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使在睡,我不说是谁。”
心中响起祂平淡的声音。
琪亚娜也就知道了躺在床上的那名“人”就是所谓的天使。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尝试思考这里是哪里时,忽而感到头顶一动,将她扯了过去。
“la~uo”
精灵的叫声似男似女,犹如最为虔诚的圣徒的祷告般,它兴奋地拖着底下的坐骑往床上蹦去。
虽然这并不是它的天使,但差别不大都是灵的使者。
“嘶~”
琪亚娜倒吸着冷气,她感觉自己时不时被精灵扯的白色发丝快要连根拔起,但她又无可奈何把头顶上黏住的诞圣抱下来,只好顺着它的心意趴窝在床上。
掀起边上的黑色丝绸床帘,借着白色的光芒,琪亚娜很顺利地爬到这软塌却又充实的床铺,而她也很顺利的看到了安详睡去的天使的全身。
白光下,祂的肌肤如牛奶般丝滑白皙,却无半点血色看起来病怏怏的,但面庞似男似女,无法说出这是一张老人、孩子、青年、壮年的脸,但可以确定的是
祂很美
但这又是理所当然。
此等灵的使者又怎么会不美呢?
天使有着黑色的长发,发丝极长,就练琪亚娜跪坐在床上的地方都有黑色发丝披散,但没有像白发少女一样如猫咪般炸毛,无比柔顺。
琪亚娜乍一眼看去,还以为这是犹如精益求精的丝绸床布,她随手捻起几根发丝。
柔滑的发丝几乎是瞬间就从指尖中溜走,好在琪亚娜看到后捻起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才止住了落势。
再次抬眼看去,天使毫无反应,祂在白光下穿着的一件黑色袍子倒是衬托出祂更加的美丽,只是其平坦无奇的胸脯之下,腹部也没有任何动作,让人好奇祂的高挺琼鼻只是装饰物吗?
袍子的款式极为单薄,只是纯黑色的,没有花纹也没有什么其余的装饰。
这使祂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就是性别问题很让人在意,这男的女的。
“无性别,差不多得了,和我差不多的存在都跟我差不多,听懂了吗?”
祂所说的话语在琪亚娜心中响起,这令少女有些困惑,按这话的意思来说,她也没有猜测天使有没有性别。
不过,琪亚娜看着从头顶跳下来的精灵蹦蹦跳跳地摔落到天使身上,极为高兴的就像是吸了薄荷般的猫咪,这种情况很少在它的天使上出现过。
毕竟,瑟尔乃至使者总是讨人喜欢。
琪亚娜看着天使的脸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但想不起来。
她困惑思索着,眼睛落在天使身下,注意到那边似乎更加的黑?
琪亚娜伸出手去,停滞在半空,她先是看了眼在精灵的逗弄下都没有醒来的天使,要知道诞圣没有改变自身的常态重量可跟某只电老鼠差不多,想象一下一只跟橘猫一样肥的玩意在你肚子上蹦哒,想必都差点翻白眼了吧。
都这样了,也没醒,这促使琪亚娜大胆对祂进行触碰,伴随耳边诞圣因不满比喻的喊叫。
她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不是发丝那样,较为尖锐但也很柔软就是了,手捏了捏,形状感觉像是一根羽毛?
琪亚娜下意识挪动了身躯离祂更近了一些,她好奇的将双手都压在天使身下,而后顺着这融入黑色发丝的羽毛触感,从上往下划去。
显然,天使有着翅膀也是很常见的那种鸟翼,而且随着琪亚娜触摸这层层交叠的羽翼,手指掀起每一层翅膀,竟然有着六对黑翼......不嫌重吗?
完全舒展开的翅膀,让琪亚娜分不清膝盖下的是发丝还羽毛,六对翅膀,十二翼翅,在圣经中最高阶天使乃是六翼足足多上一倍,但这又不是上帝的天使。
所以,这是在表面跟灵有多么接近或是亲密吗?
