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神子再怎么不愿承认,神里绫人也是在这稻妻中难得能够理解自己奇思妙想的家伙。
就比如说八重堂新兴的轻小说事业,神子能够在这些年来做得越来越好,便离不开社奉行的配合。
社奉行在三奉行中司管文化与祭典,要说出版小说,就必然绕不开它。
要是社奉行换个管事的,神子可不认为那些被老一辈的某些人批作“跳脱而轻浮”的小说可以被允许在稻妻公开发行。
虽然神子自认为轻小说是难得的有趣事物,可是神里绫人对这些轻小说的看法,却不是她能知道的。
所以当八重堂的轻小说卖的越来越好时,神子难得的有些在意绫人的态度。
自己可是八重堂的总编,理所当然要知道社奉行这方面的态度呀。
才不是因为自己有点怕那讨厌的小子该怎样坐地起价呢……
当初那小子接管社奉行的时候,自己还想着他手慢脚乱的样子会是多么有趣,结果没过半年,那小子便把各项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了。
自己的鸣神大社每每与社奉行交涉,都讨不了半分好处。
发现社奉行对外处理事务时那似曾相识的手法,神子对那小子恨得牙痒痒,可是微妙地又在心里生出一分得意。
那小子还不是要偷偷学我才能应付得了这些无聊的东西嘛……
于是在那之后,每次遇到和社奉行交涉,她都亲自过问相应负责的巫女,并对有困难的地方加以点拨。
然而即使这样,没过多久,社奉行又能和自己这边有来有回了。
有那么一瞬,神子有了亲自下场的念头,但没过多久,便是哑然失笑。
自己居然会着了那小子的道……
之后她不再过问有关社奉行的事情,只是心里对神里绫人的称呼,从那小子,变成了那难缠的小子。
然而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直到神子的轻小说在稻妻各地崭露头角,某个难缠的小子的态度,成为了神子的心病。
曾经她把自己觉得颇有趣味的一部轻小说寄给了远在璃月的,她心中无比尊敬而信任的甘雨姐姐,让她评评要是按照璃月的规定风俗,把主人公原型换为璃月相应的那位,这部轻小说会不会在璃月畅销。
结果没多久就得到了甘雨姐姐的回信。
“恐怕……大概……似乎……没法出版呢……”
这让翘首以盼回信的神子丧气了好一会儿。
哦对了,顺带一提,这部轻小说的名字叫《转生成为雷电将军》。
总之,虽然神子知道雷电影那家伙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但是,是否能让这些相对而言不那么严肃的小说在整个稻妻流行起来,确实是需要让社奉行好好考虑的事情。
往小里说,这些小说“离经叛道”,不像以前的故事那般周全严密,或许不会被原有的小说界接受,乃至可能会被排斥。
再往深一点想,稻妻此时的社会环境并不轻松,锁国令施威已久,眼狩令祸端初显,自己这八重堂的轻小说却格格不入,这势必会引发问题。
或者,如果有人指着调侃将军大人的轻小说,说这是对永恒不敬,那么即使自己是永恒的眷属与友人,却依旧不得不花许多心思去处理不好的影响。
即使神里绫人最终决定不支持八重堂的轻小说,神子也只能接受,然后撇撇嘴抱怨这小子真是没意思。
那是一日午后。
神子在八重堂内品着香茗,听着麾下的编辑们在向自己汇报轻小说的情况。
“八重主编,我们这个月的轻小说销售额突破了十万!”
“八重主编,我们八重堂签约的轻小说作家已经超过二十人,还有许多新生代作家开始学习轻小说,想向我们寻求指导!”
“八重主编,和我们合作的印刷坊表示他们的生产量已经达到极限了,闻讯来了好多家印刷坊想和我们谈合作呢!”
“八重主编,稻妻城的民众已经对我们的轻小说不陌生了,按照您给的计划,从下个月开始,我们的轻小说销售将开始向稻妻全境扩张!”
喜讯一条接着一条,这让整个八重堂洋溢着喜悦。
神子笑了笑,对着这些兴奋的编辑们打着鸡血道:“我没有看错你们,各位,还请继续加油,我们的目标是让八重堂的轻小说闻名整个提瓦特!”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汇报结束,编辑们有说有笑地离去,然而神子却没续茶水,把手里的茶杯转了又转。
她把玩着精致小巧的茶杯,心思却不在茶杯上。
自己这八重堂到底是会如自己刚刚所说的闻名提瓦特呢,还是……
只有一时风光呢?
说起来,若是不看其他,只看自己八重堂主编的身份,社奉行可是算得上自己的上司呢……
神里家的那个小子,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管得着堂堂八重宫司大人呢?
等等……
神子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那小子知道这是难得的可以管得着自己的机会,所以故意不对轻小说的推广有所表示,想让自己好好的纠结焦虑一番呢?
毕竟虽然从司职来说,社奉行本就有权利管理鸣神大社,但是因为自己这个永恒的眷属与友人的身份,无形地拔高了鸣神大社的地位,所以实际上,社奉行也没法直接命令鸣神大社,一切事宜也只能商量着来。
黑田编辑去而复返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神子的思考。
“八重总编,就在刚刚作汇报的时候,白鹭公主光顾了我们八重堂。”
那小子……
“她怎么说?”
连时机都掐的那么好,真是……
“白鹭公主说,自己很喜欢八重堂的轻小说,希望我们能再接再厉,提供更好的作品。”
讨厌的家伙呢……
“八重主编,所有编辑放下手中的事务在今天下午参加会议的消息我已经通知到他们了。”编辑长平山向神子汇报完毕,有些疑惑地问道,“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郑重的宣布一项会议了,今天这是?”
从回忆里抽离的神子想了想,随后答道:“接下来,我们的会议事关八重堂轻小说征服提瓦特的第一步。”
看着瞪大了眼睛的平山,一种像小精灵般萦绕在她心际的情感逸然而出。
那小子,恐怕早就知道我要在容彩祭上宣传八重堂的轻小说吧……
如今神子总算看清了那时候为了八重堂的未来忧心忡忡的自己。
其实,自己居然会在“产生在意那小子的态度的想法”上没有丝毫疑惑,这才是真正的症结。
明明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才是真正的自己呀。
也许,神子心想,这是因为神里家的那小子,真的,很是难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