来将会与我们一同追捕控偶师。”
“与我们一起追捕?”为首两人的其中一名更加矮小的男性皱了皱眉,轻声低语:“风笛女士,恕我直言,追捕黑乐师可不是一个过家家的行为。”
“相信您比我们更加清楚,带上一个拖油瓶远比多带一个普通人更加危险。”
“放心,薇尔莉亚可不是什么拖油瓶。”风笛女士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再一次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如沐春风的模样,她扭过头,对着蹩蹙双眉的白发少女解释道,
“薇尔莉亚,现在请你可以提高对心音的感知了。”
提高对心音的感知?
薇尔莉亚诧异的挑起眉毛,虽然对之前那名男性的话语有些反感,但她依旧选择按照风笛的提示行动起来。
沉下念头,精神深入灵魂,仍然还是那处寂静的空间,燃烧着鎏金火焰的乐符熠熠生辉,一道深蓝色的闪电穿梭其间,不时绽放出深邃的光芒。
伴随薇尔莉亚精神的刺激,原本一直环绕乐符慢悠悠打转的闪电忽然快速游动起来,她瞬间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放大提高无数倍,朝远方扩散而去。
然后,薇尔莉亚忽然感应到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未知生命。
“你感受到了吗?暴风与天空之王的子嗣。”风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薇尔莉亚睁开双眼。略带惊疑不定的答道:“如果你说的是我通过使用赐福后感受到的那个生命体,那么没错,我的确感应到了。”
风笛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开心,
“这就是我邀请你来帮助我的原因,只有你才能感应到子嗣的位置所在,因为唯有颂者的心音才能支持起借助暴风与天空之王的赐福进行搜索的条件,而乐师想要达到同等程度,唯有攀登抵达比殿堂还有高一阶的程度才能做到。”
“在这一点上,就连纳利神父也做的不会比你更好。”
“心音?您是一位颂者?”被称作安德的高个男子激动的向薇尔莉亚询问,不等少女给予肯定的答复,他便自顾自的握紧拳头,激动的向风笛求证,
“这么说,我们不用再继续大范围搜寻,可以直接找到控偶师了?”
“是啊。”风笛轻轻低声念着,
“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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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与天空之王的子嗣所处在的方向是一片密林,夏日的阳光即使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所遮蔽,但沿海城市的潮湿依旧使得空气微微有些闷热。
风笛女士率先走在队伍的前方,而薇尔莉亚则被剩余的人员保护在队伍中央,尽管少女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但在风笛的坚持下她还是乖乖的被守护在了中间。
众人静静的穿行在树林间,除了偶尔的几声虫鸣,以及步履踩踏落叶的咔嚓以外,周围安静的可怕。
有时候薇尔莉亚在想,为了一个可能成为乐师的机会而赌上性命值得么?
如果自己不幸死了,神父会难过吗?米娅会伤心吗?格蕾修或许还无法明白死去这个概念,依旧还在念叨着自己这个姐姐什么时候带糖回来吧......
薇尔莉亚的思绪忽然卡主了,停止想象。
因为在她的感知里,除了象征子嗣的蓝色光点外,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如此压抑,如此低沉。
“他来了。”
薇尔莉亚侧身凝望声音的来处,低声提醒着周围的搜捕队友,经验老辣的风笛更是掏出夹子里的乐器,眼神死死的凝视着前方。
天色霍地黯淡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刺骨的阴寒从黑色的泥土中向上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道沉重的身影托举着长斧,步履蹒跚的向前艰难挪动着。
“不对劲......”薇尔莉亚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缕别扭,
“这不对。”
他来到树叶缝隙里的阳光下,瞧见原地等待的众人,兜帽里微微露出的嘴角疯狂向上仰起,似乎想要咆哮,却只发出无声的呐喊。
那道漆黑的身影甩了甩手中的斧头,沉重的伐斧在碎石上划出一溜火星,然后高举起来,如要斩碎树叶婆娑间那一抹残存的光,他飞速的,癫狂的,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不对!”薇尔莉亚忽然醒悟,
并不是每一个法师都和甘道夫一样一个道理,哪有乐师冲锋在前的。
可为时已晚。
唳——!!!
苍凉的笛声忽然响起,如同冲天的鹰隼一样,不断拔高,拔高,再拔高!
它带着激昂的曲调回转上升,然后轰然落地,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那种笛声攸地婉转下来,于是树叶停止了颤抖,大地停下了呼吸,随后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短促的凄鸣中,
轰然爆发。
撕拉——!
以太刮起的飓风瞬间将那道黑影所淹没,墨绿色的洪流风暴将沿途的所有障碍都摧枯拉朽似的消磨殆尽,可就在即将覆盖黑影的那一刹那。
“风笛,停下!”
薇尔莉亚大喊:“那绝对不是控偶师。”
飓风戛然而止,转而一缕清风扬起黑影的兜帽,露出其中一幅谁也不认识的陌生面庞。
被清风束缚的黑影颤抖着,鼻涕肆意泪水横流,嘴巴一张一张,却诡异的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嗨呀,风笛,我的老伙计,你怎么就不再狠一点呢?”
忽然间,远方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一股腐朽的恶臭伴随戏谑的话语传入众人的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但既然来了,那么......”
沙沙沙——!
昏黑的树林间不知何时站起十几名同样颤抖的漆黑身影。
树叶彼此摩擦,虫鼠肆意奔爬,悠扬的琴声渐渐高吭!!
叮!!!
宛如垂死尖啸一般的炸响,当那颤鸣声扩散开始,无数沸腾的声音如鼓胀一般随之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