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键盘声在宿舍中回荡,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床上呼呼大睡的三人。
天还是蒙蒙亮,门窗紧闭的宿舍内依旧一片昏暗,电脑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桌前那人的脸上,让那张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结束和队友的激情互动,徐衍伸了个懒腰,看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不到半小时,三个室友的闹钟已经分别响了两轮,然而没有一个人醒来。
平时这个点太阳已经照进宿舍了,如果没有,那今天多半是雨天。
“起床了,起床了。”
第三轮闹钟响起之前,徐衍挨个叫醒了他们。
“靠,怎么七点半了!”
率先清醒的老大拿起手机惊呼,闻声还在挣扎两人瞬间睡意全无。
“啧,我明明定了七点的闹钟。”老三感到遗憾,他本想晨跑完回宿舍洗个澡再去上课的。
“别磨蹭了,快起床吧。”徐衍关闭电脑,抬头提醒道。
幸运的是今天一二节课的教室离他们宿舍楼不远,十分钟从宿舍楼走到教室绰绰有余,动作快的话还能顺路去食堂买个早饭。
三人洗漱完还有闲工夫慢悠悠地边穿袜子边聊天。
“衍哥,这学期才刚开始你就不去了吗?”
衍哥是他的外号,徐衍在宿舍排行老二,出于某种尊重,班上的同学都叫他一声哥。
“不去,睡觉要紧,记得帮我喊到。”徐衍已经爬上床盖好了被子,大一的时候他就和老三约好了,用肝材料换他帮忙应付点名,徐衍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把大学四年的份给肝完了。
准备出门时,老四突然举着手机哀嚎:“兄弟们寄了,我昨晚忘给手机充电了,现在只剩百分之五。”
对于已经把手机当成外置器官的当代大学生来说,手机没电比饿一上午肚子还难受。
“喏,拿去。”徐衍递下去一个充电宝,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老四连忙插上,口中不住道谢:“太感谢衍哥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不用谢,中午记得帮我带饭就行。”
“那是当然。”
随着宿舍门关上,徐衍也闭眼进入了梦乡。
这就是他的大学生活,在给室友当爹和靠室友帮忙带水带饭点名中循环度日,打游戏无聊的时候他也会收拾一下寝室,搞搞清洁,偶尔出门散散步,买点零食投喂三个儿子。
当然作为一个正经学生,他并非完全不学习,只是不爱上课而已,作业还是会写的,考前再突击一下,期末也能轻松通过,成绩还算过得去,相比之下他在社交方面的问题更严重,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他,但已经是大二下学期了,除了三个室友徐衍却连班上同学的名字也不记得,也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班主任和辅导员发现了他的异常,找他谈过无数次话,奈何徐衍的情况特殊,从小无父无母,找家长这一杀手锏失效,在徐衍发表了“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每天打游戏,现在已经实现了,还努什么力”的宣言后彻底放弃了对他的治疗。
“咚咚咚~”
睡得正香的徐衍被手机铃声吵醒,摸过一看,是老三打的微信电话。
“喂,衍哥,外边下雨了,我们在食堂,能送下伞吗?”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第四节课下课了。
他望向窗外,半边天空都是黑压压的乌云,大雨正放肆地淌着,伴有不时的电闪雷鸣。
“这么小的雨,打什么伞,你们淋着回来呗。”徐衍一边披上外套,一边用认真的语气忽悠着他们。
“哈?衍哥别闹,现在三月份呢,要冷死人的。”
“你也知道冷啊,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出门,大老远给你们送伞,不得叫点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远了些,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咱们剪刀石头布,谁输了的叫。”
“别,我听到衍哥关门的声音了,他已经出门了,衍哥,我的超人!”
失算了,没想到老三开着免提,被耳尖的老大听到了声。
徐衍挂断电话,提着四把雨伞下了楼。
外面的温度很低,他裹紧了外套,却还是被飞溅的雨滴打湿了裤脚,底下积满了水的烂砖更让人防不胜防,稍不注意踩了上去,一双鞋子直接完蛋,这就是他讨厌下雨天出门的原因。
路上人群拥挤,五颜六色的伞面竖着,像是一大片巨型蘑菇林,这种时候身高反而成了劣势,因为每个人都把伞举得尽可能的矮,以免雨水顺着别人的伞骨滴到自己脖子里。
偶尔有猛士顶着雨狂奔,人群默契地让出一条路来,并和旁人展开到底是走着淋雨多还是跑着淋雨多的讨论。
徐衍本来夹在人群中缓慢挪动,但在某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更奇怪的是雨滴变得缓慢,在空中划过的轨迹肉眼可见,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此刻万籁俱寂。
“嗯?”
正当他疑惑时,云层中泛起亮光,徐衍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一棵有着无数分叉的紫色巨树从顶端逆向生长,瞬间点亮了整片天空,大量的枝丫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壮的主干。
那是一道巨型闪电。
树干在放慢了无数倍后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大地延伸,落入茫茫人海,正好不偏不倚地将徐衍笼罩于其中。
“艹!”
……
无数光年之外,也有一颗名为地球的行星,由于某些原因,这颗地球的历史和我们的地球有着诸多相似,又有着许多差异。
枫海市位于东大陆西海岸,是一座海上交通便利,经济发达的港口城市,隶属于大唐共和国。
今天的枫海市也下着一场大雨,这还是开春一来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整座城市都被淋了个猝不及防。
苏念站在商场门口望了一会天空,估计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有性子急的人顶着伞冲入雨中,没走多远就被淋成了落汤鸡,这么大的雨,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等出租车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长长的队伍,如果说这种天气里还有人能保持心情愉悦,估计也就出租车司机了吧。
苏念清点了一下购物袋里的东西,妈妈让她带的几瓶调味料,她的零食,发卡,爸爸的剃须刀片……齐了,她把口袋扎紧,以防一会淋湿。
苏念不打算站在这儿等雨停,她有特殊的路线回家。
老城区的楼间距很近,一路都有房檐挡雨,运气好的话鞋子都不会打湿,不过要在迷宫般的巷子里找到正确的路可是件难事,只有在附近生活多年的老住户才敢轻易进去。
她在台阶上蹦跶着往家的方向靠近,偶尔把别人商户门前刚拖过的瓷砖踩出脚印,只要轻轻地说声“不好意思”就没人计较了。
眼看已经快到小区了,突然,一道闪电绕过了高楼大厦,绕过了居民楼顶的避雷针,仿佛认准了她,划过一道曲折的轨迹落在了她身上。
“轰隆!”
徐衍听到这声巨响,才想起自己被闪电给劈了,慌忙地检查起自己的身体,他曾看过被高压电烤焦的皮肤,那叫一个吓人。没想到这不检查不要紧,一摸才发现……
“咦,怎么感觉胸鼓鼓的,手好像变小了,个子也矮了好多,被雷劈了会这样?”
“小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好心大叔走了过来,疑惑地问。
他是电厂的员工,对接触高压电的后果再了解不过了,这个女孩好像被闪电给劈了,走近一看却发现她除了受到惊吓之外根本毫发无伤,于是怀疑起刚才那一幕是不是自己上夜班太久产生的幻觉。
“啊,我没事,只是被打雷吓了一跳,不好意思。”
徐衍捡起伞,拎着袋子逃一般地跑开了。
现在她的脑子很乱,两份记忆凌乱地交织着,完全无法冷静思考,只能任由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断冒出。
“我是谁,徐衍,苏念?”
“这是在做梦吗,我好像被雷劈了,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随着交错的记忆分离,她终于能够正常思考。
“学校,枫海市,大雨,闪电……”
将这些线索联系其他徐衍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穿越了。