但十二翼还是太怪了,不过放在这位美丽动人的天使身上倒像是一名母亲在舒展着手臂温柔的拥抱着孩子。
虽然手臂有十二根。
琪亚娜离祂更近了一些,她的目光被天使的面庞吸引,而不是一旁在肚子上不知在做什么的精灵。
眼熟。
好眼熟。
太眼熟了。
琪亚娜的记忆中宛若快要浮现出那令她怀念甚至是有一些淡淡的依赖,那令她无比渴望的身影。
西琳?
琪亚娜心中想到,而后不敢置信的目瞪口呆,耳边还传来墨言忍不住的话语。
“兄啊,你是怎么想到她的......也不对,你是西琳和琪亚娜的克隆人,理论上来讲这两位是你的爸妈,确实没有错呢。”
父母?
琪亚娜疑惑着为什么祂会突然提到这个词,在一低头看去,她就知道了。
虽然无论是头发的颜色还是面容都跟那位女武神的身影毫无关联,但琪亚娜确实觉得她像是
塞西莉娅
以及姬子老师
还有姑妈
......
仿佛记忆中的任何人都很像但完全不匹配。
破天荒的,琪亚娜想起那名玩弄她一生的黄毛,也将其对比,发现也只是相像,似乎无论是谁都可以很像祂。
但天使始终是天使,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琪亚娜也明白为什么祂会令自己着魔而做出一些堪称肆意枉然的举动,祂身上传来一种最令她需求的,缺爱儿童的气质。
母性
慈爱之天使
琪亚娜想起了墨言随口一说,用来称呼祂确实理所应当,哪怕祂只是安静的躺在这里,就会令人无比安心,甚至大胆一点想要是祂醒了,又会发生什么好事呢?
“抱一下应该可以吧?”
琪亚娜望着那张和芽衣也相像的脸,有些怀念,心里却不由得向某人询问道。
“没事,这位天使可没那么小气,当然你不能捉弄祂,任何恶劣行为都不行哦,仅限想想,当实施时,你就明白灵的使者是什么意思了。”
得到了肯定已经警告的答复后,琪亚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这位理应在灵的身旁睡去的天使。
她俯身靠在天使身侧,两只手臂如同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抱住祂的手臂,触感微凉却能够带来安心。
很像是芽衣的触感呢。
琪亚娜默默想到,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那什么都做不到的煮饭婆,哪怕化身律者也依旧保护不了心爱之人的雷之律者。
抱住天使手臂的感受让她想起一同和芽衣逛街的日子,很怀念那段平常的时光呢。
但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熟悉,稍许怀念一会儿也该收手了。
琪亚娜心底涌现出这份遐想,她想松开双手但白光突然亮了一下。
“la~uo”
精灵的声音近在咫尺,琪亚娜也就明白眼前的亮光是诞圣,它压住了手臂,一时抽不开,令她疑惑。
“精灵很担心你,请v它50,一起去吃疯狂星期四吧,虽然炸鸡对小狗小猫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健康,但是...算了,我编不下去了。”
诞圣鼓了起来,显然很讨厌有人在编排它,琪亚娜不由得浅浅笑着,但很快就止住了。
小狗说的是精灵的话,那么小猫指的是谁?
琪亚娜黑着脸,突然,她琼鼻耸动,闻道了一股幽香,似是流水小溪般的清净气味,心中下意识涌现出一股睡意。
琪亚娜把持不住,她两眼一翻,就这么倒了下去,蜷缩的娇躯下意识朝安然睡去的天使靠近,而后紧贴,双手双脚不由得往祂身上缠绕,俨然像是一名树獭。
“哼哼~”
比起意义不明的童谣来说,这首曲调就很简单是用来令孩童更加安稳睡去的摇篮曲。
哼着调的人,声音柔美近似恍然如梦,听者皆会陷进这茫然失措的梦境,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来自于世上最在意你的人的呼唤。
而琪亚娜也不例外,她在梦中醒来,见到了颜色,这里显然被谁静心构建,但黑色的事物还是占据了视野小半部分,足以见得黑对祂来说,是多么熟悉乃至习以为常的色彩。
风轻柔地抚摸她的全身,从婆娑树叶落下的朦胧光辉为她洗漱身上的灰尘,身下的草叶则在蜷缩着身,变换成小拳头的模样,顶撞着她的脊背,为她舒缓身心。
后脑勺的触感倒是意外的不是那毛骨悚然的痛处,而是一种柔软润玉而富有弹性的丰腴充当着琪亚娜的枕头。
睁开那双湛蓝色眼眸,倒映着正常的天空的碧蓝与白云,以及刚刚所见的亲近感拉满的脸庞。
闭上的眼瞳睁开是纯黑色的,倒也符合作为黑暗天使的祂,眼睫毛同样也是黑而修长,琼鼻高挺,唇瓣泛白没有血色,与之如此的是祂的肌肤也是这样的病白。
但在祂那温婉哼着柔和的摇篮曲,那病白反而像是圣白既不没有活力但也没有病怏怏的感受。
硬要举个恰当的例子,那应当就是哪里都有的鸽子。
但舒展的黑色羽翼令祂看起来就像只变了色的鸽子,哪怕缩回但其十二翼依旧可以说是将祂与她两者笼罩,蓝天落下的光辉被其遮掩极大部分,只有点点暖光滋润着琪亚娜的面庞,而灼热的阳光则被祂挡下。
“ya~mi~ei?(怎么样?)”
