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浸湿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阵阵冰凉的感觉一刻不停地向她传达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身材略微发福,眼角趴着些许皱纹,对徐衍而言与大街上的无数大妈没有任何区别,但她还是本能般的从嗓
“妈。”
“怎么搞的,身上都湿透了。不是让你打个车回来吗,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后,女人无视她的沉默,把她拉到浴室门口,几下扒光了徐衍身上的衣服。
“快洗个澡,不然一会该感冒了。”
她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退了出去。
“最近热水器老出问题,要是水突然烫了凉了记得和我说。”
“哦。”
热水哗哗地淋在少女娇嫩的皮肤上,冒出大量水蒸气,浴室内很快变得云雾缭绕。
徐衍感觉欲哭无泪,一道闪电下来,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好不容易得到的躺平生活就这样离她而去了。
苏念是个高二学生,家庭条件普普通通,也就是说,徐衍又要经历一次高考。
回想起惨绝人寰的高三生活,她开始认真思考辍学的可能性。
但这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徐衍上大学之前好歹也是一代卷王,咬牙坚持两年也就过去了,真正麻烦的是苏念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不仅有父母,还有闺蜜,朋友,关系好的同学,就连附近的街坊四邻也能说上几句话,这对社交能力几乎等于零的徐衍来说简直是噩梦。
和这些比起来,变成妹子倒算不上什么了,这边的社会比地球还有先进一些,男女平等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唉。”
叹气之后,也只能接受。
徐衍向来擅长自我调节,如果不是这项技能,或许早就被积年不幸的遭遇给逼疯了。
洗去身上的寒气,擦干身体,一套睡衣不知何时被放在浴室外。
她笨手笨脚地换上衣服,坐在床边拿着吹风机和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较劲。
门外传来母亲的喊声,徐衍连忙关了吹风机,却只听到后半句。
“……来找你了,快出来招待人家!”
“谁?”
“唐白和周莉莉!”
这是苏念的两个闺蜜,但今天的天气显然不适合出门,她们为什么会突然前来?
徐衍带着疑惑,刚走到卧室门口,突然被一只大型不明生物扑到。
“哎呀!”她下意识地惊呼。
压在她身上的女孩很沉,又软软的,徐衍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将她推开,只好咬牙道:“周莉莉,你干嘛,吃错药了?”
周莉莉只是撑起上半身,呆呆地望着她。
“她说睡午觉的时候梦到你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就叫我一起来你家了。”
站在门口的唐白无奈地解释。
“你知道的,她的直觉很准。”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念念。”周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噘着嘴,眼角泛起泪光。
徐衍连忙安慰她:“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这吗,一点事都没有,好得很呢。”
女孩破涕为笑,朝她胸前的扣子伸出手:“真的吗,让我仔细检查一下!”
“爪巴!”
徐衍趁她重心不稳一个发力把她推了下去。
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竟然有上百条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周莉莉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曾经的苏念确实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洗澡,手机开的静音。”
唐白捡起地上失宠怨妇般的周莉莉,微笑道:“果然不能太相信她,不过来都来了,再多打扰一会没关系吧。”
外面正下着滂沱大雨,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来的。
“啊,当然。”
“该吃水果了,小美女们。”
母亲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谢谢阿姨!”x2
“啪嗒。”
她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房间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现在该干什么?徐衍不知道,她以前从来没交过朋友,对女生间的行为更是一无所知。
“嗡~”
幸好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唐白拿起吹风机,两人帮徐衍吹起了头发。
两个难题同时解决了,吹风机巨大的噪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背后的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时不时传来嬉笑声,徐衍听不清,也不怎么好奇。
她们的手法显然比徐衍熟练得多,不一会就把徐衍的长发吹好了,趁她不注意还编了两根麻花辫。
“啧,好了!”周莉莉甩了甩她的辫子。
“嗯?”徐衍终于发现了被玩弄的头发,撇嘴道,“你们高兴就好。”
“我就说她不适合编这个嘛。”
唐白以为苏念不喜欢这发型,便帮她解开,梳了个平时的马尾,但对方并没有恢复往日的活泼。
“怎么了,有心事?”
即使是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也逃不过她敏锐的洞察。
“算是吧。”
徐衍的目光看向她们,两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然而徐衍并没有像他们倾诉的打算,虽然她的情商很低,但“我在想怎么和你们绝交”这种话不能当着别人面说出来还是知道的。
她并不打算将和她们的关系维持下去。
和血脉相连的亲情不同,友情是以性格、兴趣为纽带的脆弱关系,徐衍不是苏念,失去了维系基础的友情,破裂只是个时间问题。
徐衍不擅长和人交往,与其等她们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在漫长的矛盾争吵中逐渐疏远最后分道扬镳,她更愿意尽快结束这段友情,最好就在这个下午。
问题是徐衍并不擅长做这种事,故意发脾气然后把人赶走?她连和便利店收银员大点声说话都做不到。
“有了,既然她们喜欢苏念活泼乐观的性格,那我只要表现得阴郁,应该就会被讨厌了吧。”
“在想什么呢。”等了半天结果主角只是在发呆,周莉莉用两根食指把徐衍的嘴角勾勒出一个笑脸,“不准不开心。”
但她一松手,笑脸就消失了,徐衍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有些悲伤。
这让对苏念无比熟悉的两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据她们所知,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啊。
“你到底怎么了?”
唐白结合苏妈刚才的态度,判断至少她家里没出什么事。
“没什么。”徐衍敷衍地回答。
“什么叫没什么,你现在跟丢了魂似的,有什么事不能和我们说吗?”周莉莉气呼呼地抓着她的肩膀前后摇晃。
“还真不能。”她观察到两人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许不悦,心中窃喜。
“你,你……”周莉莉把衣袖在手心捏得变形,“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徐衍没有回应。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爆发,而是上前给了徐衍一个拥抱。
周莉莉的身材比她丰满得多,现在紧紧贴上来,徐衍好像被埋进了一团棉花里,没有经验的她哪经得起这种考验,故作冷漠的表情瞬间就融化了。
怀中的温暖和淡淡的香味让徐衍的脸蛋变得通红,咬着嘴唇,两只眼睛更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感觉好些了吗?”周莉莉在耳畔轻声问道。
“嗯……”
徐衍的计划刚刚开始就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