声音悠扬动听,甚至为了配合琪亚娜所孰知使用的语言,奥利维亚檀口微张吐露出3词。
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过多词组合,每说完刻意只让琪亚娜听出一个意思的词,祂都会提着调一会儿,才说出下一个词。
“ti~sen~na~kou?(膝枕喜欢?)”
祂歪着头问道。
虽说祂也能够读心,但一般情况下祂很喜欢孩子给自己带来惊喜,无论是负面还是正面,只要能够让祂觉得意想不到,那祂就会很喜欢孩子的惊喜。
“不...”琪亚娜慌忙起身,但却看到那双黑瞳黯淡,不加掩饰的显露出伤心的感受。
她身躯一顿,然后半起着的身又躺了回去。
“喜欢,我很喜欢。”
“ki...这...样...吗。”
祂舌尖伸出,学习着琪亚娜说话时的嘴腔是怎么活动的,祂并不打算记住这种语言。
但这对奥利维亚还不是很习惯,祂已经很久没有说过灵语之外的语言了,虽说是因为这种字字都有其意的语言和灵语有关系,祂才会去说出于口就是了。
“嗯...嗯~”祂俯下身,双手轻柔地按压琪亚娜的太阳穴,她满面通红嗓子眼里压抑几乎卡住的舒适。
琪亚娜难以说明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虽然有点儿违背本心,但她还是想说这可比吃了芽衣味的泡面还要酸爽。
全身上下仿佛有电流刺激,但紧接着就是温暖内心的冷意,那双纤手在自己太阳穴上没有那种被人指着枪的别扭感,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这酸爽的滋味就好比新年换上了新内裤,整个人都是新的。
“是...这~样~吗?”
似是觉得一顿一顿的说很麻烦,祂恢复成语调悠扬的声线。
树林间小鸟那“我们一起去异次元吧”的鸣叫,在祂面前也黯然失色,祂音即是世界的荣幸,乃至万物的庆运。
而作为离天使最近,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都躺在祂腿上的琪亚娜咽了咽口水。
好香
她恍惚中想到,那香味扑鼻而来,如是蜂蜜辛劳从鲜花上采摘的娇露,又如是清晨之间弥漫在原野中的晨露,更是那夏天之中的薄荷,冬天之中的雪莲。
这是体香?
不,这是可称为“香”的香气自发的弥漫在祂身侧,哪怕祂什么都不做,组成气体的灵能亦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接近祂。
奥利维亚并不排斥,祂不在乎,无论是多么美妙之物临近于祂都不在乎,甚至是最为下流的肮脏,祂也同样不在乎。
但灵能会在乎,所以上天使的可能性,很遗憾,在作者这里是不可能存在的,除了明确表示说明这不是灵的使者的天使例外。
“嗯。”
奥利维亚停下祂那正编织花环的手,轻轻一拍花环自发组成,祂随手拿起戴在这名很可爱的孩子上。
祂素手握拳,轻轻敲了几下琪亚娜的额头,令她醒来,淡雅道:
“你~该~醒~了,虽~然~陪~伴~你,我~很~高~兴,但~他~要~来~了,你~会~很~危~险...嗯,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